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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谢谢 ...

  •   “谢谢长晗哥哥。”

      “如果你被选上,那我就接你一块去,我们也可以一起下学。”

      作为女皇唯一的侄子,程长晗不用被挑选,早就进皇宫的学府。毕竟,他的身份,在隐隐间,不比那些皇子差。

      鱼清嘉:“好啊,谢谢长晗哥哥。”

      这时,怡春院内发出一阵骚动,七八个男子被推搡出来。

      他们面上挂着笑,一边往里挤,一边发出一阵阵起哄声,

      这般架势,引得好几个路人探头去看。

      “这是怎么了?”

      “好像是怡春院的牡丹姑娘和月季姑娘为抢一个客人,打起来了?”

      “这倒是稀奇,只听过抢姑娘,怎么还有抢男人的?”

      顿时,程长晗眉心直跳。

      这争抢的,不会是那个该死的程朗义吧?

      程长晗招招手。

      一直充当背景板的侍卫上前走几步,俯身。

      “请公子吩咐。”

      “我有点想父亲,把他请回来。”

      他抬眸,见小姑娘没发现,还在看热闹,于是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如果他不愿,直接打晕。”

      侍卫领命退下。

      没过一会,侍卫拎着忠勇侯冒出来,然后把他丢在椅子上。

      忠勇侯“哎呦”一声。

      “伯父,你也在这啊!”

      忠勇侯先是瞪着侍卫,摆正衣领,后笑嘻嘻地和鱼清嘉打招呼。

      “阿琳啊?好久不见。瞧瞧这杏眼,真是可爱啊!这小脸嫩的,像是能掐出水来。”
      说罢,便伸手去摸。

      鱼清嘉脸上甜甜的笑有一瞬的僵硬。

      但凡她再大些,这忠勇侯的猥琐度成倍增加,是会被热心群众举报的那种。

      但她现在还是一个玉瓷似的娃娃,再加上忠勇侯生得丰神俊朗,一双桃花眼自带勾人效果,嘴角噙笑。
      倒像是忠勇侯在逗她玩,惹得那几个跟出来的美人两颊羞红,以帕掩笑。

      程长晗拦下他的手,按到桌上,闷声道:“程朗义,你该把我的月钱还给我。”

      忠勇侯两手一摆,抖肩,“什么月钱?”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明明说好的,我帮你打掩护,你把我的月钱还给我。”

      程长晗瞪着他,眉梢吊起,那双和他相似的桃花眼微微泛红。

      “呵,你为那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女的,找人把御史大夫的弟弟打残,母亲不让你出门,是我看你可怜,才带你出门透气的。”

      “结果……结果你倒打一耙,把我月钱偷了!”

      说到最后,程长晗气急,口不择言,“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父亲!”

      关于这件事,鱼清嘉也有所耳闻。

      据鱼父说,那女的本是御史大夫弟弟的外室,却对忠勇侯一见钟情,从此念念不忘。

      御史大夫的弟弟自然忍不了,但也没打算对忠勇侯做什么,把那外室折磨一顿。

      这件事传到忠勇侯耳里,莫名动怒,召集几个混混,把御史大夫的弟弟拐到小巷里打残了。

      最后,忠勇侯给那外室一袋钱,让她离开这里,别被寻仇。

      “再怎么爱色,也要懂趋利避害吧?御史大夫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这件事,难平咯!”
      这是鱼父当时的原话,八字胡一抖一抖的,笑意难掩。

      鱼父本就对程家有敌意,再加上忠勇侯这个混蛋性子,提起这事时多有讽刺和幸灾乐祸。

      听到这么不孝的话,忠勇侯仍是嘻嘻哈哈的模样。

      他撑着下巴,下颚线分明,手指勾着乌黑的发丝打圈,桃花眼内晕着笑意。

      “你这话可真不中听,等你以后寻花问柳,我可不为你打掩护。”

      “任由阿琳闹你喽!”

      忠勇侯说话的同时,还刮程长晗鼻子,像是在哄三岁的娃娃。

      程长晗没防备,被他得手,惊觉鱼清嘉在场,更是羞愤难当。

      他“刷”的一下站起,比坐着的忠勇侯高一尺有余。

      他气哼哼,“我定不会像你,既然有婚约,我定会约束自己。”

      “我会尽我所能,给阿琳最好的。”

      “不会让阿琳和母亲一样,忙于内宅之事,每天和那群姨娘明争暗斗,毫无乐趣。”

      忠勇侯一愣,“你竟这么维护她?”

      程长晗觉得奇怪,“不维护生我养我的人,那我岂不禽兽不如?”

      眨眼间,忠勇侯又成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打哈哈:“那等你长大就理解我了。”

      程长晗显然不给他老父亲台阶下,“理解和支持是两码事,支持和实践也不同。”
      “对你,我不理解也不支持,更不会实践。”

      鱼清嘉适时发出夸赞,拍着手,亮晶晶的看着他,“哇塞,长晗哥哥好棒!”

