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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年少时总以为自己拥有翅膀 ...

  •   松吟身上的红疹退了之后便去了老夫人的房中,松吟进门的那一刻老太太都恍惚了,此时的松吟太像老太太初见时的松乾,长身玉立,剑眉星目,英气逼人,一头微卷的长发高高束起,额头上几缕碎发垂在抹额上,相比年轻时的松乾多了几分老成少了几分开朗。
      “祖母,祖母。”松吟连连唤了几声老夫人才回过神,上前端详着松吟说“这红疹是退了,脸上这伤上过药了吗?”
      “上过了。”
      “叫青璃他们仔细着些,别再像额头上那样留下疤,坐下吧。”
      松吟应是坐下。
      邱樱也回到座位上,翠屏搀扶着坐下,手捻着佛珠说道“左右这虞姑娘的生辰也是错过了,好在只是十八岁的生辰,不是什么大日子,你顶着这伤也不好出门,就在家歇几日,要是嫌你四婶给你安排的院子乱哄哄的就在祖母这住,你从前住的屋子也命人打扫干净了,叫青璃过来照顾你就行了,等祖母给你弄得清净了再回去。”
      “是。”
      “几年不见,你长得越发像你的祖父了,就是这性格不像,要说性格还是你四叔像,他们明媚的像天上的太阳......”
      见邱樱难掩伤心,松吟才开口到“祖父当年要孙儿回来就是想要孙儿陪伴您,只是孙儿这些年也未曾尽孝,是孙儿的不是。”
      “这怎么能怪你,当年我虽伤心,但是只要一想到你还在这,就忍住了想要追随明朗而去的念头,是你救了我,而我没有看顾好你。”
      “祖母给了一方庇护已经很好了。祖父临终前就交代了两件事,一自然是要父亲看顾好松家,二就是孙儿长得像祖父,希望父亲带我回来交给您,免得您随他而去。”
      邱樱早已泪流不止,一是为松乾心痛,二是为松吟心酸,邱樱挥挥手“阿吟,阿吟,你休息去吧啊。”
      松吟应是走了。
      邱樱这些年过得也是很不容易,十几岁时父亲战死,五十几岁是丈夫又战死了,六十几岁儿子也战死了,这些年求神拜佛,只希望自己的孩子们、孙子们能够平平安安。
      邱樱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翠屏,你看他长得多像明朗啊,性格却不好,更像我清清冷冷的,初见明朗时他真是个不知道脸红的,追着我姐姐长姐姐短的,但是笑起来是真好看那,我很快就沦陷在那笑容里了,他总是想着我,到死了还......还在想着我。”
      前朝万嘉十年,盈帝沉迷女色,能者外放,奸者掌权,大权由当时的丞相把持,彼时越铮的祖父越申还在北方的靖州做着一个没有实权的靖国公,万嘉十一年,盈帝死于行宫,年仅三岁的新帝登记,丞相监国,靖国公决定起兵勤王,邱樱的父亲时任庆安的总兵掌管北方边军,邱正同的长女是越申的侧室,邱正同自然就做了第一批从龙的人,后来北方世家文氏,郑氏也都等捐财捐物支持越申,后在邱正同的帮助下,静悄悄的就南下了,丞相和小皇帝意识到的时候,越申的大军已经快打到临渊了,就这样前朝洪辉二年,越申登基称帝,改国号为靖,年号靖惠,靖州改名惠州,如今越铮的六哥惠亲王越钊的封地就在这,之后封已故原配妻子周氏为敬宪皇后,已故长子越凌为成辉太子,次子越冲为太子,太子生母文氏为贵妃,其女越冰为文慧公主,邱氏为贤妃,邱氏独子越准为朝王,最小的妹妹为景康长公主并赐婚郑国公世子,北方边军称庆安军,邱正同为庆安候统领北方边军。
      靖惠二年,越申颁布施行文武同治制度,封前朝降将松阔为宁国公,准其家定居临渊,定期换防,但是并未派遣文臣前往落都同治,既给足信任又大方监管其家,同年松阔携独子松乾进京定居,邱樱与松乾初见是在皇宫的御花园,大人们在屋里说话,邱樱从长姐的宫中出来路过御花园遇见了在园中乱窜的松乾,松乾蹦蹦跳跳的走到邱樱面前“这位姐姐......”松乾望着邱樱微红的脸颊顿了顿继续说“姐姐长得真好看。”
      翠屏怒斥“大胆,登徒子,可知我们小姐是谁?”
