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Rebecca1226

5、职场骚扰

　　高雨婕目前所在的集团叫美丽嘉黛，主营美容连锁店，是一家在全国有超过一千家直营和加盟店铺的大型美容机构。当时雨婕在天津总部接受培训的时候，还曾经发生过一件让雨婕心有余悸的事情，在新员工培训结束的那天晚上，集团人力资源总监召集所有参加入职培训的人力资源中层管理干部一起吃饭。在酒桌上，雨婕人生第一次被人劝酒了，在她解释说自己一点酒量都没有后，这位总监也没有罢手，继续制造气氛，想让雨婕这几个女性管理干部喝酒。雨婕当时心里是有阴影了的，她觉得这家公司的这种酒文化不是很好，而且人力资源总监的为人也被她划上了一个问号。但是那时候她迫切需要一份新工作来让自己离开杨帆那里，所以她忍了，但是她当时的不快都写在脸上了，总监应该都看得到。她记得有一两位一同受训的女干部，是比较放得开的，喝了很多酒，而且其中一位是和雨婕一个住宿房间，当晚没有回来，雨婕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她是已婚的，雨婕感叹是不是时代变了，现在的人思想和行为都变得开放了。她对于婚姻爱情的观念还停留在父母那种一生一世一对人的认知当中，认为结了婚就要对彼此忠诚。但是雨婕并没有亲眼看见那位女士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所以她也不好妄下判断。
　　浩宇在一月份和雨婕那次恋爱危机之后，工作开始异常忙碌起来，主因是融富集团除了房地产项目之外，在影视投资和医药领域都有新的投资，他简直忙不过来了，白天谈项目谈投资，晚上则是无休止的应酬，当然难免也会出入一些娱乐场所，这在他认识雨婕之前，就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不过浩宇有一点比较好，就是他几乎从来不和声色场所的女人上床，但是在影视投资和项目运营过程中难免会接触一些娱乐圈的明星艺人，还有一些在合作公司任职的女孩，所以他面对的诱惑还是很多的，姐姐妹妹一大帮，这其中拈花惹草是在所难免。雨婕其实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有时候两个人偶尔有时间见面时也流露出不信任和不快，但是浩宇凭借他那张能言善道的嘴，堵住了雨婕的嗔怪。他说自己自从遇到雨婕之后，确实是一次都没有背叛过她，雨婕将信将疑，但也不再多想了，眼下她自己在新公司的根基还未稳，自顾不暇。
　　转眼间到了五月，雨婕在北京分公司的工作已经初见成效，人力资源招聘率提升，培训也做得有声有色，各项人力资源管理制度逐步完备，工资和各项支出成本也管控在合理的范围内。今年北京分公司的投资扩张到了郊区，开了好多家新的美容院，营收也大幅度提升，总部领导非常满意北京分公司的业绩和管理，将北京分公司的经验推广到全国其他地区，成为了一个榜样模板。雨婕在2009年6月到总部述职，她才进集团9个月不到，就已经成为了中层管理团队的核心人物，甚至被大家调侃等到了年底人力资源总监被提为集团副总后，她就是最佳的接班人人选。雨婕还是很谦虚稳重的，她说自己只有两年的工作经验，实在是太稚嫩的，这个职位怎么也轮不到她头上，大家别再取笑了。
　　浩宇五一期间去日本探望妈妈。在浩宇离开前的那一晚，他下班很晚，雨婕在约定地点等他，见面后为了不浪费两个人能在一起的时间，就直接开车回到了他位于亚运村的家中，没有在外面吃饭。他的爸爸年初去了日本一直在那边照顾妻子，现在浩宇把雨婕带到他的家里了。雨婕打开冰箱，看到里面空空如也，平时浩宇自己也不做饭，都是在外面吃。雨婕看到浩宇很疲累，就让他先休息一下，自己下楼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乌冬面和火腿蔬菜还有饮料，回来忙活了一小会儿，两个人就吃上了热腾腾的汤面。吃完饭后，他俩偎依在沙发上，浩宇看了一小会儿电视上一个知名的选秀节目，雨婕并不是十分感兴趣，看了几眼，就去洗澡了。后来浩宇在雨婕洗澡的时候，闯进去抱她亲她，被她推了出来。两个人在床上激情过后，浩宇抱着雨婕，有些怅惘地说，他最近实在是太疲劳了，经常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有些方案需要他晚上在家里通宵做，现在生物钟都乱了。他问雨婕最近工作怎么样？妹妹怎么样？需不需要用钱？他还是很关心她的。雨婕心里挺感动，她对浩宇说现在她们姐妹俩都有了稳定的工作，开销也不是很大，所以钱够用，她让浩宇不要担心她，去日本好好陪妈妈，希望伯母能够早日康复出院。其实两个人大概心里都有数，就是浩宇妈妈的这个病是很难完全康复的，要在日本继续拖延很久的时间。所以今晚的气氛有点压抑，这半年以来家庭和工作双重的压力使他精疲力尽，唯一能得到安慰的只有在雨婕这里了。她是个懂事又温柔的女孩，望着雨婕，浩宇一时间眼里竟然有一丝湿润。接着他又望着卧室的天花板，独自幽幽地说：“我们以后要生两个小孩，一个太孤单寂寞了。为我们以后的孩子取名字吧。”
