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念晁生》琅乐无绪

46、第四十六章

　　彼时，阳光正好，岁月不老，微风不燥。
　　2019年3月22日

　　“让我看看，再近一点，噗——哈哈哈哈。”一道毫不掩饰的，猖狂至极的笑声通过手机信号直抵晁生的耳中。
　　望着手机里小姑娘红扑扑的脸蛋，女孩眉眼弯弯，眼睛亮晶晶地眼中全是自己，晁生觉得这个年也过得很满足。
　　大年三十的晚上，小姑娘突然发微信过来，说要给自己拜年，占便宜没够的某人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于是在当季晴余发视频邀请过来的时候，晁生终于慌了。但是他还是没让小姑娘多等，咬咬牙，硬着头皮点了接受，于是视频很快就被接通了。
　　“晁生哥哥新年好~”视频接通的那瞬间，小姑娘的小脸蛋直接怼在了屏幕上，女孩坐在小沙发上，房间里的灯没有打开，只有身侧的落地灯开着，季晴余被暖黄色的灯光包围着。
　　望着这一幕，晁生的心跳有些快，在听见小姑娘说话的那一刻，他没有像往日里那样开口打招呼，而是直直看向手机屏幕里的女孩。将近两年没见到小姑娘，虽然每天都在联系，也总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去想和小姑娘的再次相遇，但是晁生依旧会想念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小白眼狼。
　　手机里的女孩此时正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看起来松松垮垮的，整个身子直直陷进沙发里。许是刚洗完澡，女孩此时披着头，漆黑柔顺的发丝愈发衬得小脸白得好像在发光，眼中更是雾蒙蒙的，朝晁生看过来的时候，他只觉得小姑娘的眼中好似盛满了星河。
　　小姑娘长大了。
　　晁生的眼睛一眨不眨近乎贪婪地看着手机里的女孩，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嘴角扬起的弧度有多高。
　　良久，他终于开口回道：“新年好啊小姑娘。，”声音温柔的好似能溢出水来。
　　“怎么想起和哥哥视频了？”晁生以为小姑娘会说什么，她想看自己，想自己了这样那样的，结果呢，季晴余的回答也是这样的，她确实说了，开口就是：“因为我想看哥哥。”
　　正美得冒大鼻涕泡的某人还没来得及欢呼，就听见季晴余接着说道：“我想看哥哥穿红秋裤。”
　　已经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的晁生一下子被这句话镇住。
　　“……”
　　刚刚自己要说什么？还说什么，什么都不用说了！晁生只觉得刚刚酝酿出来的那些粉红色小情绪在季晴余清奇的脑回路中全部被扼杀，就好像拿着狙击枪的神枪手一样，直接一击毙命。
　　“就为了这个？”就为了这个，大过年的和我视频？
　　“当然……当然不是，主要还是为了给哥哥拜年。”季晴余正要应声的时候，突然觉得气氛不太对，好在她打小就聪明，急中生智，临危不乱，一个急刹车，硬生生地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在嘴边转了个弯。
　　“……”还不如承认。
　　晁生觉得自己现在有点胃疼。不愧是小白眼狼，专门往他的痛处上戳，自己现在挂电话还来得及吗？这种想法晁生也只是想一想，真要让他现在就挂电话，他是不舍得的。
　　为此，他只好转移话题，朝季晴余问道：“晚上吃饭了吗？”此时已是晚上八点半。
　　“还没呢，家里人在包饺子，我是偷跑出来给你打电话的，就是为了看你穿红秋裤。”季晴余完全不吃晁生那一套，想在她面前转移话题？天真。
　　在听到季晴余这么说之后，晁生终于放弃挣扎了，只好无奈地说：“小姑娘，你好好想想，咱俩视频就为了给你看哥哥穿秋裤，是不是有点……炸裂？”晁生还想挣扎一下子，他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个走向不太对。
　　“不会啊，你又不是没穿裤子。”季晴余没反应过来晁生的意思。
　　“要不这样，哥哥一会给你拍照片怎么样。”怕小姑娘拒绝，晁生又添了一句。“哥哥有点害羞。”
　　不说不要紧，季晴余一听晁生竟然说害羞，当场瞪大眼睛，嘴比脑子快了一步，脱口而出就是一句“你还会害羞？”说完，季晴余的小脸“唰”地一下子就红了。怎么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呢？
　　望着小姑娘红扑扑的小脸蛋，晁生的拇指和食指轻轻捻了捻，啧，想捏。之后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朝小姑娘哼笑了声，问道：“那就不拍了？”