      邱樱淡淡开口“翠屏,不得无礼。”
      “想必公子/姐姐便是宁国公世子/邱二小姐。”“你怎知......?”两个人齐声的说又齐声笑了......
      分开后,翠屏感叹“真不愧是俏蛟龙松阔的儿子,这模样是真的俊。”
      靖惠三年,庆安候在与北荣大战中战死,忠康候秦昭勇退敌军并收复北地小国腾渊,北境军权自此掌握在了忠康候手中,但北境军仍以庆安为名,三年后陛下为邱松二人赐了婚,成全了这段原本有缘无分的有情人。
      松吟伤好后便带着礼物来到了清风堂,此时快要打烊,堂内虞衍正在整理柜台,见到松吟急忙相迎“世子来啦,找元......阿衡吧,在后头呢。”
      松吟行礼说“虞先生和孟大夫可在?”
      “都在呢,放心进去吧,我和小予过会儿也就过去了。”
      松吟点头后随机进了后堂,我和父母正巧都在院中,松吟向父母行了礼,
      孟婷仔细打量了一下松吟的脸,没看到疤痕方才安心。
      我急忙走到他身边“怎么了?”
      “来给你赔礼道歉。”
      “那日怎么没来?”
      “家中有事,实在抱歉。”
      “其实也没什么的,你叫人来说一声啊,害的我担心了好几天,要不是后来母亲去了你家回来说你没事,我都要急死了。”
      “下次我一定注意。”
      “还有下次。”
      “不敢不敢。”
      “礼物拿出来瞧瞧吧。”
      话音刚落松吟就拿出了一个扳指“听说你最近再练射箭,这个是按你的尺寸做的,你试试。”
      说完我接过戴在手上“正好正好。”
      母亲拿过去端详,松吟忙说“就是普通的红玉,坏了还能做新的,阿姐放心用。”
      “元贞。”
      松吟疑惑的看向母亲,又转头看我“嗯?”
      母亲打了我一下尴尬的笑笑,我疑惑地说“怎么了,阿吟又不是外人。”转头又对松吟说“我叫元贞,他们都知道,我也想告诉你。”
      松吟愣愣的说“元贞是阿姐的小字,我记得了。”说着拿出了第二样礼物“上次宫宴上见你戴着耳坠的耳垂红红的,我问了喻儿,她说你这样得戴极纯的银饰才行,我去了家中女眷常去的店定的。”看了一眼母亲又说“是以祖母的名义定做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我拿过去递给母亲“娘,给我戴上。”母亲接过去给我戴上。
      我摇头晃脑的说“好看吗?”
      “我闺女最好看。”
      松吟也点点头“好看!还有。”
      我惊奇的说“还有!”
      “嗯。听喻儿说你很喜欢她的鞋子上的花式,那是外祖母家的绣娘的手艺,特意请她绣了两双,你换着穿。”
      我一双拿了一只穿上“真好看,真好看。”
      松吟温柔的笑着,我‘得寸进尺’的说“还有吗?”
      “还有,但是要等到天黑,就是不知道这院中瞧不瞧得见。”
      我兴奋地说“真的啊,快天黑了,那咱们去屋顶上等。”说着就拉着松吟跳上了屋顶。
      我和松吟坐到了我家最高的屋顶上,我见他不说话便问“天黑还有一会儿,你要不要跟我说说你的事?”
      “阿姐想听什么?”
