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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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有三种东西是藏不住的，贫穷、咳嗽和爱情。
2020年4月22日
季晴余从不是心狠的人，相反，她的心很软，刘小姐没少担心女儿之后走向社会容易被人骗。然而就是这样心软的人，真的下定决心狠下心来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辛瑜就总觉得季晴余看起来有点奇怪，行为习惯与往日无异，但是那种气息变了。就好像是被什么束缚住了，换句话说，季晴余把自己藏起来了。
辛瑜和鹿柒三人尝试试探过季晴余几次，然而季晴余隐藏的太好，情绪毫无波动，几人愣是没在他口中刺探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最终三人只好作罢，既然不想说，她们也就不多问，等到季晴余想说了自然会和她们说的。
高三的时间过得飞快，期中之后便是期末。恒北秉持着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的教学理念，愣是将高三学生的寒假缩水到七天，转眼便是大年初七，一群高三狗们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尤其是男生，出门后边感受着凉透他们玻璃心的凛冽寒风，边咬牙切齿地捂着新鲜出炉的寸头朝学校前进。他们真的好恨！恨不能炸掉学校！
恒北的传统是正式开学的前一天一定会放假放假，承袭多年从未改变，包括今年。
“啊啊啊，好气好气，2月为什么会有29天，学校可真小心眼啊，愣是不多放一天假。”鹿柒趴在桌子上，她刚收拾好东西，此刻已经背上书包，打算放学铃声一响就冲出去。
季晴余沉默了好一会，然后问了鹿柒一句：“你有没有想过，二月如果没有29号，我们两个大概不会相遇。”
鹿柒一听精神了，赶忙问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明天过生日。”季晴余也挺痛苦的，她出生在一个很特别的日子——2月29日，为此季晴余每年过生日都要过阴历，因为想过阳历就必须要等四年。
“哇哦。”鹿柒也是今天才知道季晴余的生日。之后又说道：“正好明天放假，要不我们出来一起吃饭吧？”
“不太行，明天有事出不来。”虽然季晴余也很想和他们一起出来吃饭，但是她前段时间已经答应奶奶明天会过去，所以鹿柒这边只好作罢。
“啊，好叭，那就等高考之后我们再一起出来玩。”
季晴余又给她补充了一句“玩累了再去吃。”
“YES！”
第二天老季和刘小姐要上班，季晴余只好自己去了奶奶家。刚进门季晴余便闻到从厨房里飘出来的饭香，香味直往季晴余的鼻子里钻。
“奶奶你在做什么好吃的，好香。”季晴余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跟着香味走进厨房。
老人此时正炒着菜，见季晴余进来赶忙说道：“厨房油烟味太重，你先出去，马上就开饭了，你去隔壁叫你爷爷回来吃饭。”
饭菜的香味勾得季晴余一下子没忍住，于是她偷偷吃了块酱牛肉，边嚼边应声道：“唔，好。”
为了给小孙女过生日，爷爷早上专门起大早去市场买了一大堆的菜，挑的都是季晴余喜欢的，还得是贵的。等到爷爷回来奶奶就开始整理，一直忙到现在。
望着桌子上琳琅满目的菜色，季晴余只觉得满足极了，奶奶端着大碗进门，之后将海碗放在季晴余的面前。里面赫然是一碗长寿面，还专门卧了一个鸡蛋，季晴余用筷子扎了下，嚯，溏心的！
