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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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斗地主的时候，我终于理解当初太平天国被灭的时候，洪秀全有多不甘心。
2017年9月26日
十一将至，医院里病情不算严重的病人这两天都忙着办理出院手续。季晴余的病房里就有几个病人打算明天组团出院。对此季晴余在为他们感到高兴的同时，也真情实感地沮丧了好一会儿。
至于原因？神经内科和其他科室稍有不同的地方就在于，这里的病人有很大一部分都患有脑部疾病，比如脑炎，脑梗，这些人又有一部分人像季晴余刚刚生病时那样神志不清。但还有一些病人，他们的病症几乎不会影响日常的生活，就比如季晴余病房里即将离开的这两个。
一位是三十出头的阿姨，因为以前在老家吃过野猪肉，或许是野猪肉没有处理干净，阿姨不幸患上脑囊虫，听起来挺吓人，结果医生只是简单给人家开了几袋杀虫药，每天输完液就可以出去遛弯。
还有季晴余对床的一个阿姨，脊髓炎，刚刚得病不久，还不严重，每天也是该吃吃该喝喝。没事她们三个人还能聊会天，最主要的是什么？阿姨会陪自己斗！地！主！现在两个人都要走了，让她一个人怎么办！
季晴余都能想象得到，十一期间胡吃海塞，等到十一之后，准保有一大批人赶着来医院排队住院。病房里的床位数量虽然是固定的，，但住进来的病人是随机的呀，谁都无法保证，下次住进来的病人是以什么状态进来的，但凡住进来一位状态欠佳的选手，她就得继续插着耳机睡觉。
季晴余有点沮丧，打算找个人抱怨一下，然后她就熟稔地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那个极其熟悉的头像。
[╭(╯^╰)╮]
十分钟后，季晴余点开了，很好，没有新消息。
半个小时之后，季晴余再次点开手机，依旧没有新消息。季晴余抿了抿嘴，算了算日子，想起晁生今天应该是白班，可能在忙，应该是没看见吧？
放下手机之后，季晴余又拿起旁边的高中英语教材，开始背单词。唯有书籍才是你一辈子的朋友。
这条消息好似石沉大海，直到晚上八点多才终于发到季晴余的手机里。
[？]怎么了这是？
晁生最近有点忙，今天直接把手机落在了休息室里，等到下班之后，走到楼下才发现自己手机好像不见了，之后他又回到楼上找了半天手机，刚刚坐上车，点开手机这才看到季晴余发给自己的微信，再看时间，上午九点四十……
[没事，下班啦？]有些话只有在情绪到位的时候说出来才有用，而季晴余现在早就没了白天时的那点惆怅。
[嗯，刚要回家。]
[好辛苦。]果然什么工作都是需要付出的，钱哪那么好挣？
[不辛苦，命苦。我们小姑娘今天怎么样？]
[还行，状态还不错。]
[嗯，看起来是不错，哥哥还以为我们小姑娘今天状态不佳。]晁生在看到季晴余发来的微信时，第一反应就是，祖宗要人哄了。结果发现，好像不太对？
看到这，季晴余只想说一句，你来晚啦！因为今天中午季晴余一觉醒来，发现她斜对面的那张病床迎来了它的新主人——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
重要的是什么？女孩的状态看起来相当不错！
十七岁的季某人表示相当满意。女孩的到来这不仅意味着大大降低了她插耳机睡觉的几率，而且又有人陪她斗地主了~
有了主意之后，季晴余便用她的三寸不烂之舌问出了女孩儿的姓名年龄等等等等。
她的新牌友叫韩英娇，H市人，刚上初二，据说家里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姐。韩英娇来之前在家里那边已经检查出患的是过敏性紫癜，但是家人不放心，打算来B市再给女儿仔细检查一下。
“那有说是怎么生的病吗？”季晴余之前没听说过这种病，多少有点好奇。