      “随便说说,哪怕鸡毛蒜皮的小事。”
      “好,那就讲一些小时候的事吧。”
      “好。”我双手抱膝静静地听着
      “三岁之前我和奶娘一直住在落都城的一个小院里,从没有见过家里人,直到我在小院中见到了父亲,父亲将我带到了母亲身边,母亲开口便唤我阿啸,起初我还以为那是我的名字,就这样在母亲的疼爱中度过了近一个月的时间,直到那天母亲做了杏仁糕。”
      说到此松吟停顿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继续说“母亲做的杏仁糕真的很好吃,我吃了一块又一块,当日夜里我便起了满身的红疹,高烧不退,后来叫来了奶娘给我催吐又用了药过了好几天才好,我清醒之后,母亲对我就不一样了,开始会骂我,后来就推搡,最后干脆就开始打我,后来父亲就又将我送回了小院,在我的追问下,奶娘告诉了我松啸不幸离世的事,是因为母亲日思夜想,甚至看到年纪差不多的小孩就要带回家,无奈父亲才来接的我,因为我对杏仁过敏的事刺激到了母亲,母亲认出了我不是松啸。”
      说到此,松吟冷笑一声“他们回京之前,父亲又来过一次,告诉我母亲病了,等她好了就来接我,我追问他‘我不是松啸,那我是谁?’他只思考片刻便脱口而出‘松吟,你叫松吟’我其实都不知道那是我原本就叫松吟还是因我问临时想出来的。之后直到我六岁他都再没来找过我,三年间,我也曾真的相信母亲病好了就回来接我,但是只有祖父和四叔常常来看我,我渐渐明白了,祖父和四叔来的那些日子里,父亲也在城中,只是他不愿意来看我罢了,后来父亲又来了,将我带回了落都的国公府里,祖父奄奄一息的交代着后事,后来家里人都来了,我又见到了母亲,只是母亲并不理我,为祖父办完葬礼,我们带着祖父的衣冠冢踏上了回京的路,回到临渊我便住到了祖母的小院里,这次真的只有我一个人了,奶娘家人都在落都并没有跟来,我一个人读书,一个人习武,直到父亲将青璃、钟让和成玉带到了我这里说照顾我,只是成玉太小了,祖母叫她去跟着厨房的刘妈妈了,我的日子算是有了些滋味,我想,日子一直这样也很好,四叔偶尔来看看我,大哥也会承诺带我去放风筝,只是大哥又要进宫给九哥伴读,在家又要习武读兵书,真的很忙。母亲......母亲病也好了,知道了我叫松吟而不是松啸。”
      松吟说起这些,语气平静但是手却在微微颤抖,我抓住他的手,他抬手擦掉我脸上的泪“你说这么小为什么记得这么多事。”
      “阿吟,咱们不想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也不都是不开心的事,至少我回来就认识了你,父亲让我进宫伴读又认识了九哥,也是很幸运了,因为你们在,才会让我觉得这世界上总会有人爱我,不是吗?”
      “是啊,第一次见你,你还在哭鼻子,我还给了你糖。”
      “其实......其实我没哭,那时候的我已经不太会表达情绪了。”
      我心疼的说“那是我记错了。”
      “不是,只是你看穿了我。”
      天渐渐黑了,松吟站起来发射了一发哨箭,顿时天空绽放了满天烟花,看着烟花我对松吟说“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烟花吗?”
      “为什么?”
      “你不猜。”
      “不猜,因为我好像猜不到。”
      “人生有一刻绚烂足以。”转头又笑着说“谁在替你放烟花啊?”
      “阿让。”
      “就是那个黑黑瘦瘦的小孩儿。”
      听到我这样形容钟让,松吟笑了说“小孩儿......虽然如今阿让只有一十八岁,但是你也不能叫他小孩吧。”
      “从前我见他的时候他就那样,我还以为你们同岁。”
      “阿姐觉得我是小孩?”松吟眼中浸满了悲伤的问我。
      “不是啊,谁家小孩儿能当大将军啊?”
      松吟见我这样说又开心起来,继续解释“阿让是父亲从难民营里带回来的,吃了太多苦才会这样,如今你见到他估计都不认识他了,壮得很就是还是挺黑的。”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知道他的主子这样说他吗?”
      “阿让做了我的副将,统领着我的亲兵,已经不是奴籍了。”
      “那就是他知道他的少帅这样形容他吗?”
      “阿姐真是知错就改。”
      “那是。”
      ......
      待烟花燃尽,我也送松吟出了门“阿吟,小时候的事,若你想说就再说给我听,不用隐藏你的情绪,至少在我这里不用,还有阿让的事,别人的也行,你说我就听。”
      “我大哥的冠礼快到了,过后叫上九哥,咱们去城外的庄子上玩,祖母一个庄子有满园的荷花池,到时候再说给你听。”
      “好呀好呀。”
      “最好虞大夫和夫人也能同往。”
      “好,只是你们不要嫌我的侄子吵就行。”
      “当然不会。”
      与松吟道别,我回了家,松吟在我家门口遇到了一位老者,老者阴阳怪气的说“哟,半夜私会那。”
      松吟停下脚步回头与老者严肃的说“老先生,靖国虽开放,可对女子名声依旧苛刻,今日小生只是拜访家中,友人相送而已,老先生不要误会。”
      “我偏要误会,这这这是虞家的女儿吧,十七八岁了还没嫁人......”