      程长晗极快地瞥一眼她,轻飘飘的应声,脚底发软,有种要升天的感觉。

      ——

      关于伴读的消息,是鱼父带回来的。

      鱼清嘉被选中了。

      他虽然看着心情不佳,但也只暗戳戳的讽刺几句,然后让单姨娘准备书本和笔墨。

      鱼太公还是很难见到,他总是早早出门,几近宵禁才回。

      上次时,鱼清嘉是感觉到他的触动,他这么快甩至脑后,只能说明触动还不够深刻。

      鱼清嘉在栀子花下等了几次,都没等到。只能叹口气,想着如何突破他的心里防线。

      ——

      七月的天亮得早,一声高亢的鸡鸣,唤醒栎阳的街道。

      是非楼。

      单姨娘把小意温柔刻进骨子里,她退避下人,卷起衣袖,亲自端来热水。

      她拉着鱼父的手,沉进盆里,不用鱼父说,便又把毛巾呈上。

      单姨娘的照顾很细心,鱼父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她便知道要做什么。

      她拿来腰带,微微垂下头,露出白皙的脖颈,在昏暗的光线下,镀上一层朦胧的美。

      她环住鱼父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好心疼我的凡郎,这么早就要去上朝。”

      鱼父扬着头,“这说的什么话,我是去为朝廷做贡献,撑起鱼家门楣,庇佑你和孩子的未来,这都是必须要付出的。”

      “我就是心疼你。”

      气概作怪,鱼父说不出安慰的话,只能搂她的肩,轻轻拍她后背。

      “我今晚要回得晚一些,我想宴请同僚,向他们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阿琳被选上伴读,我忧心那些家伙觉得我想攀附皇族,辱没清贵名声。”

      “凡郎才不会,他们不理解凡郎。 ”

      单姨娘未沾脂粉,一脸素白出尘,乌黑的秀发披在面旁,像是山林精怪,却又有一丝媚气。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鱼父的胸膛,缓缓地打圈,似嗔似怒。

      鱼父捉住她的手,细细摩挲,“他们最近比较敏感。”

      “为什么?”

      如是平常,鱼父大抵是不会告诉单姨娘朝堂之事的,因为他觉得女子就不应该操心国家大事,但今天他心情不错,便话多些。

      “几个月前,有一温姓儒生写一篇檄文,字字珠玑,行云流水,把女子当政的弊端一一指出,酣畅淋漓啊!”

      “后来这儒生被关进天牢里,清贵们本准备一起上书救他。”

      “结果这儒生被女皇招安了,出狱后有立马写一篇文章,把之前写的檄文一一反驳,吹嘘女皇。”

      儒生被招安,这比儒生被折磨死在狱里更让清贵难受。

      他们上一秒还群起激昂,更加坚信自己的选择,下一秒却遭受背叛,心中郁闷难耐。

      他们心中有火,发泄不出来,说不出的难受。

      “而且,听说这儒生现在在皇家书院教书。”

      “官场上的事真复杂。”单姨娘感概,“等运阳再大些,入仕后,定会让凡郎轻松些。”

      鱼父神色自若,语气变淡,“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现在还没老,有精力。”

      “腰带还没系好吗?我要去上朝了,我还要撑起鱼府的天呢!”

      先有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随后就是震耳欲聋的敲门声。

      “咚!咚!咚!”

      鱼父皱眉,怒道:“干嘛?摄魂呢?还是天塌下来了?”

      门外,小厮战战兢兢。

      “老爷,忠勇侯府的世子来了。”

      “他来做什么?”

      “说是来接小姐,一同去皇宫。”小厮咽口水,想起那小霸王要吃人的模样,又道:“好像挺急的。”

      鱼父被气笑:“他急什么,离他们上学还早的呢!”

      这就是他不喜欢程家的原因,那忠勇侯除了娶了个温婉的大家闺秀,还有什么可取之处?

      整天不是寻花问柳,就是烂醉如泥,这样的人,竟是一个侯爷,自己得对他言听计从。

      就连他这儿子,也是粗鄙至极,鲁莽不堪。

      怎么配他鱼凡林的女儿?

      “但是……”那小厮犹犹豫豫,最终还是一狠心,一口气吐出来。

      “世子殿下说,如果在一刻钟之内接不到小姐,就让圣上罢老爷的官。到时候老爷养不起小姐,正好送到忠勇侯府,给他养。”

      鱼父闭眼,八字胡一抖一抖。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程家是专门来克他的吧?

      ——

      鱼清嘉被抱到马车上时还是懵的。

      她揉揉眼睛,看着他。

      “你怎么这么早啊?”

      他的衣服多是鲜艳的,今日也不意外。一袭杏黄底团花锦衣,腰部别对莲花纹玉带钩,脚上是一双玄色镶金的靴子。

      和困倦的鱼清嘉相比,他显得神采奕奕,眼睛发光。

      “这可是我们第一次上学,我兴奋一点,很正常啊。”

      “什么?”

      他说什么,鱼清嘉有些没听清。

      巨大的困意袭来,眼前变得朦朦胧胧,像是拍照时虚化背景那样,不真切。

      程长晗扶住摇摇晃晃的她,看一眼自己准备的零嘴果干,泄气。

      本来想一路畅聊,投喂阿琳的。

      但现在这个样子……

      那就给阿琳全部打包吧!

      程长晗一点点往外挪,然后扯出一个靠垫,枕在她脑下。

      她许是困极,很顺从的躺下,一沾到靠垫,就没了动作。

      小霸王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中难得生出一丝愧疚,摸了摸鼻子,往后一撑,想把这种奇怪的感觉忽视掉。

      马夫得了命令,拿出数年的经验,力求平稳。

      于是在护城河边上洗菜的大婶们,见到了一只缓慢前行的马车。

      她们也觉得稀奇,一边忙着手头上事,一边哄笑讨论:

      “这是怎么了?马睡着了?”

      “不对,是马夫睡着了?”

      “你们怎么想的!肯定是马车的主人睡着了啊!”

      她们的笑声很爽朗,随着袅袅升起的炊烟一起被风吹到运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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