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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马车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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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鱼府门口。
雁之将小主子扶下,手里却被塞个食盒。
“小姐,这是什么?”
“长晗哥哥给的。”
雁之微顿,“奴婢能打开看看吗?”
“当然可以啊!”
她看着□□的食盒,掀开一角,便窥见塞的满满当当的糕点。
酥黄独和千层酥占了大半。
这两样,都是小姐的最爱。
世子殿下用心了。
——
用过午膳后,鱼清嘉就去补觉,一觉睡到傍晚,醒来时觉得骨头都酥了。
雁之贴心的端水来,给她润喉。
“小姐可觉得饿?想吃世子殿下送来的糕点吗?”
鱼清嘉砸咂舌,“不了,太干了,想吃……红枣银耳羹。”
起初,鱼清嘉没发现端倪。
但在这次之后,雁之又提食盒两次,话里话外都是希望她吃这些糕点。
“雁之,你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再一次被拒绝后,雁之先是失神,后又看向鱼清嘉。
她抿唇,两只手绞在一起,“扑通”一声跪在鱼清嘉脚下。
“小姐,从皇宫回来后,奴婢辗转难眠,总会想起小姐的话。”
“奴婢很心疼小姐,但觉得小姐的处境远没有那么糟,还不至于孤立无援,会被单姨娘把控在手里。”
鱼清嘉瞬间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你是说长晗哥哥?”
“小姐,你和世子殿下自幼定下娃娃亲,他又对小姐极好,定会是小姐良配。”
“小姐这一生,会像戏本子里的主角,万事顺遂,无病无灾。”
鱼清嘉从板凳上跳下,将雁之扶起。
“小姐……”
小姑娘看着年幼不知事,说出来的话却是老练的一针见血。
“可你说顺遂,是基于长晗哥哥对我怎么样,难道我这一生,就这么取决于他吗?这也太草率。”
见雁之还欲反驳,她又道:“纵使他对我千好万好,但在我心里,你才是那个绝对向着我的人。”
“他可能会对我很好很好,但我更信你,你明白吗?”
“雁之,你是我永远永远,最信任的人。”
由于眼皮褶皱少,杏眼向来是可爱清纯的,但这次,雁之从她眼中看到坚定和信任。
乌色的瞳仁很纯粹,亮得像黑曜石,可以看见自己的倒影。这个认知一出来,就振奋人心,似有火钻进骨髓,燎起四肢五骸,烧去胆小怯懦,徒留一腔热血。
雁之哑声,“奴婢定不会辜负小姐的信任。”
有了这一出,再看食盒里的糕点,好像有其他的象征意义。
鱼清嘉咬一口千层酥,薄而脆的外皮瞬间软化,浓郁的奶香味无孔不入,疯狂刺激着味蕾。
最初,她也是这样的想法,想趁竹马还小,扭转他的性格和观点,让自己以后过得顺心如意。
但是,小粉团的出现让她窥探到些意外。
她之前所依赖的,在小粉团设计的剧本里,竟会成为威胁她的。
这对她如晴天霹雳。
未来会不会那样,她不知道,但窥见先机,她的防守动作就要要做好。
她要刷上位者的好感,抱这个时代最大的大腿,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她想要的,其实还是过得舒心。但前提是,没有威胁。
——
忠勇侯府。
虽然大家都认为,这里是良家女子的魔窟。被好色的忠勇侯瞧上,从偏门进来的一抬粉色的小娇子,然后就是无数明争暗斗。
但在青姨娘看来,这是她的好去处。
她从小生活在乡野中,有几分美色,便被献到府里。
起初,还以为要被敲打一番,结果几个月过去,风平浪静。夫人宽厚得像家中姑嫂,知她在管理家业方面得手,便给了库房的钥匙,协助夫人。
对她来说,是自己的能力得到肯定,同时,在府里也有了话语权。
虽说忠勇侯才是这府邸的主人,但在她看来,是因为有这么聪慧宽容的夫人,才让这欣欣向荣,让她过得舒心安康。
此时,她正站在库房门口,监督下人们将宝物搬回。
忠勇侯从门外冒出,啃着个苹果,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是在做什么?”
青姨娘行礼,道:“三皇子赏的剑,世子殿下让搬来的。”
他将苹果啃的“嘎嘎”作响,含糊不清道:“夫人不是不让他碰这些吗?当年为了向小舅子学武,不是立誓只有木剑,不用真剑吗?”