      松吟厉声“老先生。”吓了老者一跳,继续说“若老先生非要说人是非,论人长短,我叫松吟,老先生就说是我夜会情人,不要提及旁人。”
      说完母亲便出来了“世子别听他胡说八道了,这是元贞的外祖父,他不会乱说的,世子赶紧回吧。”
      松吟是生气的,没有说话行礼走了。
      祖父在母亲的搀扶下进了院子“刚刚那个臭小子是谁啊?”
      “人家是宁国公世子,也就您敢叫人臭小子。”
      “这孩子不错。”
      “上次您还说阿铮不错呢。”
      “那小子也好,就是不适合咱们元贞。”
      “那您说什么样的适合?”
      “咱们元贞应是九天翱翔的凤......有点夸张,再不济也应该自由自在的鸟吧,就不说九皇子那个身子骨了,你真想让元贞去做金丝雀?”
      “他们家也乱的很,你的宝贝外孙女还是得做金丝雀。”
      “这你就不动了,嫁的是人不是他们家。”
      “我的女儿,我自然也不想让她去做什么王妃,可她要是喜欢我能怎么办呢,虽说松吟是好孩子,也有出息,可他是武将朝生暮死的,到不如给阿铮做王妃安生。”
      “傻丫头,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明日我便启程走了,还是按照原来约定的,到一个新的地方给你来信,收到你的回信我再去下个地方。”
      “刚回来就又要走,这次又要去哪啊?”
      “想去哪就去哪啊”......
      松咏身为嫡长子,原本的冠礼是相当隆重繁琐的,因着松咏是小孩子心性,一切从简,家里只叫回了三个姑姑及其家眷以及福双公主的母亲。
      松齐二妹松楚,其夫楚彦开是靖国最大的书院问清书院的掌院,是临渊最具才华的人之一,年轻时与大理寺少卿魏怀、翰林院掌院展正清、惠州知府唐庆并称四大才子,二人有二子二女,长子楚南年长松吟两岁,也是年青一代里的翘楚,年纪轻轻就高中三甲去了翰林院,妻子是展正清的幼女展晚渔,二女三女是双胞胎,楚芙喜文是远近闻名的才女,楚莲喜武,松楚与楚彦开也为其请了师傅并没有过多的约束,最小的儿子楚正年十岁,在书院耳融目染中是个寄情山水的性子。
      三妹松陈,其夫聂充是个白手起家的商人,二人只有一个儿子名唤聂宇,与松吟一般年纪,很有经商头脑,在书院念了两年书便回家帮父母做起了生意。
      五妹松郝是位女将军,在落都军中有一细柳营全是女子,松郝与松许也是双胞胎,二人与松许之妻卢琴是一起长大的,年轻时兄妹一起去的落都,打打闹闹又相互扶持着长大,松郝爱闯祸,松许嘴甜总是替她说好话,卢琴乖巧,长辈喜爱,松乾又疼爱子女,因此松郝闯了祸也不会受多重的处罚,其夫是松齐的副将楼辛,二人于二十八岁成婚,成婚六载并无子嗣。
      松许之妻卢琴如今在国公府管家,卢琴父亲生前是松乾的亲兵,为救松乾而死,其母追随而去,松乾便将卢琴接到国公府中养大,成年后嫁给了松许,二人有一子松鸣年十二岁,喜读书,一直向往去书院读书。
      松家家里规矩虽然多,但几个兄弟姐妹之间是相互爱护的,又都在京城中,各个堂表兄弟姐妹之间也是相熟的,总之也是比我家热闹的。
      始加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再加曰“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三加曰“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於嘏,永受保之,曰伯鸢谌(chén)”
      听此,松咏愣住看向郡主,郡主走近悄声说“母亲教过你的,想想。”
