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我竟是穿越文原主》早归

20、第 20 章 她怒

　　她怒极反笑，“况且，又把各种糟糕的事说成天神发怒，怎么，凡人之躯不能把朕拉下龙椅，只能寄托于鬼神之力了？”

　　“一群自诩光明磊落的大丈夫，在这种时候煽动民情，把江南的那些流民当筹码吗？”

　　不用多想，这件事里定有人在推波助澜，但她现在忙于江南之事，分不出精力来对付幕后之人。

　　但她可以秋后算账。

　　“岚山。”

　　一黑衣女子从窗外闪现，半跪于女皇前，抱拳行礼。

　　“属下在。”

　　“去那个地方查一下，不需要小心低调，但速度要快，要消息准确。”女皇仰头，清列的梅子酒入喉，有晶莹的酒水顺她嫣红的嘴角流下，落到衣襟上。

　　“敢散播这样的谣言，想是不怕朕，要么身处要职，或者势力颇大，让朕动不了他。”

　　“如此，朕想要占先机，只能赶紧把他拉明面上了，才能斗法。”

　　岚山的效率很高，离开皇宫还不到六个时辰，就已经有了结论，披着晚霞，回到女皇跟前。

　　“谣言的源头是个乞丐，常年宿于南城的破庙里。他说，是有个面宽耳肥，眉鬓处有一黑痣的人，指示他怎么做的。”

　　“属下去几个甚得高官喜爱的商铺酒肆打听过，有了几个嫌疑人选，带那乞丐辨识过。”

　　“那人是鲁国公府里的管家，马来福。”

　　女皇轻呵，有些可惜没抓到真凶，神情中含有淡淡的讽刺，“拿年过花甲的鲁国公做幌子，这人手伸的可真长。”

　　“马来福怎么样了？”

　　“还在鲁国公府。”

　　“押入大牢吧，看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随后，她想了想，补充道：“先和鲁国公打个招呼，别惊吓到他。”

　　岚山得令，像是鬼魅，跳跃于屋檐上，转眼间，没了影子。

　　女皇喃喃。
　　“鲁国公……”

　　倒也是势力颇大，不怕她的。

　　半响后，她笑自己多疑。

　　犹记当年踌躇时，是鲁国公鼎力相助，排除重难，冒天下之大不韪，将她奉上皇位。

　　如果他真有什么想法，在那时便可争一争，如此，还有她什么事？

　　而且，他现在那个年纪，还有心逐鹿天下？

　　——

　　皇宫，学堂。

　　温夫子依旧是那副儒雅的模样，穿着宝蓝底菖菖蒲纹杭绸直裰，头发尽数束起，裹在头巾内。行动间，露出青冥色的长靴，

　　另有夫子和他打招呼，“今天心情不错啊！是有什么好事发生？”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朋友，好久没见，但马上要到栎阳，我又可以和他把酒言欢了。”

　　温夫子特意将古诚的身份说的模糊些，但再怎么掩饰，也让人一眼看出，他的喜不自禁。

　　这节课是他的。

　　他施施然走到讲台边，扫一眼在场众位，不禁皱起眉，“杜如慧又没来，还生着病呢？”

　　有人答：“是。”

　　温夫子摇摇头，心间疑惑。

　　平头百姓可能会因为没钱请郎中，一病而卧床不起，但杜如慧可不是。

　　她父亲是赫赫有名的镇北大将军，几次威震四方，皇家的赏赐也如流水般涌入她家。
　　再加上她是将门虎女，底子应该比一般人好上不少，怎么这病到现在还没好？

　　但思来想去，总不能是这孩子不想学，她那个勤劳劲，让温夫子都甘拜下风。

　　他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先抛之脑后，开始上课。

　　“前几日我去琵琶巷看了，你们上次的作业完成的很好。”提到这个，他嘴角上扬几分，视线扫过一张张稚嫩的脸，目光里有了赞许。

　　“你们学会利用自己的身份，引导小贩，来到达自己的目的。这个意识很棒，是上位者该有的。总之，做得很对！”

　　得到夸奖，台下的学生们像是挺拔的白杨树，一排排伫立着，扬头挺胸，好不自豪。

　　温夫子看到这一变化，有些忍俊不禁，摸摸鼻子，有点感受到这群小孩的可爱之处。

　　这半月来，他一直在苦恼上课的内容，在深入讲解琵琶巷糖葫芦事件和引入新的事件中犹豫不定。
　　他倒是想要后者，但问题没素材。

　　其实可以从历史书中挑选或编造小故事，但没有具体发生在这群小孩身边的相似事，总觉得少了代入感，让那群小孩一知半解的。

　　但在上课前，天助他，发生了件轰动且有教育意义的事。

　　温夫子走下讲台，穿梭于学生间。

　　“近几日，有诋毁圣上的谣言在栎阳内疯传。我相信你们或多或少都知道点了。”