　　“最好是一男一女，嗯，你我的名字都有点冷冷的感觉，那就取暄字好不好？太阳的温暖的意思，我一直很喜欢这个字。”雨婕不愧是学中文专业的，不用去查字典就想出来一个很好的字。
　　“那男孩就叫王曦暄，女孩叫王怡暄，怎么样？”浩宇问道。
　　“很好，一个是早晨的太阳的温暖，一个是让人开心怡乐的温暖，浩宇你真棒！”雨婕开心地说。
　　两个人同时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彷佛此刻已经有了宝宝一样开心。
　　第二天清晨，浩宇就出发去机场了，雨婕来不及给他做早餐，浩宇说他不能送雨婕去公司了，雨婕说她坐地铁就好，到了那边第一时间给她报个平安。
　　谁也没有想到仅仅过了3个月，两个人在一通电话里就分手了。
　　其实事情是这样，浩宇这次去日本，并没有很快回来，浩宇的妈妈要在日本做手术，他最终还是借了高利贷，这一切的事情他并没有告诉雨婕。更没想到的是，他母亲的手术失败了，当天就在那家医院辞世了。浩宇的父亲接受不了这个结果，整个人也崩溃了，病倒在日本。在母亲去世3个月后，浩宇感受到了还债的压力，他向国内的亲友借了一些钱但还是不够，心情糟到了极点，日本那边放高利贷给他的人的是有□□背景，浩宇一时也没办法脱身回国，这些事情他是不可能和公司的人说的，他只能是隐瞒了母亲已去世的事实，以母亲病重为由，申请了长假。
　　在他被那边□□一次威胁之后，他有一种感觉，就是他以后的人生将要以金钱为第一要务，他要做一些铤而走险的事情了，所以他觉得，他不能再和雨婕继续前行了，他要一个人去面对和向前冲，有可能前路充满了血腥和厮杀，他怎么能把她也牵扯进来，让一个人的痛苦和压力变成两个人的，那样更会让他抓狂。
　　浩宇这段时间以国际长途电话费很贵为由，基本上没有和雨婕通电话。雨婕也很明白他此时的心情和处境，安安静静地等待他回国。但是雨婕自己这边，又出了状况。
　　美丽嘉黛集团的人力资源总监姓梁，是一名香港人，之前在一家国际化妆品公司有资深的履历背景，被老板高薪聘请到了大陆，当时承诺一年后，升任集团副总，分管公司人事、行政、财务和办公室工作，还会给一点集团的股份。但是这位梁总有一个毛病，就是十分好色，雨婕进入公司这段时间内，不时听到有关他的一些传闻，比如在全国视察工作期间，和其他分公司的女孩子有染，对此集团总裁和其他高管也是充耳不闻，只当不知道这回事，就当是香港人比较开放，再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只要不影响工作就好。这位梁总的工作能力还是十分强的，而且在行业内人脉很广泛又有国际化的背景，所以对于他个人作风问题，就被忽略掉了。
　　8月下旬一个周五的下午，雨婕接到了梁总的一个电话，说他到了北京，今晚要她和北京分公司的办公室主任一起去他所在的酒店吃饭顺便汇报一下工作。雨婕心想，自己还是头一次被要求去领导入住的酒店汇报工作。不过雨婕一直觉得还算有安全感的一点是，她是受双重领导的，一方面是受集团人力资源总监领导，另一方面是受北京分公司总经理江总领导。后者是总裁的亲大哥，为人和善，年纪颇长，对员工比较慈爱，对女孩子是没有危险性的她很放心这一点，这多少能宽慰她在入职培训那次酒席心理所受的冲击，但是这位梁总，她始终是非常戒备的，就怕哪一天自己不小心中了他的圈套。
　　真是要来的躲也躲不掉。晚上，雨婕和办公室于主任一起到了梁总入住的酒店，步入一层餐厅，看到他和他的助理小吴。简单寒暄了一下，就开始点菜，自然也少不了点酒。雨婕今晚是抱着一滴酒也不喝的心理准备来的。再说这位梁总，个子很矮，顶多有一米六五，皮肤灰黑，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从两片玻璃镜片中透出油腻狡诈的目光。总是带着微笑，说话声音很大很吵，江湖气很重，雨婕心想这样的人为什么不去做销售，做了一个对企业文化建设有着至关重要作用的职位——人力资源总监。