      松咏慢慢道出“鸢...鸢谌虽...虽不敏,敢不...敢不...夙夜祗来。”
      说完又看向郡主,郡主用口型说“拜。”松咏随行叩拜礼。
      冠礼有惊无险的结束,除了景康大长公主其他人都没有走,临走前大长公主将松吟叫到身边“前日里的事你祖母私下里与我说了,希望我劝一劝你母亲,我虽劝过,但是你母亲的病是心病,只要她自己过不去谁也治不了,外祖母从小在田径农舍里长大,没有什么文化,也不知道怎么劝慰你,只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你聪明有能力将来大有作为,别将自己困在家宅之事上荒废了这身好本领。”
      “外祖母的话外孙谨记在心。”
      “行了好孩子,家中好不容易这样热闹,跟兄弟姐妹们玩去吧,外祖母就先回了。”说完咳了两声。
      松吟扶着大长公主上了马车,又说道“外祖母还是找孟大夫来瞧一瞧吧。”
      “外祖母就是年纪大了,不妨事的,到是孟大夫家的那个姑娘听说有趣的很,改日带来家里玩,我瞧一瞧是什么样的姑娘,值得我从不登门的好外孙来请我家绣娘做鞋。”
      “外孙日后定常去看您,带着虞家姑娘一起。”
      “外祖母只是打趣你,知道你忙,你母亲...回娘家多是带着喻儿,但是咱们还是得一言为定,常来看外祖母啊。”
      “是。”
      “走吧。”随后大长公主对着马夫说道。
      大长公主与邱樱年龄相仿,从小一起长大,一个活泼好动一个文静清冷,幼时总是互相看不上的,后来做了亲家,年纪大了丈夫又先后去世,走动更频繁了现在越发的亲厚了。
      入了夜,松郝赖在邱樱的屋子里不肯走,楼辛只好去找松吟,两个不爱说话的人只好下棋,松郝像小孩子一样靠在邱樱的肩上撒娇,邱樱爱抚着松郝的脸颊“多大的人了,还像小姑娘一样。”
      “女儿想你了嘛。”
      “想我?我看你是一点也不想我,总窝在落都那地方,听说你还自请去守洪都,你现在还在你大哥身边我还是放心的,那洪都孤零零的在水上,想想都吓人。”
      “刚刚还说我长大了,现在又让我待在哥哥身边,我身边不是阿辛嘛。”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阿辛是文川的副将,不可能跟你去洪都。”
      “所以大哥也没答应,叫关钧去了。”
      “那就好,你看看你都几岁了,好好养养身子,成婚也五六载了,也没个一儿半女,你看看你两个姐姐。”
      “那三姐这么多年不也只有阿宇一个孩子嘛。”
      “你再说我可揍你了啊,那是阜东生阿宇难产了,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你姐夫心疼她不让他再生了。”
      “那就不能是阿辛也心疼我,娘啊,你这可是偏心。”
      “瞎说,娘是担心你,等你老了怎么办啊。”
      “我这侄子侄女们都好得很,等年纪大了随意去谁家都会好好待我的,二姐孩子多,我就赖上他吧,将来跟着阿正去游山玩水也不错。”
      “你倒是想得美,林胥的孩子都是她的宝贝,你看一个一个的她恨不得藏起来,轮得到你。”
      “我长得也美啊,那还有咱们的阿吟呢。”
      邱樱笑着摇摇头说到“唉,丫头啊,其实娘知道你和阿辛都心如槁木,就是搭伙过日子,他想着他的亡妻,你想着严辉......”
      松郝打断了邱樱的话“严辉害死了父亲,我怎么可能还会想着他,如果再见到他我一定将他碎尸万段。”
      邱樱拍打着松郝的背轻声安慰“闺女啊,不要自责,这件事不能怪你,要怪只能怪他演的太好,一大家子人都没看出他心怀鬼胎,娘还应允了你们的婚事那不更是该死。”
      “娘!”