　　一听晁生这么说，季晴余哪里还有心思想别的，赶忙说道：“拍！拍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直到季晴余听见门外传来刘小姐喊自己吃饭的的声音，这才关掉电话，挂断电话之前还不忘对晁生提醒“一会哥哥别忘了给我拍照片。”
　　“好，快去吃饭吧。”
　　等到季晴余吃饱喝足，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洗漱完毕，她趿拉着拖鞋，哼着小曲直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都一个小时了，晁生哥哥应该把照片发过来了吧？
　　走进房间关上门之后，季晴余直接飞扑到床上，滚了一圈然后动作灵活地钻进被窝里，然后拿起身旁的手机，点开呵fairy的对话框。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见此，季晴余两眼冒光，直接点进去，照片放大，，只见照片里的晁生站在全身镜前，从头到脚清一色的红，许是真的害羞，男人用手捂住了脸，但季晴余依旧发现男人的耳朵有点红，不知是害羞还是衣服衬的。
　　“哈哈哈哈——”从头看到脚的季晴余只觉得笑得胃疼。之后季晴余便给晁生发了消息，想让晁生离镜子再近一点。
　　……
　　今年的假期格外的少，加起来不过十五天，一群高中生只觉得还没在家浪够就又回来了。
　　“差不多得了，一个个的跟没骨头似的，再过两天就考试了，还不认真听课。”当初那个让季晴余以为温柔如水的穆老师在季晴余回到学校之后的几天里，向她完美地演绎了中国的传统艺术文化——变脸。
　　在那之后，季晴余才知道，这位年轻的老师其实是一个特别外向的人，和自己班里的同学相处的特别好，就是嘴皮子太溜，溜到连季晴余这个怼天怼地的作精都自愧不如。
　　三月末，北国的冬雪开始消融，大地回春，正是一年生机勃发之际，亦如眼前这群少年，三五成群站在考场门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笑劈叉了，我前几天听一个高三学长说，我们学校学生在这特吃香。”站在季晴余不远处的一个男生此刻正和他身边的两个同伴说话。
　　“说什么了？”同伴一听有八卦，赶忙催他快说。
　　“我听学长说，去年他考试的时候，就有个同考场的同学在考试之前和他打商量，说是希望学长写完能借他抄一下。学长当时就问他怎么知道自己会，结果人家当场来了一句，是你的头发告诉我的。”男生说完自己忍不住开始大笑起来。他身旁的两个同伴也反应过来了，跟着一起笑。
　　季晴余先是一愣，之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也转过身去背着三人偷偷开始笑。
　　其实很简单，季晴余上的恒北是私立高中，学生的成绩都还算不错。在纪律方面相较于公立高中抓得也更加严格一些，尤其是男生，春夏秋三季头发必须是六毫米，冬天可以剪到九毫米，原因是为了防止学生冻脑袋。
　　整个F市，也只有季晴余的学校严格要求男生发型，对此，某学校的校长当年曾经对着自己学校的学生说，恒北学校的男生出去一个个看着就像是地痞流氓，打眼一看凶神恶煞。也正因为这个发型，学校在整个F市都更加出名。因此走在外面F市的学生或许分不清其他学校的人，但一定能一眼认出谁是恒北学校的学生。
　　学业水平考试一共分两天，第二天中午，最后一科考试终于结束，季晴余松了口气，收拾好东西就出门去找隔壁考场的辛瑜。季晴余和辛瑜两家记得不远，打算一起搭伴回去。
　　走在学校的操场上，望着一张张青春洋溢的面孔，季晴余不由得感慨起来。当初自己在S市住院的时候，每天提心吊胆，惴惴不安，总会担心自己错过考试，最后还是刘小姐找来校长和班主任，这才让季晴余放下心来。考之前她是有点紧张的，毕竟要考理综，从文的季晴余对理化生抱有深深的敬意。直到考完，季晴余才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之后她又回想起当初的自己，只觉得好笑，她也真的笑了。
　　“笑什么呢？”走在身边的辛瑜见同伴突然笑了起来，只觉得浑身发麻，天本来就不算暖和，季晴余这一笑，直接给她笑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啊，有点开心。”
　　辛瑜疑惑问道：“开心什么？”
　　“能和漂亮小姐姐一起回家。”
　　辛瑜听完季晴余说的话，有点不好意思，刚要说点什么，就听见一旁的季某人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是的，她又开始不再做人了。
　　“能和漂亮小姐姐一起回家，我替你开心。”
　　听懂了季晴余的话之后，辛瑜转身直接朝季晴余扑过来，笑骂道：“臭不要脸的，吃我一拳！”
　　两个女孩子在操场上打打闹闹，彼时，阳光正好，岁月不老，微风不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