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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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周期∈[2017.03.29,+∞）
2017年9月18日
距离季晴余生病已有半年，除却她昏迷的那段时间，她记得每一件事，无论大小。在她看来，这些记忆都很珍贵，每一帧都记录着她彪炳千古，不，彪炳一生的辉煌战绩。哪怕这一切都只是在一个医院里。但记住的同时她又觉得很无趣。
今天早上医生来找过刘小姐，说是打算给季晴余做一个脑电图，外加一个心电图，看一看这段时间季晴余的状况怎么样。季晴余在旁边听着，什么话都没说，她其实不太想做，但是她没有拒绝的理由，也没那个权利，因为她是病人，一个年纪轻轻脑子就有病的人，不配说不！
此刻季晴余正坐在一个椅子上，医生站在她的身后捣鼓半天，不知道往她的头上安了什么，之后按照医生的要求，季晴余被独自留在房间里，傻坐着。
季晴余一动不动坐在椅子上，哪怕是现在，她依旧觉得没必要，为什么这么想呢，或许是因为她深知自己脑回路正常，医院里也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怦然心动？
正昏昏欲睡的季某人开始溜号，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做检查和她的脑回路有什么指甲盖大小的关系？人家这是正经医院检查，不是做心理问卷。
这一觉虽然很短，但是季晴余依旧好眠，因为没有一个人会来打扰她，这让季晴余很满意。等到医生将她头上的东西都摘掉之后，季晴余精神抖擞，昂首阔步走出房间。之后一群人掉头又去做了心电图。
[所以检查结果出来了吗？]作为一个长辈，晁生是相当合格的了。
回到病房，季晴余就向晁生汇报了刚刚的战况。
[哪有那么快，不过心电图的结果出来了。]脑电图打印出来要那么多张纸，就算是打印机搓出火星子也不可能这么快。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晁生的话打断了季晴余想要继续吐槽他的节奏。
[SPEAK.]
[听说过心动周期吗？]
[那是什么？]
[就是指一个人的心跳从上一次起始到下一次起始，心血管系统经历的过程。]晁生顿了顿，然后继续打字。
[所以允许我看一眼你的心电图吗？]
明明是一句很正经很严肃的话，季晴余却感觉自己的耳朵好像有点烧。
[等着。]
季晴余揉了两下自己热的快冒烟的耳朵，告诉自己正常点，之后她拿起手机，对着桌子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新鲜热乎的报告单，“咔擦”一下，季晴余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给晁生发了过去。
……
男人双手捧着手机，两个拇指按在屏幕上，用手指一点点将照片放大，看着屏幕里新鲜出炉的报告单，研究了很久。
虽然他只是一名护士，但是当年上大学的时候也是认真学了本事的，多少还能看出点东西。凭借他不贫瘠却也不太富裕的知识来讲，季晴余的报告结果没什么问题，至少他没看出来。
见晁生半天没说话，季晴余直接点开微信小程序。
“三分。”
“超级加倍。”
季某人的牌技菜到抠脚，前阵子也不知道这位在哪找到一副扑克牌，之后拿起来就去找顾宵掰头，为了凑人头，季晴余还叫上了顾宵隔壁床的老大爷，还扬言说要老人先出，因为自己尊老爱幼。不仅如此，她还大放厥词，说要给顾宵的脸上贴满纸条。
出师未捷身先死，史上最惨季晴余。几局下来，就连隔壁床有点糊涂的老大爷都完虐季晴余，遑论顾宵，他已经赢麻了。
结果毫无悬念，那天晚上，季晴余是被顾宵提溜着领子亲自送回去的，因为这位作精恼羞成怒，打算“杀人灭口”，绝对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自己俩王四个二都没出去。
而这一局，季非酋的运气明显不太好，脸是真黑，三四五七没有六，对八对九一个十，人丁惨淡至极，带人的只有一个K在那咬牙死撑，硬生生撑起一片天。就这牌，别说撑起一片天，女娲见了都得摇头。但是季晴余依旧头铁，猖狂得不行，回手一个三分超级加倍，然后在那暗自嘀咕“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这一把之惨烈，堪称千古绝唱，最后季晴余手里死死捏着一个三，一个五，在那咬牙硬挺。
农民：“对四。”
轮到季晴余，她看着对面刚刚出牌的农民只剩最后一张牌：“……”“要不起。”
就在这时，晁生的消息发了过来。
“一个三儿，我赢啦~”系统贱兮兮的声音穿破空气直接传到季晴余的耳中。
季晴余瞪大眼睛望着自己一夜回到解放前的豆，不用数都看得轻而易举，0。“……”心好痛。
某破产地主面无表情地点开未读消息。
[哥哥看完了，结果不错，心脏挺好。]
“……”谁和你说的？我现在不太好，特别！
[嗯，但我心情不太好。]很好，谁让你撞枪口上了。
某正规医院正经专业毕业的正式护士就这样直面接受了某位破产地主暴风雨般的洗（cui）礼（can）。
[怎么了？]此时晁生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你阻碍到我胜利了！]
[？]
[我刚才等你半天也没见你回我消息，然后我就玩了一把斗地主，都到最后关头，马上就是一决生死的时候，你的消息就来了，我的士气受到影响，最后输了，我的豆都输光了！]季晴余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直接甩锅给晁生，反正这一局就是因为晁生自己才输的。
