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念晁生》琅乐无绪

43、第四十三章

　　如果有一天你走了，我不会去送你。
　　2018年9月25日

　　“姨夫你回家之后也一定要经常想我呀，我会想你的。”季晴余赖叽叽的声音回荡在一楼的门诊大厅里。
　　看着季晴余眼泪吧擦的小模样，顾宵有点看不下去了。忍这臭丫头一路了，她怎么还没完没了了？周叔出院他也很不舍，但是更多的是替人家感到开心，医院毕竟不是什么好地方，早出去早解脱。
　　然而顾宵所有的不舍在看到季晴余的红眼睛时瞬间变成了无奈，于是忍不住回怼道：“周叔回去想你干什么，人家是回家休养的，想你万一头又疼了怎么办？还经常想你，你要是真心疼周叔，不如换个方式。”顾宵噼里啪啦一顿输出，竟把季晴余说得一愣一愣的。
　　过了好一会儿，季晴余才反应过来顾宵在说什么屁话，于是女孩从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小白花，瞬间黑化成神内恶霸。季晴余的眼睛更红了，这次不是因为强忍住着眼泪，而是被顾宵气的，医院里不让大声喧哗，她只能面目狰狞地走向顾宵，咬牙切齿地说道：“顾宵，你死定了！看我不恁死你！”季晴余一边将袖口挽到臂弯，一边迈着大步朝顾宵走去。
　　顾宵过完嘴瘾转身就跑路，傻子才站在那里等着挨揍。
　　“顾宵，有本事你别跑！看我不打死你！”季晴余气死了，这混帐东西竟然还敢跑！
　　听见季晴余的话，顾宵停下了脚步，季晴余刚觉得顾宵还算识趣，不想却听顾宵张口说道：“没本事！”说完转身跑得更快了，。
　　“啊啊啊——顾宵我跟你拼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顾宵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吐槽，这有什么区别？左右都是他去死呗？
　　两个人跑跑闹闹一路打到了门诊楼外。而这边，成年人的世界显然淡定多了。
　　“回家路上注意安全，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联系。”刘小姐抱了抱小娥姨，之后又看向女人的丈夫。
　　“放心吧，都安排好了，两个小的身体素质比我这上年纪的好多了，过不了多久肯定也就出院了。”许是因为出院这个喜讯，周姨夫今天的精神状态很是不错。
　　之后一路上，三家人边走边告别，说了很多，直到送到医院大门口，老季和老郭上前帮忙将行李箱放到了出租车的后备箱里。
　　“有空常联系。”
　　这是夫妻俩和大家最后的告别。也许未来不会再见，也许彼此的关系渐渐消减，但是不会有人忘记，当初那段时光里曾经有过这样几个人。
　　“那两个小的呢？”小赵姨转头不见季晴余和顾宵的身影。
　　“能去哪？保不准又跑哪去疯了。”刘小姐已经习惯了季晴余的不定时不定向失踪，并在从中摸清了规律，不用急，等到了饭点某人会准时回来的。至于顾宵？八成是被自家女儿带走了，毕竟人家孩子可不像自家女儿那么能作妖。
　　不得不说，知女莫若母，此时某既作且馋的小姑娘正拉着顾宵坐在凉亭里，小姑娘趴在凉亭的石桌上，不知是不是因为外面太热，她看起来蔫耷耷的。
　　顾宵坐在季晴余对面。瞥了她一眼，问道：“真不去？一会儿周叔就走了。”是的没错，他俩刚刚跑出来之后，季晴余就将他拽到了凉亭里，说什么也不走了。
　　“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吧，我走不动了。”她才不要去。
　　“……”
　　就这样，两个人什么都不做，一起傻坐着在凉亭里吹热风喂蚊子。
　　季晴余很不舍得周姨夫走，比起顾宵，她认识姨夫的时间更早，姨夫是个很有文化的人，懂得很多，性格也超级好，平日里总会给季晴余讲故事。有时候季晴余心情不好也总喜欢往他那里跑。在季晴余眼里，周姨夫不仅是病友，更是她尊敬的长辈。
　　但是季晴余也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她和姨夫如此，和顾宵亦然。没有不同，只是早晚罢了。
　　思及此，季晴余抬眸看向顾宵，少年坐在她的对面，夏日蝉鸣，少年的身影在夕阳余晖的映衬下愈发温柔，微风拂面，是夏日特有的热，不灼人，但足够滚烫。
　　顾宵转过身来，见季晴余直直盯着自己看，只当是季晴余心情不妙，想拿自己出气，于是站起身走到对面，弯下身来伸手揉了揉季晴余的发顶，问道：“怎么了？”
　　“顾宵。”
　　“嗯？”
　　“如果有一天你走了，我不会去送你。”所以如果我先走了，你也别来。
　　顾宵的动作顿了顿，之后说道：“……好。”
　　之后几天里，季晴余的情绪依旧很低落，也不作妖了，神内一区变得像其他科室一样安静，搞得护士们都开始觉得不太习惯，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或许是季晴余最近太消停，整天老老实实躺在床上，何医生也看不下去了，这一天她竟然主动来到病房和季晴余说她可以出医院，到外面逛一逛。