　　“今年盛夏，江南暴雨连连，河堤毁去大半，水漫金山。好不容易熬过这段时光，却又有了秋收惨淡的消息。”

　　“有人说，天上的神仙看不过圣上所为，便降下惩罚，导致江南事多。”

　　“对此，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能有什么看法？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就有两个回答在鱼清嘉脑里盘旋。

　　一是，这其中有其他人的手笔，有人推波助澜。

　　因为不可议上，应是百姓根深蒂固的思想，哪怕有胆大的，也应是小心翼翼的议论。
　　而不是，轰轰烈烈到连她这闺阁小姐，都听到的程度。

　　二是，谣言恐怖，名声杀人。

　　单运阳天纵奇才，在人才济济的栎阳登顶一甲，却仍为名声所累，做那月下读书之事。

　　再看鱼府，门第辉煌，一时无二，但也因为忧心名声，而将姑姑赶走，饱尝骨肉分离之苦。

　　哪怕是一国之君的女皇，也是如此。

　　在外人看来，大家都是一个容器，在不了解的时候，里面装的是纯净的水。但坏的谣言像是墨水，一滴进去，就洗不干净。

　　其他人和鱼清嘉的想法差不多。

　　五公主反应最大，一拍木桌而起，苍白的小脸上爬上潮红，“哪个皇帝治理期间没遇到过天灾？怎么光逮着母皇不放？这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说话间，她一口气提不上来，揪着胸口，头上的步摇颤颤抖抖。

　　她是温室里的花朵，却格外倔强。就比如现在，明明难以呼吸，却强撑着，不想被别人发觉，落下掷地有声的几字。

　　“假借神明，污化天子，一群小人。”

　　随后，她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下，深呼吸。

　　旁人多看她几眼，见她面色好转，便以为先前是情绪过激，无大碍。

　　三皇子抿着唇，“我就觉得，还挺可怕的。据说还有人聚众，往玄武门上扔菜叶，官兵去了就跑，还抓不尽。”

　　台下学生议论纷纷，要么猜测这是谁做的，要么讲这谣言的离奇程度。

　　温夫子：“除了这两个，还有人有什么想法吗？”

　　唐芊张张嘴，眼睛飞快扫过温夫子，两只手绞在一起。

　　“哦？你有什么想法吗？”温夫子看向她，目光里满是温和的鼓励。

　　想她上上次作业，还以为她会相信这些鬼神之说，被禁锢思想。

　　现如今能自行打破羁系，还有独特见解，想是一个聪慧机灵的孩子。

　　教导这种能举一反三的孩子，就是一个舒坦！

　　唐芊站起，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自己身上，一时血脉偾张，低着脑袋，盯着自己的绣花鞋。

　　她扭扭捏捏，“我觉得定是有妖魔做怪，圣上应该去庙里拜一拜，去晦气！”
　　“我知道有座庙，特别灵，里面还有羽化登仙的僧人呢！”

　　她还偷偷的瞄一眼鱼清嘉。

　　啊……

　　温夫子呆愣几秒，“是个想法，你先坐下吧。”

　　“那面对如此谣言，圣上该怎么办？”他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思索片刻，换个问法。

　　温夫子抛砖引玉，“是约束自己，赶紧解决江南的问题吗？”

　　程长晗思索片刻，道：“这没用的，无法挽回名声，堵不住悠悠之口。”

　　“那该怎么办？”

　　“谣言都是人说的，名声都是传出来的。”
　　“将这谣言改编，说天灾是对女皇的考验，度过就会四海升平，河清海晏。再从历史里找例子，多的是天灾过后，君民同乐的美谈。”

　　“大家不相信怎么办？”

　　“杀鸡骇猴，打压暴民，然后着力于江南事。”

　　他说的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精心挑选出，带着上位者独有的笃定和傲气，表现出一丝过于从容的冷酷。

　　从鱼清嘉这个角度看，可以瞧见他紧握的拳头和拽皱了的衣角。
　　他秀眉拧起，黑曜石般的眸子里一片深沉，浓厚得像是黑夜里要翻腾的沧海。

　　他微微斜着身子，秋日微薄的阳光从他鼻梁擦过，将那颗小小的黑痣模糊的不太真切。

　　疼爱他的姑姑背上无数骂名，西德街的小霸王自然生气。

　　此时，他就像是个泄露的煤气灶，只要在点个火，就可以放烟花。

　　温夫子施施然回到讲台，嘴角上扬，对他的回答很是满意，连着说了好几声“不错”。

　　——

　　大概在这堂课结束五天后，局势发生了扭转，女皇的名声又开始直线回转。

　　一夜之间，全城茶楼里的说书先生都开始歌颂女皇的功德，配以神仙启示、先祖入梦等各种小故事。

　　就连那江南事，也变成奸臣施法，求助妖魔，献祭江南百姓，给女皇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