　　雨婕坚持说自己不喝酒，梁总几次三番劝酒都无效后，他的脸色开始阴郁起来。办公室于主任是一位将近五十岁的大姐，她心里也很清楚今晚梁总醉翁之意不在酒，对方直到现在也没有说任何和工作有关的事情。于主任就主动打开话题，和梁总汇报了自己部门的工作。梁总完全没有理会，他色迷迷的眼睛始终就没有离开过雨婕，上上下下地看，雨婕感觉他那猥琐的目光都已经在心里把她扒光，觉得好恶心，她实在是对这个人欣赏不起来，那么如果对自己的直接上司有这么大的厌恶，雨婕感觉自己是真的很难在这家公司一直做下去了。她真的好懊恼，自己在金帆公司只做了一年多一点的时间，现在来到美丽嘉黛集团才不到一年，她有种直觉做不长了，那么自己职业生涯的前两份工作就都是短暂的了，这对以后的职业发展并不是一件好事。
　　于主任汇报完工作，雨婕开口想要讲述自己近期的工作，这时被梁总打断了。
　　他说：“小高，先不忙，你准备一下，下周一我要去南京分公司，你和我一起去吧，随便熟悉一下其他分公司的运作情况。”
　　雨婕知道他是高手，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而且给人的感觉是在提拔她锻炼她，但其实隐藏着他私人的目的。
　　“梁总，谢谢您，只是北京分公司这边最近事情太多了，月底就更忙，实在是脱不开身，抱歉这次不能一同前往南京了。”雨婕说道。
　　“你还能有我忙么？我还不是放下总部的一大堆工作，全国各地跑。你不用顾虑，你和江总说一下，他会同意的。再说做管理者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要亲历亲为，你手下不是还有好几个助手么。”
　　于大姐这个时候插了一句：“梁总，恐怕小高这次真是没法去，她下周要开始培训新员工，时间表都定好了，和各个门店的店长以及区域经理也都定好了，如果延后的话会影响店铺运营，也会耽误其他领导的时间安排。”
　　“是的于姐，谢谢你提醒我这次培训的重要性。梁总，抱歉了！”雨婕直截了当拒绝了这个事情。
　　梁总一看这样，就又恢复了笑脸，说：“没关系，以后机会还很多，慢慢锻炼。对了于主任，上次6月份述职你家里有事没有去，我看了你的述职报告，里面有一些问题我划了出来，小吴，你把报告拿出来交给于主任。”
　　于大姐接过来自己的述职报告，心想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怎么今天才说到这个问题，她还以为自己的报告已经通过了呢。
　　“于主任，我周一一早的飞机去南京，我想在去南京之前能收到你修改后的报告，以便把北京分公司的办公室管理经验和南方分公司的同事们分享，所以麻烦你周末加加班，把报告重新按照我的修改建议拟一下，电子版发我邮箱。我看今晚也不早了，要不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后天把它完成。”梁总说道。
　　于姐心里已经明白梁总想要尽早支走她，她看了看雨婕，雨婕也回望了一下她，然后雨婕对梁总说道：“梁总，那我也告辞了，您也早点休息，我们下次总部见。”
　　“别忙，你这边的工作我要深入地和你聊。于主任，你走吧，小吴，你去送送于主任。”
　　于大姐只好先离开，小吴也跟了出来，看样子他也不可能再回餐厅了，那就留下雨婕一个人在这里面对梁总。
　　梁总此刻重新收回了笑容，他眼露凶光，恶狠狠地对雨婕说：“小高，你现在是不把我当领导了是不是？”
　　雨婕心里一惊，说“梁总，这话怎么讲，我一直是很确定地跟随您的领导，也一直在尽心尽力做好北京分公司的人力资源管理工作来向您汇报。”
　　“小高，做人要变通，我带你去南京，就不是为了集团工作么？就不重要么？你根本不懂我的安排和苦心。不接受锻炼，怎么能胜任以后更高职位的挑战，你难道不想有一天坐上我这个位置么？”
　　“梁总，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个事情您这样生气。”
　　“算了，这次就先不安排你去了。刚才有别人在都已经说得那么确定了。”梁总说。
　　“谢谢梁总，我太年轻了，有很多地方还不懂，希望您不要介意，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尽快进步。”雨婕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雨婕说：“梁总，您还有什么吩咐？”她已经显露出很想离开的意味了。
　　“别急，小高，我是从你入职的时候就很器重你的，北京分公司是多么重要的地方，这个你也明白。这个职位又是目前公司扩张和升级的重要岗位，让你来做，我放心。工作的事情呢，怎么说都说不完的，哎，我今天已经很累了，很希望能有个人安慰安慰陪我说说知心话。”梁总开始往别的方向引导。
　　雨婕脸色凝重了，她真想站起身马上离开，但是这样就意味着她下周就要辞职失去这份工作了。