      二人抱在一起哭作一团。松吟的屋子离老太太的屋子不远,楼松二人都听到声响,但是都继续淡定的下棋,楼辛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这个家难过的事比开心的事多的多,在一起就会涌上心头,今夜恐怕不止这里,除了咱俩怕是无人能静心。”
      “姑父心里也不静吧。”
      “这么些年了,怎么静得下来啊。”
      松齐夫妇看着如今痴痴傻傻的松咏,想到过去聪明懂事的儿子,便悲从中来;松喻看着楚芙楚莲两个神采各异的表姐,羡慕她们想做什么都能得到父母的支持,哪怕是‘离经叛道’的楚莲;卢琴羡慕他人成双入对,悲伤自己独余一人,对丈夫的思念更加强烈;松鸣羡慕楚南能考取功名,气恼楚正,自己遥不可及他却弃如敝履......一家人面和心也和,只是热闹背后总有落寞,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也想要那也想有,启知世间鱼与熊掌可兼得者寥寥无几,兼得者怕是也经历了几世成倍的苦难。
      十八年前,也就是朝武三十二年,松乾前往落都带上了十六岁的松徐,松郝女扮男装也混入了其中,卢琴来相送时发现了低着头尽力掩饰的松郝,将一枚平安福交给了松郝说“丹邑,别藏了,我都看见你了,就知道你要跟着去,前日我随夫人去寺里求的平安福,夫人的给了四哥,我把这枚给你,这是咱们家的习俗。”
      “还是阿琴了解我,只是这一去就误了你的及笄礼,我和阿许给你的生辰礼都放在母亲那里了,到时候母亲会替我们给你的。”
      “你和四哥平安就是我收的最大的礼。”
      “阿琴放心吧,我们都会全须全尾的回来的。”
      随着松乾的一声令下,军队出发了,因为带的人少,松郝躲在最后面。从不高声说话的卢琴喊道“四哥,记得写信。”
      松许笑着回头道“好,到了落都,即刻就写,天凉,快回去吧。”
      松郝也回头比划着让卢琴回去的手势,卢琴也向她比划着写信的手势,松郝点头并示意卢琴上马车。这些小动作自然瞒不过松乾的眼睛,走了没多久就将松郝揪了出来,但是并没有过多苛责只说“你愿意去落都看看我不拦着你,只是你好好待在城中,不许到军营中来,听到没有。”
      松郝无赖的回答“知道啦。”
      “离我远点,跟着你哥哥去,我怕我下一刻就要揍你。”
      于是松郝笑着骑马跑开,来到松许身边,松许挑衅的问“骂你了?”
      松郝一脸不屑“否则呢?”
      “在城门口阿琴跟你说了啥?”
      “就不告诉你。”
      “我听到她叫你丹邑了,她不都是叫你五姐的吗?怎么?之前不想当最小的,现在又想了。”
      “行吧,看在你帮我弄了这身衣服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原本母亲想着阿琴及笄之后就让你们成亲,事发突然就只能等到咱们回来了。”
      松许兴奋地说“真的?”
      “自然,骗你干嘛,你忘了母亲特意叮嘱父亲,要他祭拜卢将军的时候一定要带上你。”
      “哎呀,丹邑,我太高兴了,怎么办,我太高兴了。”松许骑着马围着松郝转圈。
      松郝白了他一眼“傻子,离我远点,我怕我忍不住揍你。”
      到达落都的国公府不久,松乾就带着松许去了军营,松郝自然是待不住的,落都的国公府大的很,是临渊的两倍不止,使唤的丫鬟小厮们又少,松郝轻易地就跳墙出来了,只是刚刚落地就有两个人站在了自己的一前一后“小姐,请回府。”
      松郝开始装瞎,两只手在前面加装的摸索,两人互换一个眼神将松郝架回了府,二人正要离开,松郝厉声呵斥“站住。”
      二人站住不敢动,松郝走到二人面前说“请二人位报上姓名。”
      二人分别抱手作揖“严辉。”/“关钧。”
      “你们没来过京城,或许不知道,我松五小姐向来是睚眦必报的,今日你们坏了我的好事,我肯定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二人行礼齐齐到“是。”说完便出门去了。
      “嘿,这俩什么人那。”
      一连几天松郝翻墙都被捉住,渐渐地三人也熟络了起来,成了好友。
      松咏弱冠后送走了家中众人,越铮、虞衡、虞衍、陆原在松吟的带领下来到了庄子上,这个庄子上遍地荷花,当年松楚想要了去做嫁妆,用三个庄子换邱樱都没同意,来到这大家就都松快了,虞衍和陆原带着怀抱中的虞骏去屋子里休息,松吟带着越铮和我到处走到处看,走到一处亭子,我们坐了下来,我和越铮都直勾勾的看着松吟,松吟轻咳一声问“从哪说起呢?”
