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念晁生》琅乐无绪

48、第四十八章

　　别再找我了，好好学习吧。
　　2019年11月17日

　　自打上次和晁生摊牌之后，季晴余学习的劲头更足了，只要有时间就开始疯狂刷题，看得鹿柒三人目瞪狗呆，叹为观止，直骂季晴余不是人。虽然每天学的都很累，但是看着距离高考的时间越来越短，季晴余就开心。她无时无刻不在期待高考的到来。
　　每天学习累了休息之余季晴余总会想，等高考结束之后，自己一定要去S市找晁生，到时候就可以一起出去玩，她还没自己去过S市。季晴余越想越激动。
　　“不行，情绪起伏太大，得赶紧刷套数学题冷静冷静。”边说着，季晴余拿起旁边的套卷又开始埋头刷起来……
　　就这样，季晴余在一个个情绪起伏中挺过了炙热难耐的酷暑，熬过了高三的第一个高强度期中考。
　　期中考试成绩下来的当天，正好是11月16日，季晴余看着手中的成绩单，比联考的成绩又高了不少，真是双喜临门。至于另一喜是什么，季晴余拿起旁边的台历，这已经是季晴余今天不知是第多少次拿起来看了，再次看到上面画的红圈圈，季晴余依旧开心的冒泡。
　　11月17日，是晁生的生日。
　　季晴余对此做了计划。大概是这样的，她打算明天给晁生打个电话，电话的主要内容是和某人说一声生日快乐，之后告诉他自己这次的成绩还不错，之后还会更好，叫他放心，自己有在好好学习，也在期待高考结束。
　　她想变得更优秀，优秀到足够配得上这么好的他。嗯，这个成绩单就当作自己送给晁生哥哥的礼物好了，虽然简陋了点，但是等毕业就好了，等到时候放假了，她就可以去做兼职，这样来年就可以送他一个正经的礼物了。
　　这一晚，季晴余是抱着满心期待与憧憬入睡的，梦里一切美好，彻夜好眠。
　　第二天凌晨四点半，季晴余像往常一样起床，也是自从那次之后，季晴余每天早上都会在四点半起床背单词，风雨无阻。
　　由于季晴余每天晚上到家已是十一点半，等洗漱之后已经将近十二点，每天只睡四个半小时，刘小姐和老季总会担心季晴余吃不消，但是说了几遍之后夫妻俩发现，自家女儿根本不听劝，二人只好妥协。之后为了给季晴余补充营养，更是每天都恨不得变着花样给季晴余做饭。
　　然而与往日不同的是，季晴余今天早上起来拿的不是放在床头的单词本，而是单词本旁边的手机。
　　季晴余先给晁生发了一条微信。
　　[生日快乐，晁生哥哥。]
　　季晴余没有给晁生打电话，四点半，打电话不太现实，季晴余打算今天放学之后再给晁生打电话。一切计划好之后，季晴余便将手机放到一旁，拿起单词本开始背单词。
　　等洗漱完毕，吃好早餐走出家门，站在车站等校车的时候，季晴余终于有时间拿起手机，她打算看一眼晁生回给自己的消息。
　　然而等季晴余点开手机，却发现里面没有未读消息，季晴余有点失望，但想了想，可能晁生今天比较忙，没时间回自己消息。
　　季晴余这样告诉自己，然后将手机放在衣服口袋里，之后她的手却没有从衣兜里拿出来，而是继续攥着手机。季晴余平日里嫌吵，不喜欢手机开着铃声，但又怕静音错过新消息，因此她的手机常年振动。因此，只要微信收到新消息，她攥着手机就一定会感应到的。
　　季晴余一直攥到班主任来收手机，手机都毫无动静。正当她沮丧失意打算将手机交上去的时候，手机突然振动了下。马上走到讲台，手机振动的那一刻，季晴余的心瞬间漏掉一拍。她顿住脚，紧忙拿起手机一看，原本雀跃的心情在看到消息的那一刻荡然无存。
　　只是一个新闻，不是晁生。
　　季晴余面无表情地把新闻屏蔽，她以后都不想看到这个新闻。之后她将手机放到盒子里。
　　季晴余一整天都恹恹的，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包括她最喜欢的数学课和地理课，一整个课下来，她都不知道老师讲了些什么。中午午休的时候，她甚至想要故技重施，打算去办公室要手机，但挣扎了一会之后最终还是放弃了。
　　最后一节晚课，季晴余是掐着时间过的，等到放学铃声一响，从来不会上前和一帮男生抢着拿手机的季晴余，今天一反常态突然爆发，只见她起身直接冲上讲台，打开盒子来回翻找自己的手机。季晴余的动作太突然，这阵仗直接把旁边的同学吓了一跳。
　　“我靠，余姐，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像疯了一样。
