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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故事的开始总是不经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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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虞衡,生在靖国都城临渊,长在临渊,父亲虞卓有许多身份,年轻时曾受封林威将军,后因寻找母亲辞官;当世神医孟津唯一的徒弟,但是我娘说我爹不是学医的料,所以神医唯一的徒弟教的是武艺;父亲还是当今圣上的救命恩人及至交好友,从军时曾多次救陛下于危难之中,自然那时候陛下还不是陛下,父亲也不知道他是皇子,后来陛下登基时还助陛下稳定朝堂,之后有了我母亲的消息,便要辞官,陛下说封他个侯爵当当,他给拒绝了,陛下只好给了个如圣上亲临的金牌放他走了,我娘是孟津唯一的女儿孟婷,父亲是孤儿,孟津收养了父亲,听说在父母十几岁时北方战乱南方洪灾,父亲在一场骚乱后与母亲两人走散,后被征入兵营去了北方打仗,母亲和外公在南方流离,二人重逢时已近乎十余年未见,在南方住了几年后国丧,当今皇后薨逝,父亲挂念陛下,便带着身怀六甲的母亲与七岁的哥哥回了临渊,开了间医馆叫清风堂,父亲收钱母亲看诊神仙眷侣也,至于外公了无牵挂执意要去游历,父母便随了他的心愿,我大哥叫虞衍字元奇,是个医痴,比外公有过之而无不及,母亲将一身本领都交给了他,而我只学会了点点皮毛,或许父母是老来得女吧,只要不做坏事倒也都纵着我,这些年来我们家还有一个人,在我三岁的时候外公曾回来过一次,带来了一个怀抱中婴儿,说是捡的,自己云游在外带着不方便就来交给了母亲,来的时候只有一个带着柴字的玉佩,父亲便给他取名柴予,后来哥哥看他好学便收他为徒了。
我有唯二好友,一是临渊城里身份最高的公子哥越铮,是当今陛下朝武帝的九皇子,而且是陛下的嫡幼子,也是先皇后的独子,他大我一岁,但是身体不好,说是从娘胎里带来的弱症,陛下对皇后钟情对越铮自然也是疼爱有加,加之他的哥哥姐姐的年纪都大他许多,身边也就没有玩伴,而我的哥哥从小就钻到了医书里也几乎不陪我,父亲就常常带我去找他玩,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就在一起玩了,总之记事起就常常进宫去。
再一是宁国公世子松吟,乃宁国公松齐第三子,家里两兄一妹还有个四叔家的堂弟,他的母亲是先帝最小的妹妹景康大长公主的独女福双郡主林婉,他与我们二人都不同,我们二人游手好闲整日里就是玩,他父亲宁国公是南境边军的主帅,松吟十二岁起就去了军营,其实原本宁国公世子是他的长兄松咏,在松吟十岁那年家里出了变故,松咏生了一场大病之后就不出门了,之后过了两年南境战事又起,宁国公便请旨改立松吟为世子,随后就带其去了战场,我与松吟相识于其祖父松乾的葬礼之上,那年我八岁他六岁,我只记得他在哭我给了他一颗糖。
虽说我们三人算是从小一起长大,但这性格近乎天差地别,我自小父母疼爱的近乎放纵,长兄呵护,除了药什么苦都没吃过,又有父亲和陛下的关系摆在那里,在临渊城我近乎横着走,所以我性子爽朗明媚,天不怕地不怕;越铮从未见过母亲先皇后秦氏,但是从小有陛下疼爱,身份又贵重,又因身体不好从小只能与琴棋书画相伴,所以他温润如玉,对待所有人都很温柔;松吟相比我俩就是爹不疼娘不爱了,他的长兄小时候因一篇策论惊鸿,就被称为松氏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军事天才,父母对其呵护备至,松吟与二哥松啸是双生子,出生在南边城落都,松啸早夭,因此宁国公夫人生了场大病,时而正常时而癫狂,之后便回了都城,而松吟直到六岁时,老国公去世才回京奔丧,福双郡主只有在把松吟当成松啸时才会关爱他,松咏生病之后,宁国公夫人对其更是冷淡,至于宁国公对其极其严苛没有疼爱,松吟从我认识他的时候就沉默寡言,松家对他最好的两个人就是他的祖父松乾和四叔松许,其实他们两人对他的好也就是没有偏颇罢了,对他像正常的对待自家的孩子,可是这两个人都不在了,他的四叔在他十二岁那年也战死了,他十二岁之后我们就没有见过面了,又经历多年的战场洗礼,听说如今的松吟对人对事冷若冰霜,全身的肃杀之气。
幼时我们三人常在忠康候秦叔阳家的马场骑马射箭,秦候是先皇后的三弟也就是越铮的舅舅,松吟家也有马场只不过我不太敢去,他们家规矩多宁国公也不似秦侯温和,说实话我很怕他,秦侯对小孩子们是极好的,我非常喜欢待在忠康候府里,好吃好喝也很自在。松吟现在的坐骑云追就是我从秦侯家的马场偷出来送给他的,每当玩累了越铮身边的大太监万宝就会带着马车接他,他们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了,而我多半会耍赖叫松吟背着我回清风堂,我比松吟大上两岁,他瘦瘦小小的,我是要高上他许多的,每每也只是在装模作样,见此母亲总会把我一通数落,然后留松吟在家吃饭,只是他们家规矩极多,松吟总会礼貌着拒绝母亲,然后对我笑笑再对父母作揖告别。
朝武四十一年初春,一日,我百无聊赖早早地进宫找越铮,万宝在门口接我,领着我进了越铮的书房便退下了,屋子里满满的檀香之气,熏香莹莹之间越铮不知道在写着什么,我甜甜的喊了一声“九哥,我来啦!”