      我起身坐到松吟身边,歪着头看着他“就接着上次的说吧。”
      松吟看了一眼越铮后,将上次的事又说了一遍后接着讲“或许你们不太知道,我们家里是不会买已经懂事了的丫鬟小厮的,若缺了人,或从熟识的牙婆那里买,或从贫民窟中领一些六七岁的小孩儿,阿让他们就是父亲从贫民窟中带回来的小孩儿,两人都打我几岁就留在了我身边,原本是还有一个叫成玉的小丫头,只是她来的时候才四岁,祖母便把她交给了厨房的管事妈妈养着,后来我去了军营,刚开始还好,后来......后来上了战场就总是生病,没过多久阿让就来了落都陪我,他从小和我一起习武,我读书时他也不会偷闲,在战场上他曾多次......多次救我于危难,有一次还受了重伤,他康复后我就求父亲将他的奴籍归还于他,他仍旧留了下来做了我的副将,替我训练亲兵保护着我的安全。”
      听完我焦急的询问“阿让受了重伤,那你呢?总是生病,怎么从未在书信中提过。”
      越铮拉住了我“你别急,你听阿吟说。”
      “其实......并不是什么病,是一个秘密,一个只能留在落都的秘密,只是我此时还不能告诉你们。”
      我有些嗔怪的看着他“不是真的生病就好,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因为不能说。”
      越铮一如往常的平和道“对啊,没关系,原本就是让你试着与我们讲一些小事。”
      忽然钟让就跑了过来,给我们行了礼对松吟说“二大小姐带着楚三小姐来府上找您,属下说您来了这,他们也跟过来了。”
      我被钟让说的迷迷糊糊的“啊?你说啥呢,谁和谁和谁?”
      松吟解释道“就是我二姑母和楚莲。”
      “我知道楚莲,就是那个特别喜欢打架的那个姑娘。”
      松吟点点头,又问钟让“二姑母有没有说是何事?”
      “说是楚三小姐又想去落都找五大小姐从军,二大小姐说她年纪还小,等明年及笄了在送去看看,三小姐不听,说什么您十二岁就见过腥风血雨了,她都十四了还不行,然后......然后二大小姐就说来找您,让您......”
      “做甚?”
      越铮看钟让不说话,便搭话说“教育她?”
      钟让摇头。
      我说“告诉她战场凶险?”
      钟让又摇头。
      我终于不耐烦到“钟将军别卖关子了,说吧,我要急死了,难不成是揍她?”
      钟让点头答道“嗯。”
      我和越铮惊讶的说不出话,松吟到是淡定得很“何时到。”
      “快了,她们先出的门。”
      不一会儿二人便到了,松楚拽着楚莲扔到松吟身上“阿吟,给我揍她。”
      “姑母,有人在呢。”
      我与越铮上前行礼,松楚给我二人回礼,楚莲看见我格外兴奋,她讨厌世家小姐扭扭捏捏的做派,唯独喜欢我“母亲,叫她揍吧。”
      松楚气势汹汹的坐下道“不可,你不是说你比得上你哥哥,到是让母亲看看啊。”
      此时楚彦开也慌慌张张的跑过来“林胥啊。”
      “爹爹,你看母亲,竟然叫表哥揍我。”
      “你活该,林胥别生气啊,你这刚刚有孕,可不能生气,阿吟,揍她。”
      松吟只好将一只手摆在身后,摆好架势,楚莲却迟迟不敢动,松楚幸灾乐祸的说“在家里不是说的趾高气昂的吗,这会子怎么怂了。”
      “我才没有,请表哥指教。”
      松吟自然不会下重手,几个回合你来我回之后,松吟一只手便握住了楚莲的双手,将其拎起,松吟虽然也只有十六岁,但身高八尺有余,比十九岁的越铮还略高些,所以松吟一抬手,楚莲便腾了空,楚莲挣扎了两下便放弃了,像她这种在温室中长大的姑娘,怎是一个身经百战的男子的对手,松吟只是淡淡的说“服了?”
      楚莲点头,松吟便将她放了下来,继续说“你母亲今年是和年岁?你可知道?”
      “我自然知道,母亲今年三十有八。”
      “妇人生子原本就九死一生,姑母这个年岁再有身孕岂不是险之又险,你不留下来看着姑母平安生子之后再去闯荡,会安心?”
      楚莲没有说话只是摇头。
      松吟一改在上位者的姿态,弯下腰对着楚莲继续说“阿莲,今年你长高了许多,你用的鞭子短了,等你及笄,哥哥送你一个好的,等等你的弟弟或者妹妹,见见他再走好吗?等明年,无论姑母说什么,哥哥带着你去,行吗?”
      楚莲乖乖的点点头回答“行,非常行。”
      松楚夫妇坐了坐就走了,楚莲留在这,说跟我们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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