青姨娘嗔怪道:“那夫人不是还让老爷避避风头,不要和御史大夫的弟弟对上。”
“结果您倒好,直接把人家打残,夫人这段时间没少为这件事烦忧。”
忠勇侯干笑几声,想急急岔开话题,“确实,长晗不听话这点,像我。”
“老爷,夫人真得挺不容易的,换平常人,早向您诉苦,偏夫人性子闷,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什么都……”
忠勇侯自幼就听不得长篇大论,摆摆手,便朝库房去。
青姨娘站在他身后,好半响,翻个白眼,朝地上啐一口。
——
皇宫,学堂。
今日,唐芊来得晚。几乎是她刚进门,夫子便来授课。
她脚步虚浮,步履蹒跚的走到桌前,坐下。
她身子朝前,附在五公主耳边,“我昨天做噩梦了,整夜没睡着,满脑子都是她自刎的画面。”
五公主身子往旁边侧侧,便看见她眼底的青紫,活像话本里被妖魔吸食精气的倒霉蛋。
昨日,在被吓跑后,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戏耍了。
怎么会有为猫赔命的世家大小姐?
鱼家辉煌近百年,会教出这么不惜命的嫡女?
想通的一瞬间,她浑身血液瞬间倒流,握紧双拳,羞愤难当。
她竟然被耍了?
还是被一个比自己小很多的鱼清嘉。
她自怨。
她竟然现在才明白!
就这点心机胆量,她怎么配当大周国的五公主,怎敢以母皇的亲生女儿而沾沾自喜。
但见好友如此憔悴,她心中的羞愤和自怨全转换为怨怼和心疼。她暗骂:“真是该死的。”
“我昨日辗转反侧,心中实在过意不去,就偷偷去烧纸,图个心安,结果被母亲发现,把我一顿骂。”
唐芊怔怔道:“你知道这件事说明什么吗?”
五公主暗自捶胸:“我们太蠢了……”被她诓骗。
“没错,我们太蠢了,这是她对我们的惩罚。”
她连忙暂停懊恼,看向唐芊。
“什么?”
“我们招惹了她。她先是让我们害怕,后引得我被母亲骂。她不但折磨我们的内心,还借刀杀人,对我的□□也造成伤害。”
“待我们今日一看,她却好好得在那里,心中便更是痛苦。”
她感叹,“太神了!”
五公主有点蒙圈:“不是,你被伯母骂和她没关系,她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又不是神仙。”
“对!”唐芊的精气神陡然拔高,她盯着五公主,愈加兴奋:“你也这么觉得吗?她姑姑不是生病,自愿削发为僧,青灯古佛了残生。这么多年没音讯,是不是佛祖被她打动,飞升了?”
五公主隐隐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跳动,神经刺痛不已。
“你清醒一点,这不可能。”
“退一万步来说,她姑姑飞升,和她也没有关系。入了佛门是要斩断情缘的。”
“所以你也觉得她姑姑飞升了,是不是?”
顿时,五公主觉得自己命不久矣,死因便是郁结难舒。随后,她又听那大傻子絮絮叨叨:
“我们之间那么对她,她只是吓我们一下,引我母亲教训我,如此看来,真是大恩大德。”
“你说,我去给她烧几束香,捐点香油钱,她能原谅我吗?”
“不,太吝啬了,我要给她建金像,让世人感恩她、赞许她。”
五公主冷冷开口:“你给她建金像,不如给我皇兄建。起码他出身时确有异象,有可能不凡。”
“她呢?”
“全靠你想象杜撰。”
唐芊皱眉,“你别对她不敬,会遭报应的。”
五公主冷笑。
一直关注着这里的夫子忍不住,将书本扔到讲桌上。
“五公主,你是对老夫有什么不满吗?还是老夫哪里讲错了,引你频频发笑?”
五公主一愣,随后羞红着脸,站起来和夫子道歉。
末了,看见唐芊的口型。
“她点你呢!”
真是要命!
来个紫金葫芦,把这个傻子收了吧?
真是丢人。
——
之后的几天,鱼清嘉感受到这两人的变化。
唐芊跟中魔一样,为她鞍前马后,总是围着她打转,偶尔还会和三皇子撞上,争论什么是不凡之人。
五公主比她正常许多,但也不对劲。她总是冷眼沉默,偶然说几句话,讽刺一下所有人,拉满仇恨,然后拍拍裙摆,起身跟着唐芊。
嗯?
她们是被夺舍了?还是被吓傻了?
如果是后者,鱼清嘉心中有愧。
她沐浴在阳光下,双手合十,在胸口画圈。
阿门。
愿主宽恕我。
唐芊拉住五公主,不断拱她,“快看,她是不是在和她姑姑进行联系啊?”
“她会不会提我们啊?也不知道她记不记仇。我们这几天求和求得应该很明显了吧?”
“别说话!”
五公主打断她的长篇大论,有些心慌。
这应该不可能吧?
这是在唬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