　　没等雨婕回复，梁总又说道：“刚才喝得有点急，现在头晕，小高，你能不能扶我回房间？”
　　“抱歉梁总，我让服务员来帮一下忙吧，我要回去了。”
　　“小高你别走，我们也不是能经常见面，还有很多话还没有说，嘿嘿我对你要单独指导。”说着他就离开自己的座位走到雨婕座椅旁边，俯身摸起了雨婕的头，然后手顺着秀发往下滑，搭在了雨婕肩膀上。
　　雨婕今晚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没有衣袖，梁总的手此时落在了雨婕裸露的肩膀边缘并开始暗暗发力，雨婕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她想要往门口跑。
　　“站住，你今天如果出了这个门，你知道会怎样！”梁总开始威胁雨婕，看得出来他根本没醉，刚才都是装出来的。
　　然后他大跨步追赶上雨婕，揽住了她的腰，雨婕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有短暂几秒钟的大脑失灵，这是她第一次遭遇职场性骚扰。
　　梁总以为自己的话奏效了，用力一拉，就用他那油腻的嘴巴贴住了雨婕的脸，然后就要亲吻雨婕。
　　雨婕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她稍稍挣脱出来，然后脑海中浮现出以前看的电视剧里面女人掌掴非礼她的男人的画面，于是她手掌一挥，就甩了出去，重重地落在了梁总脸上。
　　这时酒店的服务人员围了过来，问道：“不好意思先生女士，您们有什么误会不要激动，消消气，来，到沙发那边冷静冷静。”服务员把梁总拉过来，其实是在保护女孩子不被还手受欺负。
　　梁总被彻底激怒了，但是他是个社会经验老道的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没有继续和雨婕纠缠，雨婕借此时机，就头也不回地跑出去了。
　　在8月末的北京街头，雨婕感到好冷，她浑身发抖，明明是仲夏闷热的夜晚，但是她的心有如被冰霜覆盖，她多么希望此刻浩宇在身边，保护她拥抱着她。雨婕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家的，她只记得她迷迷糊糊中上了出租车，然后也不记得是怎样付车钱怎样到家怎样开门的，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10点多了。肚子感到好饿，昨晚就几乎没有吃什么东西，又憋了一肚子气和委屈。想想忍不住再次陷入气愤和恐惧的情绪当中。她知道，她这份工作完了。
　　从床上起来，她洗漱完，走到厨房想煮一袋方便面吃，一会她想要把昨晚穿的衣服赶紧放洗衣机里洗干净，不要留有任何和那个人有关的气息，她觉得恶心极了，一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他。
　　这个时候，手机响了。她心里一惊，以为是梁总打来问罪的。
　　拿起手机一看，她好欣喜好激动，是浩宇！
　　“浩宇，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我好想你，好想好想你，你那边怎样了？”雨婕急忙问道。
　　电话那边彷佛迟疑了几秒钟才传来了浩宇的声音：“嗯，还好，我的危机解除了，但是我现在还不能回去，融富那边我辞职了。”
　　“你说什么，你辞职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和我提前说呢。”
　　“和你说有什么用呢，你能帮我什么！”浩宇回复说。
　　雨婕心里的热情一下子消退了，她心想，浩宇以前是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的。但是一想到他的母亲过世没多久，他心情不好是正常的，这个时候也不要和他计较这些。
　　“浩宇，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机场接你。我知道你受苦了，对不起我现在帮不到你什么，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爱你疼你，让你做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雨婕，你听我说，我认真地想过了，就长话短说，我认为我们不合适，我们分手吧，我是认真的。”浩宇说。
　　雨婕脑子一下子懵了，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在梦里还没有醒，她握着手机，感受了一下手机的触感，她无力支撑自己，坐在了客厅地板上，对浩宇说：“亲爱的，你是不是骗我，你没有解决问题，你怕连累我，怕以后这些事让我跟着上火烦心，所以你故意这样闹分手。”