爷孙三人这顿饭吃的很久，老人今天多喝了半杯，话匣子也敞开了，又想起小孙女之前受的苦，说着说着竟开始掉眼泪。季晴余当时就愣住了，之后赶忙上前用手给爷爷擦眼泪“怎么还哭了呢？这不都过去了吗。”老人哭的让季晴余心疼。
等到爷爷睡着，季晴余这才出来，望向坐在沙发上的奶奶，奶奶见孙女出来，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季晴余走上前，挨着奶奶坐下。
“你爷爷岁数大了，说话是有点磨叽。”
“我觉得挺好的。”季晴余以前总觉得爷爷太严肃，不好亲近，但是听奶奶说，自己小时候总爱缠着爷爷，上哪都要跟着，爷爷也是，走到哪都会带着她，老头哪都挺好，就是脸臭，说话不好听。
……
季晴余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洗漱之后就躺在床上，季晴余打算奖励自己休息一天，等明天开学了，就要好好学习了，虽然因为疫情的原因，今年的高考整整晚一个月，但是该学的东西还是有很多。
明天要刷四套题！
季晴余越想越精神，最后她发了条朋友圈，以资鼓励。
[吃得苦中苦，睡得心上人。]
发完之后，季晴余美滋滋地躺在床上滚了一圈，要不今晚就刷一套题？
说做就做，原本打算早点睡觉的季晴余转身又爬起来，走到书桌前，抽出一张试卷就开始写。
当你认真去做一件事的时候，时间会流逝得很快。当晚等到季晴余一套试卷刷下来的时候已是晚上十点多，季晴余放下笔，打算看会手机之后再改一改错题，争取十一点之前睡觉。
季晴余的计划很好，也没有什么不对，然而一切变故都发生在她打开微信的那一刻。
季晴余点开微信，发现朋友圈有新消息提示，她点开一看，正是她之前发的那条朋友圈，点赞加评论，足足三十几条，季晴余一个一个往下看。
[怎么没喝酒醉了？]
[你怕不是在做梦。]
[何止是做梦，她这是在想屁吃。]
[一天天的不回我微信，就知道在那想美事。]
[这辈子别想了，下辈子努努力吧。]
……
“哈哈哈——”季晴余看着一条条唱衰的评论，差点没笑摊在椅子上。
季晴余弯弯眼睛，笑着点开最后一条评论，打算看一看还有谁在那抨击自己，结果点开之后，季晴余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
[年轻真好。]
这话本没有什么错，不对的是这条消息发起人的备注。
晁生。
时间好像再次回到三个月前。
两人闹僵之后，季晴余真的再没有联系过晁生，季晴余很听晁生的劝，包括这次，既然他不想让在自己找他，OK的，那她以后都不会再联系。季晴余不是没脾气，相反，她的脾气很差，只是从不会对晁生发脾气罢了。
季晴余曾经想过把晁生删掉，从此以后再不联系，但是再手指触碰到确认删除之前，季晴余停住了。她反悔了，她为什么要删了晁生，晁生有什么错？只不过是和她划清界限罢了，这才是正常的相处模式。
况且，晁生不是想让自己好好学习吗？那她就学给他看，让他知道，就算没有他，自己依旧活得很好，成绩只会更好，不是说非有他不可。
季晴余这样告诉自己，也这样做了，她不再每天都想着晁生，更多涌来被文综知识点，做数学大题，她以为自己已经淡然了，知道晁生给她评论这一刻。
季晴余蹙眉望着手机上的评论，手指放在评论区上，抬起又放下，反反复复，最终，季晴余删了这条朋友圈，然后放下手机，开始批改错题。
说好的不再联系，就不会反悔。
当天晚上，季晴余成功失眠了。晚上十一点半，季晴余躺在床上，紧闭双眼酝酿了好一会都毫无睡意，季晴余实在受不了了，起身披上一件衣服，又走到桌前坐下。既然睡不着，就再刷两套题。
季晴余超前完成第二天的计划，一晚上整整写了三套题，等到她放下笔的时候，窗外天色渐亮。季晴余气盛，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换好校服出门洗漱。
等到到了学校终于有了困意，季晴余放下书包就趴在桌子上睡觉，直到上课被旁边的同学叫醒。“余姐，别睡了，上课了。”