　　季晴余此时正忙着找手机，哪有功夫搭理他。
　　很快，季晴余找到自己的手机，手指摁上电源键，屏幕亮起，一片空白。
　　没有，什么都没有。
　　季晴余不想等了，她转身冲出教室，走廊里都是放学回家的学生，叽叽喳喳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自成一片喧嚣。季晴余穿过人群，避开放学的人流，终于在二楼的尽头找到一块空地。
　　季晴余捧起手机，双手颤抖地输着那串烂熟于心的数字。她恨自己不存手机号码，不留任何记录的习惯。向来灵活熟练的手指，今天不知是怎么回事，季晴余在足足打了三次之后才终于编辑好，之后季晴余强忍着心中不知从何而来的慌乱，将号码拨了出去。
　　“嘟——”这是季晴余十几年来度过的最漫长的几十秒，每一秒对她来说都好似凌迟。
　　几十秒过去，手机那边依旧没有被人接起，最后只听手机那边传来人工提示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季晴余咬了咬牙，不信邪又打了两个过去，结果依旧无人接听，季晴余终于放弃了。季晴余不知想到了什么，快速切换手机界面，打开微信翻了翻晁生的朋友圈，发现他下午还在晒蛋糕，他一定看见自己发的微信了，却没有给她回消息，打电话也不接，季晴余不是傻子，她清楚明白，晁生在躲着她，不，确切来说，是离开。
　　季晴余不知道自己之后是怎么回到家的，她躺在床上，哪怕紧紧裹着被子依旧觉得手脚冰凉，她想问问晁生，究竟是怎么了？她做错什么了？或者是她还有哪里做的不好？她已经在努力变得优秀，已经在长大了。
　　说好的不会离开，说好的会陪自己慢慢长大……
　　季晴余不甘心，不理解，她不懂。她拿起手机，刚点开就发现晁生刚刚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见状，季晴余双眼燃起一丝希望，或许……或许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只是他今天要回的消息太多，只是忘……
　　季晴余想不下去了，在她看到那条消息的一刻。
　　[别再找我了，好好学习吧。]
　　什么意思？
　　季晴余真的慌了，这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有个很重要的东西正在渐渐离她而去，哪怕她使出浑身解数，哪怕竭尽全力依旧握不住，心底某块地方同样空了一大块，就好像有人拿着最钝的刀，靠着蛮力硬生生地将那一块剜掉，血淋淋，明晃晃，毫不遮掩，直截了当。
　　疼，真的好疼。
　　季晴余用力攥着心口，努力用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哭，然而，饶是如此，季晴余从始至终却未掉一滴眼泪，只是现在的她提不起一丝力气，唯一能做的便是死死盯着手机上的那几个字。原本眉眼弯弯，永远带着灿烂笑意的双眼此刻却似燃着一团火，只要再用力一些，就能夺眶而出，将一切焚烧殆尽，就好像只要这样做了，眼前的一切就从未发生过。
　　过了很久很久，季晴余终于深吸口气，慢慢平复内心不断翻涌出来的情绪，之后开始缓缓打字。
　　[为什么？]
　　[说话。]
　　季晴余从未对晁生用过这样近乎命令的语气，哪怕初识的时候。起初是没必要，后来是不需要，直到刚刚。
　　消息发出去之后季晴余等了很久，晁生都没有再回消息，再次的音讯全无。季晴余却不放弃，就这样死死盯着屏幕，好像是在和什么较劲一般，整整一夜。
　　直到天亮破晓，晨曦穿透黑暗照进卧室，照在僵坐在床上的女孩的脸上时，季晴余终于动了。
　　季晴余轻轻眨了眨干涩发红的眼睛，坐了一夜，身体早已变得麻木僵硬，季晴余对浑身的酸疼麻木毫无所觉，只见她手指轻按屏幕。疯狂运转了一夜的手机此时电量已将近枯竭，只见她在对话框上缓缓敲出一个个字，发送，然后放下手机，起身下床，推开门缓缓走了出去，再未回头。
　　此时，某个被窗帘遮住的房间里，酒气弥漫，地上满是散得七零八落的空易拉罐，男人此时靠坐在沙发下，一只手死死攥着手机，双眼无神地盯着在黑暗中发亮的屏幕，手机光亮因为低电量已经变得暗淡，上面是刚刚接收到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