　　浩宇回复得很快，说：“我没有骗你，我的事情解决了，但是我必须和你分手。不管你能否理解，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打电话了，希望你能冷静不要过度反应，你是个很好的女孩，我祝你以后能找一个好男人。至于我呢，我以后是要往上走的，你不在我这个圈子里，你融入不进来的，我们不适合。”
　　雨婕的眼泪夺眶而出，她这时明白了，浩宇没有在开玩笑，他是真的要和她分手，而且他说的话是真的，是他的真心话。
　　听到雨婕开始哭泣，浩宇那边说：“我现在不能和你讲太久，我还有事情要办，有国内来的朋友，我要陪她到处转转。”
　　雨婕听到这里，像是被雷击到一样，她整个人宛如雕塑，坐在地板上一动不动，她明白了，浩宇是铁了心和她分手了，而且他现在肯定有别的女人了。
　　雨婕不记得这通电话是怎样断线的了，她不记得接下来的事情了。
　　她的记忆重新恢复，是在星期一她晕乎乎到了公司，然后被叫到了总经理办公室，江总对她说：“小高，刚才梁总临上飞机之前给我打来电话，他说你和之前一名一同受训的人事干部诋毁公司的营利方式，说我们是传销模式，他说你和他口头申请辞职了，让我和你确认一下，然后办理离职手续。”
　　雨婕两天没吃饭，她此时听清楚了但是无力说话。
　　江总看她这个样子，以为是默认了这个事情，然后说：“小高，其实我们一直对你的工作是很认可的，也觉得你是个人品才华兼具的年轻人，但是没想到你对公司成见这么深，有些话我听了都不敢相信，我实在是很失望，但是事已至此，我也无能为力，我让我助理帮你办离职手续，你的工作比较特殊，有些资料是你的下属不能看的，所以你的离职我让小朱来办理。那就今天办吧，没问题吧。”
　　雨婕还能说什么，如果撕破脸只能是损害自己的声誉，女孩子的名声多重要，如果她把自己遭受梁总性骚扰的事情说了出来，大家会怎么看？当时也没有公司第三人在场，谁会完全相信她支持她？再说以梁总在集团目前的势头，谁又敢得罪他来帮助自己说话？
　　办理完离职手续，雨婕走出了办公楼，她望着门前大树的枝丫上面落着的两只灰雀，它们应该是一对儿。多恩爱，形影不离，在树与树，树与楼宇之间自在地飞。雨婕心想：“可爱的鸟儿，你们为什么要把家选在这样一个喧嚣的城市和热闹的街区，难道你们不向往那山野乡村，不向往那蔚蓝的天和清新的空气么？”她要穿过马路，忘记了看红绿灯。这个世界本没有红绿灯，但是人的世界太拥挤，走在不同方向的车子和人们，就需要这些规则和工具来约束，其实从天空看我们，犹如一群蚂蚁，究竟在为了什么奔忙，为了父母儿女？为了爱人理想？为了自己的欲望？不知道，雨婕苦笑着，她往前走，听到了急刹车的声音，然后就是司机的大骂：“没长眼啊，要死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傻叉。”
　　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圈子是什么？浩宇在什么圈子？他以前讲的投融资房地产科技影视，雨婕的确什么都不懂，但是她知道自己好爱他。难道两个人在一起是要做生意伙伴么？为什么我要懂这些才可以和他在一起呢？或许是因为我没钱？可是浩宇是清高的，他不在乎钱的，他怎么可能是那么浅薄的人呢。
　　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家的怎样打开门的，失去记忆了似的，然后雨婕在床上躺了三天，没吃没喝。后来雨柔来看她，才把她从这种半昏迷的状态中解救了出来。
　　“姐姐，一个男人值得你这样么？我每天看无数的男人在外面寻欢作乐，他们没有老婆么？都有！但是男人就是这样啊，花天酒地，根本不会全心全意爱一个女人，你在这里伤心绝望，人家和新女友没准儿正漫步在东京街头呢。”小柔说。
　　“姐姐，一份工作没什么了不起，你先不要想工作的事，我一会给你取两万块钱，够你玩一个月了，现在你不适合离京去旅游，就在北京四处走走，我没有时间陪你，你可以约上几个同学。”
　　后来小柔还说了很多，雨婕觉得这个孩子是真的长大了，以前的小柔话不多，从来都是安安静静地听大人说话，听姐姐的话，现在也能自己讲出一番大道理，一副大人的模样，让人心疼。和小柔所受过的苦难比起来，自己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雨婕突然觉得，她没有小柔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