晁生有点茫然，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于是顺着季晴余的话问道,[那他最后剩的牌是什么。]
[对四，一个三。]
“……”牌可真大。
[那你呢？]怎么也得有个对五吧，晁生暗自想着。结果万万没想到季晴余来了一句。
[一个三，一个五。]理不直，气也壮。
“……”就这牌还想赢？白日梦也没有这么做的。晁生里里外外，反复分析了几遍，还是没在从中发现一丝生机。
但是！
[是哥哥的问题。]
[你知道就好。]季晴余回的心安理得，毫无羞耻心。
[那哥哥向你道歉。]
[不用，我是那么小气的人？]
看到这，晁生甚至差点以为季晴余转性了，结果小姑娘下一句话瞬间将他拉回现实。
[这样吧，既然你诚心想要补偿我，不如陪我玩几局斗地主？]季晴余心里的计算器敲得叮当响，生怕别人听不见。
“……”要不然哥哥还是给你道歉吧。对于季晴余的牌技，晁生是知道的，又菜又爱玩。看她玩是一回事，陪她玩就是另一回事了，晁生不敢想象那个画面有多绝望，光是想想就很窒息。
[可以，但是最近几天不行，过段时间要考试，哥哥最近要复习，等考完试再陪你玩。]往常每次考试之前，晁生都觉得很烦，因为要背的东西很多，但是这一次不同，他从来都没有觉得考试其实也还不错，甚至希望能多考几次，等他考完试，估计季晴余也就把这件事忘了。
[什么考试？]
[医院的定期考查。]
[难吗？]
[不难，但是每年都有，不考的话就要停职好几个月1，然后哥哥就要饿死了。]所以为了活着，他得好好复习。
[那你加油。]虽然不了解护士这一行的规矩，但是她理解考试前复习的痛苦。
[对了，刚刚我看你的心电图，心率有点快，平时也这样吗？]晁生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正事没问季晴余。
“……”被晁生这样一提醒，季晴余好像也想起来了点什么。
心电图室。
医生先后给季晴余放置好电磁片和电极夹，“有点凉，忍耐一会儿。”
“好。”对于经常接触心电监护的人而言，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女孩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在医生给她夹电极夹的时候，季晴余想起来很久之前，她当时还在总院。她不喜欢手上的小夹子，总会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把夹子拽下来，不仅如此，还有裹在腿上的血压仪，等歇够之后，再趁护士没进来之前自己安回去。
起初她还有点手生，被护士当场抓住过几次，但季晴余死猪不怕开水烫，承认错误比谁都快，但是下次还敢。这种事情做多了也就变得轻车熟路起来。
但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一天晚上，季晴余吃完药躺在床上，已经是晚上九点，一般这个时间之后，如果没有事情护士都不会进来。因此季晴余直接将设备扯了下来，打算后半夜自己醒来的时候再安回去。
结果当天晚上，季晴余是被小腿上的一阵痒意弄醒的。当时她睡得正香，突然觉得自己的小腿好像被人轻轻抬起来了一点，之后就是有点痒，等季晴余迷迷糊糊睁开眼朝脚下看去，一个身影站在那，差点没给她吓死，抽出腿直接一脚朝着男人的脸猛踹过去。好在他反应快，侧身向后退了一步，然后换了一只手再次将季晴余的脚踝攥在手中。
男人穿了一件白大褂，戴着医用口罩，鼻梁上架着一个金丝眼镜，就那样站在床尾。他的手里还拎着季晴余的小腿。病房里的灯没有被打开，一片黑暗之中，只有对面窗外的微弱灯光穿过走廊和玻璃照射进来。
灯光下，男人大半边身子隐在黑暗里，显得更加神秘，神秘到让季晴余觉得自己见到了她之前看过的一本刑侦小说里的犯罪嫌疑人。
“脚力不错。”晁生刚刚也被这神来一脚吓了一跳，险些踹中。
“还行，想当年也是踢过足球，这属于条件反射。”见是晁生，季晴余这才收回脚，但是回想起刚才的情景，季晴余有点窝火，嘴上也开始不饶人。
“……”晁生觉得新鲜，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他的脑袋像球。
“这么晚了你进来干什么？”季晴余严重怀疑这男的想谋杀她。
听见小姑娘不太友善的声音，某人玩心大起，迈开腿，慢慢朝季晴余的床走来，低沉的声音中掺杂着一丝恶劣“你说呢？”
“现在是法制社会，杀人是犯法的我跟你讲……”晁生这样她还挺怕的。
晁生的步子顿了顿，然后“噗——”他站在床尾他之前站着的位置，扶着床就开始笑。
“那你报警吧，给。”笑够了，晁生又拿出手机，伸手递给季晴余。
“……”季晴余觉得报警没用，应该直接送到精神病院去。
“你到底干嘛来了？”
“顺路，哥哥就是来看看你。”
“……”大半夜的，还真是有心了啊。
见小姑娘不说话，晁生也不再说什么。他弯腰再次抬起季晴余的脚踝，又拿起旁边的东西，说道：“进来之后就发现，某个病人不太老实啊。”
季晴余这才想起来，她的血压仪被自己扯掉了，还有什么来着？
不等季晴余的脑子收到信号，晁生轻车熟路地走到病床另一边，拿起旁边被冷落了很久的电极夹，冲着季晴余晃了晃，说道：“屡教不改，伸手吧。”
季晴余先是将腿缩了回来，之后又把手从被子里伸出去。男人温热的手掌覆了上来，被握住手腕的瞬间，季晴余整个人一激灵，女孩子的手腕很细，两根手指就能握住一圈。
晁生将电极夹轻轻夹在女孩儿的无名指上。之后又把季晴余的手腕放在被子上，然后缓缓松开。
“行了，不打扰你了，早点睡吧。”也不警告小姑娘下次不许这么干，因为他可太了解某人了。
……
季晴余神游天际，完全忘记自己现在正在做心电图。
等做完检查之后，办公室内，何医生坐在办公椅上有点疑惑，“别的没什么问题，不过心率有点快。”
[心率有点快。]见晁生问自己，季晴余的耳朵又开始烧起来了。
[要你管。]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