“嗯。”季晴余闻言动了动，将头从臂弯中抬起来，视线正与讲台上的班主任对上。
穆老师一眼就看见季晴余眼底明显的青黑色，于是调侃道：“昨晚上去哪偷地雷去了？”
季晴余听着也只是尴尬笑了笑，没有解释什么。然而，坐在季晴余另一边的辛瑜却察觉到不对。
三节课上完就到了课间操时间，今天天气不太好，学校的广播通知暂停课间操，要求全体学生留在教室上自习。听到过驳之后，全体嘘声无不欢呼，喜大普奔。
趁着教室里乱哄哄，辛瑜将季晴余拽出教室，走到二楼一共空教室里，轻轻关上门，然后转身盯着季晴余。辛瑜全程沉默不语，季晴余也不说耍，原本安静的教室此刻只能隐隐听见外面传来的吵闹声。
季晴余先败下阵来：“怎么了嘛，把我拽出来你又不说话。”
“我等你自己坦白。”
“坦白什么？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季晴余被辛瑜弄懵了。
“年前我就觉得你不对劲，当时我和鹿柒问你，你还不说，后来见你状态好了，我也就没再多问。但是这才多久，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说你没事我都不信。”让她说那她就不客气了。
“……”季晴余这回懂了。
“我就是昨晚睡不着，刷了一晚上的题。”
“为什么睡不着？”
“我要是说我想你们了你信吗？”
“你说呢？”辛瑜听季晴余说的话，简直气不打一出来，都什么时候了还贫？
季晴余见瞒不过起，也不打算挣扎了，想了想措辞，之后将年前年后的事里里外外统统和辛瑜交代清楚。
“所以他现在找你？”
“不算事找我，就是评论。”季晴余也不太懂那个男人的操作是什么意思，明明当初说不让自己再联系他的人是他，季晴余听了，之后真的没有再联系过，然后呢？现在反倒是他主动和她扯上关系。
辛瑜沉默良久，最后为了季晴余一个问题，她说：“你真的喜欢他吗？”
季晴余被问得一愣，她……她喜欢晁生吗？
“我当然喜欢他，他对我那么好，他那么优秀，我当然喜欢他，我、我喜欢他吗？我、我不知道……”起初季晴余还能理直气壮地说喜欢，可是越说越没底气，直到最后，她自己都在怀疑，她真的喜欢晁生吗？
当初是因为什么才会意识到自己喜欢晁生的？对，那天下雨，自己给晁生打了个电话……她和晁生的关系明明应该止于出院，可是她出院之后依旧喜欢缠着晁生，后来他开始意识到，当初在医院里，想要和晁生说话，不仅仅是因为生病，而是她喜欢……
事情的进展本应该是这样的，然玩儿，还不等季晴余真正了解什么是喜欢，晁生的那条微信硬生生将一切旖旎与幻想击碎。所以现在呢？她喜欢晁生吗？
见季晴余的衍生泰国迷茫，辛瑜更心疼了，拉着女孩的手安慰道：“不管他是什么意思，都到此为止吧，马上就要高考了，有什么事等毕业以后再解决。”辛瑜嘴上安慰着季晴余，心里早已将某个男的骂得狗血临头。
“好。”季晴余收敛了心思。想不明白便不想，喜不喜欢又怎样呢？不重要了。
……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高三学生们整日里除了考试就是写卷纸，讲卷纸，改卷纸，分析试卷。忙得连滚带爬，脚打后脑勺，就连吃饭都是用跑的。
这天放学，季晴余站在操场上等校车，没过一会，车就到了，随着前面的人上车之后，她找到自己常坐的位置，然后坐下来等候发车。季晴余家离学校不远，但是因为要绕路，季晴余每次都是最后一站才下车。左右半个小时的路程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季晴余点开软件就开始背单词。
刚背到第七个，手机上突然弹出一个消息，季晴余看都没仔细看一眼，以为又是谁和自己借作业，等到点开的时候，心却像是当场被人攥住。
[最近学习怎么样，累不累？]
不能回，别理。
季晴余强忍着酸涩，切换界面继续背单词，刚刚没背的单词再次弹了出来。
abandon.