见季晴余问，韩爸爸也耐心解释：“她们学校很多学生都有这种情况，后来卫生局的人来过两次，说是学校食堂用的井水不干净。”
季晴余听完也替韩英娇感到气愤，她不知道学校之前对水源问题是否知情，但是学校这种地方，怎么可以连学生的生命安全都保障不了？
她之前在手机上也见过许多有关食品安全的新闻，小则腹泻呕吐，大到中毒休克威胁生命。近些年人们的生活水平随着经济的发展有了明显提高，科技亦然，但是随之而来的还有许多被人们忽视了的问题，比如环境卫生，食品安全……这些社会性的问题并没有因为生活水平的提高而减少，反而愈演愈烈。
但是转念一想，这些情况还是少数的，更多的人依旧秉持着真善美的初心，而这些问题也是可以慢慢被改变的。自从季晴余生病之后，她就开始每天坚持听新闻，每每听到某某地区环境有所改善，湿地面积缓步增加，国家又依法处置了哪些企业，季晴余都会觉得，挺好。
之后季晴余没再多问，而是凑过去和韩英娇嘀嘀咕咕咬耳朵，说完又看向女孩，在见到她两眼发光点头之后，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出门，没一会儿，她就回来了，手上还拽着一个人。
“先放开，我自己走，不用你求我了，我求你，算我求你的。”青年人特有的清透澈亮的嗓音在季晴余的身后响起。
季晴余刚刚进门就见顾宵从厕所里出来。
“顾……”季晴余对上顾宵的眼神，原本要说的话一时竟没说出口。。
“……”顾宵也沉默了。
“好巧啊，那个，你上完了吗？”季晴余说完就想扇自己一嘴巴子，说什么屁话呢？是这么说的吗？
“……”你眼神是真不好使。顾宵想嘲讽季晴余两句，但是这句话不行，这是季晴余的雷区，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问就是血的教训！
顾宵还在思考怎么怼回去，结果还没等他想出对策，季晴余就又开始发言了。
“顾宵你现在忙吗？”
闻言，顾宵浑身一个激灵，鸡皮疙瘩差点没起来。自从两人熟起来以后，季晴余就很少对自己和颜悦色了。顾宵记得季晴余上次这么好脾气，还是因为要约自己凑单买零食……作精今天的语气这么好，绝对有问题。
顾宵默默向后退了一步，防狼一般看着她，张口说道：“没空，你要干什么？”这祖宗又要作什么妖？
“可是我刚刚在走廊里碰见小赵姨了，她说你下午没事啊。”
“我睡觉。”拒绝，不能松口，绝对不能答应她。
“睡什么睡，医生说了，睡多了以后容易老年痴呆，别睡了，我有正经事找你。”见顾宵要拒绝自己，季晴余开始满嘴跑火车。
顾宵仗着比季晴余个子高，闻言暗自翻了个白眼，吓唬谁呢？可不是你自己睡觉的时候了。但是迫于淫威，他只能继续道。
“说。”
季晴余也不含糊，开门见山，张口就是一句：“我来找你玩斗地主。”
“人不够。”这就是你所谓的正经事？
“够的，我病房里刚来了个女孩子，你看，正好三个人，三缺一，你去不去？”
“……”万万没想到，作精有备而来。
季晴余以为顾宵在犹豫，于是趁热打铁，“你放心，我也不欺负你，我们可以让她当地主，然后我们两个农民，一起斗地主！”季晴余信誓旦旦地对顾宵说，她这么大的让步，这么照顾他，顾宵肯定很感动吧。
顾宵表示，不敢动。听完季晴余的承诺，再看向当事人，顾宵更沉默了。他和季晴余一起，估计到时候得输得他底裤都不剩吧？想想就可怕，于是他就这样看着季晴余，也不说话，无声控诉。
原本还在叽叽喳喳的某人在顾宵的注视下渐渐消停下来，不知怎地，季晴余总觉得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点不同寻常。
“怎么了？”季晴余刚刚正在兴头上，一时没注意到顾宵神色异常，抬头一看，就见顾宵一言不发正盯着自己看。。
顾宵张了张嘴，他就想问一句，你是真心里没数，不知道自己什么水平吗？但是话到嘴边，滚了一圈说出的却是“没事。”
“那你去不去。”她都在这站半天了，这人也没给自己一个准信
