55、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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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谓过错，只怕错过。
2022年4月1日
季晴余这一次去复查，在整整B市待了十多天，做了一个脑部核磁，又做了一次腰穿，连同着两管血一起被送去做检查。她本想做完就回家，但是最后听从了陈医生的建议，打算等到化验报告出来之后再离开。
虽然已经出院几年，但是季晴余和顾宵之间却没有断了联系，隔三差五就要拌几句嘴，原本顾宵也打算来复查，但等到季晴余到了医院之后顾宵才发来消息，“学校临时有事，可能去不成了。”
“……”季晴余合理怀疑顾宵是故意的，至于为什么，她不想深究。
3月31日这天，检查结果终于出来了，季晴余拿着手机上的报告给陈医生看，得到的结果相当喜人。
就这样，季晴余简单收拾了下为数不多的行李，第二天直接办理了出院手续。
等回到S市，下了高铁已是下午两点，从早上一直折腾到现在，季晴余有点儿饿，于是在出租车开到一半的时候季晴余直接叫停，打算去附近的店里吃点东西。
停车的时候没注意，等到下车之后，季晴余才发现，这里离总院很近，再走一条街就是医院大门。季晴余不适地皱了下眉，转头打算往回走，结果看到前面不远有一家面馆，闻到从面馆里飘出来的香味，季晴余彻底走不动路了。最终饥饿碾压一切，女孩拖着行李箱吃炒面管走去。
“老伴儿，来客人啦，快出来。”正在擀面条的老人见季晴余进来，赶忙扯着嗓门朝后厨的方向喊去。
人未到声先至，只听一个老头的声音从后厨的方向传来：“哎哟，来啦来啦，这就来！”
季晴余见此不禁笑出声来。屋内的温度很高，足以温暖她在外跋涉的疲惫。
看到季晴余，小老头直接朝她的方向走来，然后将菜单递给季晴余问道：“闺女，想吃点啥？”
季晴余接过菜单，来回扫了一遍，在看到热汤面时顿了顿，然后冲着老人笑了笑，说道：“一碗热汤面，谢谢。”
“好嘞，闺女等一会，一会就好。”
“不急。”
在等面的时候，季晴余从兜里拿出手机，给刘小姐发了条微信过去报平安，之后又看了看班级群，打算看看有没有错过什么通知。
没过多久，老头又从后面出来，这次双手捧着一个海碗，缓缓朝季晴余走来。
“慢慢吃，有点烫。”
“好。”
季晴余拿起旁边的筷子，夹起一根面条，吹了吹之后直接送进嘴里。在面条被咬住那一刻，季晴余怔住了，这是……
“老婆子，你去看看还剩多少面粉。”旁边的老人招呼着老伴。
“我刚才看了，没多少了，用不了几天就差不多没了。”
“那正好啊，咱们组的时间也就这几天。”
“是挺好，哎，最近那个小伙子怎么没来吃面？咱们走了他咋办？”老太太原本笑呵呵的，但想起来那个小伙子就有点犯愁。
“人家又不是天天来，怎么没咱们还能饿着那么大个小子？”小老头听见老伴儿说的话，不禁翻了个白眼。老婆子就是爱操心。
“奶奶你们要走了吗？”季晴余终于回过神来。
“是呀，年龄大了，家里的小辈都不愿意我们在这继续折腾，这不，我和老头子商量了下，打算把剩下的面粉卖光之后就不做了。”
“那你们刚刚说的小伙子是？”季晴余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很好奇，她想知道。
“嗨呀，就是之前一直在我们店里吃面的小伙子，和你一样，每次只点一碗热汤面，吃得很慢，吃完也不走，总坐在店里发呆。起初我和老头子以为他是没有钱。后来一问，人家是对面医院的护士，有钱的，我问他为什么每次只吃热汤面，他说……他说什么来着？老头子，小伙子怎么说的？”老人记性不好，于是转头问正在擦桌子的老人。
“什么？”老人刚刚没仔细听，于是又问一遍。
“就是那小伙子为什么总吃热汤面？”
“嗨，肯定是因为我煮的面好吃呗。”小老头桌子也不擦了，拿着一块擦桌布就开始站在那笑。