　　“真的？”听到能出去，季晴余一下子来了精神。
　　“当然。”见季晴余的小脸终于挂上了笑容，何医生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我去找顾宵。”说着，季晴余转身下床穿上鞋就去对面找她的小伙伴了。
　　“顾宵，我们一起出去玩呀？”季晴余冲进病房，噔噔噔跑到顾宵面前，说话时双眼中好像闪着光。
　　“不去。”
　　听到顾宵毫不犹豫拒绝自己，季晴余有点沮丧，她走上前，坐到顾宵的病床上，死死瞪着床对面的少年，问道：“为什么？”
　　“热。”
　　真是个好理由，罢特！
　　“我是说出去，出医院外面。”
　　顾宵听季晴余这么说，第一反应就是：“你又去缠着何医生了？”毕竟某人前科实在太多。
　　“怎么可能？何医生主动和我说的~”她才不会主动去找何医生，不用想都知道何医生肯定不会让，就算要去的话也是去找陈医生。
　　“那你去吧。”
　　“你呢？”她不就是来找顾宵和自己一起出去的吗，到最后怎么又成她自己出去了？
　　“医生没说。”
　　“那就去问一问啊。”季晴余脱口而出，换做是她，她肯定会去的。
　　顾宵也不说话，只是盯着她。
　　被顾宵盯了一会儿，季晴余自己也反应过来了，就顾宵那个主治医生……
　　“嗯……要不，要不我还是自己出去吧……”欺软怕硬季某人变脸极快，她现在只想转身出门，顾不顾宵的，也没那么重要哈？
　　顾宵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朝着某变脸大师问道：“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自己出去乐呵？”
　　季晴余此刻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不过来了，这下好了，栽这混账手里了！然而不管季晴余心里怎么想，面上依旧带着既不尴尬也不礼貌的微笑，只听她说：“我的伙计，怎么会呢，要不我陪你去问问？”说完季晴余就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说什么呢？
　　“走吧。”说着，顾宵就起身拉着季晴余出门。
　　两人走到办公室门口，顾宵正要敲门的时候，季晴余怂了。
　　“顾宵，那个……”季晴余斟酌着用词，想着怎样才能既体面又委婉地拒绝和顾宵一起进去。
　　“怎么，怕了？”顾宵可太了解季晴余了，不用想都知道这丫头在想什么。
　　“怎么会，我……”
　　季晴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你俩站在这做什么呢？”
　　听见这个声音，两人的身体都不由得一颤，之后双双僵着脖子缓缓向后看去。很好，果然是那个女人，顾宵的主治医生，
　　“于医生好。”季晴余抢先和女人打了个招呼。
　　“你俩在这面壁呢？”见两人做贼心虚的样子，于医生的心里多少有了点数。
　　“没有，路过。”
　　“顾宵说有事找您。”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两人对视。
　　“行，既然有事，那就进来说吧。”于医生也不拆穿他们，走上前推开办公室的大门走了进去。
　　“顾宵我在外面等你。”也不知道刚刚是谁撺掇顾宵来找医生的，说好的不怕，此时卖队友卖的毫不犹豫。
　　顾宵身子一僵，只能硬着头皮和医生进了办公室，他走在于医生的后面，关门之际恶狠狠地瞪了季晴余一眼，无声地冲她说道“你给我等着！”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季晴余有点心虚，不太敢看顾宵的眼睛，因此顾宵在进办公室过程中，她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
　　于医生只是气场强，看起来有点凶，平日里也是相当好的一个人，在顾宵提出想要出去的时候，于医生并没有过多犹豫，只是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就让顾宵离开了。
　　等到出了医生办公室，顾宵直接拽着季晴余的领子就往他的病房方向带，回到病房之后，对着季晴余就是好一顿劈头盖脸的教训，一点都没含糊。毕竟作精吃亏这种情况不多，所以他要珍惜每分每秒。
　　当天下午，两人开了假条，开开心心光明正大从正门走了出去。由于太久没有出门，季晴余瞧什么都新鲜，拉着顾宵就是一顿拍照，在逛累了之后，两家六口人又在外面吃了饭。
　　“舒坦~”走在路上，季晴余揉着她鼓溜溜的小肚腩，吃饱喝足玩够的季某人表示，今天很圆满。
　　回到病房洗漱之后，季晴余躺在床上又和晁生说了一会话，之后疯了一天的小姑娘就这样不知不觉间捧着手机睡着了。
　　夏末蝉鸣，室内女孩正在酣睡，窗外偶有流星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