见季晴余有要炸毛的趋势，顾宵勾了勾唇角，现在知道季晴余打的什么小算盘，他反倒不慌了。只见他站直身子，挺了挺背，冲着季晴余轻轻挑了下眉，颇为无赖地说道：“行啊。”
“太好……”不等季晴余高兴，就听到顾宵大喘气地说了下一句话。
“求求我。”
“……”季晴余攥紧拳头，死死盯着顾宵，之后冲着顾宵缓缓露出一个甜到发腻的微笑，呲起八颗小白牙，一把抓住顾宵的衣领。
“求你妹！惯的！”季晴余直接拽着顾宵的衣领朝门外走去，她竟然好声好气和顾宵说了这么久，她早该长记性，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这样，顾宵一边将他的液挂在季晴余的小推车上，一边又在门口顺手拿了两袋自己的药，打算一会儿这袋没了换下一个。
直到走到季晴余的病床前，某位神内大姐头才松开顾宵。等到开始玩的时候，季晴余也确实拉帮结派，一致对外，而与之前说好的不同的是——她拉着韩英娇一起对抗顾宵。
顾宵差点没乐疯。
“行，开始吧。”他强忍住笑意，争取不在季晴余面前笑出声。这一战，注定是不死不休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韩英娇的牌技也没比季晴余好到哪去，两个菜鸡被地主惨虐，直到晚上八点，两人胜利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数过来。
“我不玩了，你赶紧走。”季晴余现在不太想看见这个人，这几天都不想。她这下是彻底伤心了。顾宵成功将她从上午的沮丧中拉出来，然后又将她亲手推向了另一个，让她更为痛苦的境地。
“那我先走了，下次想玩再找我。”顾宵虐菜虐得浑身通透，拍拍屁股转身就要走出门，临出门前还约了两人下次再战。
“……”他不是人！
两个小姑娘死死盯着那个嚣张至极的背影，直到身影消失再看不见之后，又缓缓转头看向彼此。
室内一片安静，落针可闻，灯光下，只见两人相顾无言，败北的沮丧弥漫在两个小姑娘周围。
“要不我们看一会电视？”
“行，我去找遥控器。”
……
季晴余望着屏幕，看着晁生姗姗来迟的消息，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说什么呢？说自己这次三个A三个二外加俩王都没出去妈？是不是有点丢人？
[哪有，哥哥最近很忙？]赶紧转移话题，这个不能再往下细说。
[嗯，是挺忙，一到节前时就比较忙，这几天过去就好了。]和季晴余病房的情况差不多，重症中的许多病人也会赶在国庆这段时间之前有所动作，因此身为神内重症之光，晁生义不容辞顶在最前面。
已是九月末，B市的天气开始转凉，S市相较于这里只会更冷，想起晁生差得离谱的体质，季晴余开始叮嘱起来。
[天越来越冷了，这边给你的建议是多穿点，记得穿秋裤，不要为了美而不识好歹。]
[秋裤，瞧不起谁呢，哥哥已经套上绒裤了。]
[还挺懂？]万万没想到。
[我已经过了猖狂的年纪了，人老了就要懂得保暖。]人要懂得服老。
[那我这是白说了。]本想关心一下，没想到晁生还挺有心得，这把算她输了。
[怎么会呢，没白说，我们小姑娘这是在心疼哥哥，哥哥是要说谢谢的。]晁生一点都不觉得季晴余这算白忙活，相反的，他很欣慰，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季晴余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小姑娘长大了，都知道心疼人了。于是晁生没忍住夸了一句。
[晴余长大了。]真贴心，哥哥听着很熨帖。
[哥哥。]
[嗯，怎么啦？]晁生的心现在很滚烫，在沸腾。
[你的语气好像我爸。]季晴余认真回了一句。
“……”好像也没那么滚烫了，晁生摸了摸心口，感觉好像还有点冻手。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