[小姑娘，真的不理哥哥了吗？]
看着这个熟悉的称呼，季晴余再也忍不住了，藏在心底几个月的委屈此时如山洪爆发般怎么都止不住，很快蔓延至四肢百骸，最后每个关节，每个细胞。
过了好一会，季晴余的情绪才稍稍稳定下来，他深呼吸口气，忍住没让自己掉眼泪，开始打字。
[有事？]要回的，不会就是她输了，又不是自己的错，怕什么。
[就是想问问你最近状态怎么样。]
[还不错。]我很好，没有你在依旧好极了。
之后，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聊天框也再次安静下来，要不是聊天记录在上面，季晴余都觉得刚刚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觉。
公交车走走停停，直到最后只剩下季晴余一个人。女孩独自坐在最后一排，窗外万家灯火将整个黑夜照亮，却怎么也照不进她的心。
季晴余回到家，先和刘小姐打了声招呼，然后回到房间，将手机扔到床上，在换了衣服之后转身去洗漱。等一切完毕，季晴余这才躺在床上，轻轻点开手机，只见几分钟前，那人又发来了消息。
[你是不是生哥哥的气了。]虽是问句，但语气却十足肯定。
[怎么会，有什么好气的。]
[你生气了。]
[我有什么资格生气，你告诉我晁生，我凭什么生气。]季晴余这下子是真的活了，自己生不生气有什么意义？当初他怎么和自己说的？他什么都没说，如果不是为了自己最后那点微不足道的尊严！她之差求他！
[你先听我说。]
季晴余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她以为自己不在乎的，一切都已经放下了，哪怕没有放下的，也不过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关系的，等到高考之后再说，来得及。她将一切都计划好了，这是晁生却又在这时招惹她。凭什么？他说走就走，现在又若无其事和自己说话，还问她生不生气？
[我不知道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当初是你说的不让我找你，你现在这又算什么？我原以为，无论怎样我们也算是朋友，我们两个怎么算也认识三年了吧，不至于这样大动干戈，好聚好散不好吗？]季晴余打字的时候，手指都是冰凉的，他从未这样和晁生恶语相向过，不想事项十几年的好友，再度重逢的故人，更像是兵戎相向的仇人。
男人此时坐在车里，望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只见他的一只手死死握着方向盘，眉头紧蹙，嘴唇几乎要被咬出血。
[对不起，是哥哥的错。]他没想到。
[当初说那些话是哥哥不对，哥哥怕会耽误你，怕影响到你学习。]天知道这些日子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每次翻看小姑娘发的朋友圈，对他来说都是折磨，但是无论多痛，他都停不下来。
当初说那些话是有原因的，但是他现在不能说，他已经忍了这么久，不差这几个月了，等到季晴余高考结束，他会一五一十想季晴余全盘托出。
[影响我？你就这么自信？那你现在这算什么，现在不怕影响了吗？你应该知道的，再有两个月，我就要高考了。]就因为这个，所以疏远我？
[对不起。]晁生现在除了对不起什么都说不出来，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他无法和盘托出。
对不起，他实在忍不住了，他想和她说话，哪怕是听她骂他。可是就连一句骂，晁生也没听到，小姑娘不再像当初那样会黏着自己，相反的，他能感觉到，季晴余在疏远自己。
晁生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也知道，造成一切的是他，是他的错。
在看到那句对不起的时候，季晴余的眼泪终于从眼中流了出来，无声无息地流入发贱，沾湿枕头。
[你不用所对不起。]
[那你能不能再给哥哥一次机会？哥哥不会再离开了。]
不说这句话还好，一看到这句话，季晴余的情绪再次欺负起来，眼泪也流得更凶了。
[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可是你食言了
[这次不会了，我会陪你在你身边，直到你不需要我了]
[你再离开？]
[我也不会走。]他不会走了，有些教训，一次就足够了。
[行吗？]
晁生握着方向盘的手心此刻早已冒了一层汗，就连额头上也开始变得湿润，他在紧张，他怕季晴余拒绝自己。
[你在求我？]
[是，我求你。]他在求她。
何必呢。
[我会考虑。]
虽是如此，但在晁生承认是在求自己的时候，她便已经知道了答案，这一次，又是他赢了。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