“噗——”听见小老头的回答，季晴余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个死老头——”老太太作势就要拿手边的擀面杖揍小老头，见状，他终于说道：“我记得，我记得他说什么他家姑娘喜欢吃，要在这里等她。是这么说的吧？”老人说完又看向身边的人。
“哎，是，对对，他是这么说的。”老太太点点头，表示老头说得对。
闻言，季晴余脸上的笑意霎时间僵住。小伙子，医院，护士，他家……姑娘？
之后季晴余再没说过话，只是低头沉默继续吃面，不知吃了多久，面碗见底，季晴余这才付款，临走之前老人说想做一个影集，记录他们最后在这里的日子，之后拉着季晴余用拍立得拍了张照片，拍完照片之后，季晴余和两个老人简单告别之后便拖着行李走出小面馆。
四周再次变得寒冷，冻得人直打战，轻轻一股风就能把人吹得透心的冷。季晴余拦了辆车，将行李放好之后，便直接开了车门坐在后面。
望着窗外不断往后退的建筑群，季晴余发起呆来。
难怪她会觉得这家面馆的热汤面味道那么熟悉。听完老人的话，季晴余突然想起一件事，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如果不是今天意外来到面馆，或许她这辈子都不会想起来，毕竟，那只是一句戏言。
季晴余曾经和晁生开玩笑时说过，如果有一天自己回来，一定要亲自去店里吃一碗热汤面，热乎乎的，肯定比她现在吃的要好吃一万倍。
晁生当时问过她为什么会好吃那么多，季晴余说：“因为想和哥哥一起吃。”
晁生当时闻言只是轻笑了声，温声说道：“行，哥哥会等我们姑娘的。”
所以他来这里是在等她吗？季晴余不想相信，她更希望这不过是愚人节的一个恶作剧。
季晴余刚走不久，只见一个年轻男人从面馆外面走了进来。两个老人此时正在看刚刚拍好的照片，抬眼看到男人进来的时候，放下照片，抬头看了一眼，见是小伙子，于是习惯性地问道：“来啦，还是老样子，一碗热汤面？”
“嗯。”那人坐在旁边的座位上，将围巾从脖子上摘了下来。刚要放在桌子上，便听旁边的老太太惊呼道：“哎呀，小心点，别碰到桌子上的照片！我刚拍的，还热乎着呢。不行，你还是先把照片递给我。”
男人挑了挑眉，他是知道这两个老人的操作的，他将围巾放到旁边的椅子上，之后又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照片，打算把照片递给老人。也不知道谁这么好脾气，又让这两个……
男人的余光不经意瞥到照片上的人，顿时瞳孔紧缩，原本伸的手就这样顿住不动了。
“哎，你再往前伸点。”
男人没有理会老人的话，直接问道：“这女孩什么时候来的？”
老太太不明所以，茫然说道：“啊？你说她啊，她刚离开不久……”
闻言，男人捏着照片起身直接冲向门外。
“哎！臭小子，你跑什么？你先把我的照片放下！”
“面好了——人呢？”两个老人站在原地脸上一片茫然之色，回应他们的是门外那一抹越来越模糊的背影。
晁生出门之后直直向前跑了几十米，然而整条路上除了风雪再无其他。
他没有再往前走，就这样站在原地，这个原本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在这一瞬间让他觉得陌生。风顺着脖颈灌到男人的衣服里，而他此刻毫无所觉。他轻轻抬起手中的照片，照片的一角已被他刚刚用力捏得有些凹陷，见此，他赶忙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捏住照片边缘，又将那一块轻轻抚平。
冻得发白的手指轻抚过照片上女孩的脸庞，一滴水不知何时滴落在照片上，不等凝成冰，很快就被人用手匆忙拭去……
不知在寒风中伫立多久，晁生最终回到面馆，拒绝了老人的好意，将那碗已经凉透了的热汤面吃完。
其实没有好吃一万倍的，真的。
她说她喜欢白大褂
他说他不是医生
她说她喜欢细雨迷蒙
他说他会静等天晴
她说她喜欢做梦
他说他情愿独自一人
从黑夜，到天明
她说她喜欢晁生
他说
他不是她一个人的晁生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