越铮问声抬头看见我笑着回应“今日来的这样早,又被孟大夫教训了吧!”
我没有回应只是径直的走到窗前的香案前,此时忽然下起了濛濛细雨,越铮见我没精打采的便关切的问“怎么了?”
我望着窗外绿柳枝头叽叽喳喳的麻雀淡淡回应“春天了,若阿吟在我们本该带他去城郊游玩,如今阿吟已走了四年了吧,只有过年的时候来过一封信,不知他有没有受伤,什么时候能回来。”
越铮停下了手中的笔也抬头看向窗外安慰我说“你忘了,阿吟信中说‘春暖花开之时便是归期’落都也没有加急的战报,事关政事我也不好去打听,只是悄悄叫万宝的干儿子,一个叫小董子的问了,说是宁国公府一切如常想来定是无事的,只是两军交战无暇书信吧。”
慢慢的我们不再交谈,我在香案前静静睡去,越铮见此示意身边的贴身宫女绿薇拿来了盖毯给我盖上并关上了窗子,绿薇退出去,越铮拿开了刚写的字,拿出一张新的宣纸开始看着我的方向作画,红墙、绿柳、佳人、香案、熏香、细雨、微风......一点一点细细描绘,画罢有题字:
早春细雨记
探窗细雨雀枝头,绿柳扶风罢作游。
闻香佳人安在侧,执笔笑看画春秋。
也不署名也不盖印,收笔后就将画卷起收进了众多画作之中......
这雨下了不久就停了,越铮从前的奶娘巧姨端来了亲手做的茶点在门外敲门“殿下、姑娘雨停了,清爽得很,可要到院子里用些茶点?”
我闻声也清醒了,站起来打开了窗子,一脸享受的深吸一口气说“果然清新啊,九哥,咱们就去外面吃吧。”
越铮一脸的宠溺的说“好,听你的。”
我将头伸出窗外喊道“巧姨,放到柳树下的桌子上吧,我们就去,绿薇在吗?给你家殿下那件披风。”
二人齐齐应声“是。”
越铮停下了手中的笔“走吧。”
“你又写了一上午啊,如此无聊。”
“习字静心,你也该试试。”
听了这话我忙摇头“算了算了,我那两笔破字写上去还不够闹心的呢。”
几步路我们便到了书房后面的一个小院里,坐上摆着各色的糕点,我忙就拿着吃了起来“好吃好吃。”
巧姨笑着说“知道姑娘今日要来,殿下早早就命奴婢准备着了。”
越铮为我到了一杯茶笑着说“慢点吃,没人与你抢。”正说着万宝走了过来。万宝行礼,越铮也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问了一句“何事?”
越铮对他宫中的人极好,唯独定了一条规矩,就是我们三人在清竹雅苑里交谈玩耍时,无事时奴才们是不能进来的,万宝忙回应“今日福双郡主带松喻小姐进宫参见贵妃娘娘,出宫时遇见了采买回来的小董子,松喻小姐叫小董子回来告知殿下一声,世子爷要回来了。”
我早就注视着万宝说完,扔下手中的东西急忙问“当真?”
万宝看向我作揖又说“千真万确。”
我听着十分激动“太好了太好了,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越铮示意万宝继续说“今日下了早朝,朝臣们都在议论说宁川军大胜,世子爷更是不费一兵一卒拿下了洪都城,。”
我疑问的看着越铮,越铮一看我便回应说“洪都以北是落都,落都知道吧?”
我点点头“靖国的最南之城,这四年他都待在那。”
越铮继续说“洪都以南是南凉的最北之城,你也知道我们与那南凉以都河为界,洪都几乎建在都河的最上游,又称水城,自皇祖父开国起就与南凉争夺多年,就是前朝也是如此,松家世代守护南境,阿吟这不仅为我大靖国开疆拓土,更是完成了松家几代人没有完成的事,接下来十年内南凉应该都会很安静。”
我越听越兴奋“那阿吟岂不是立了大大的功,他才十六岁,九哥,阿吟才十六岁啊,他怕是会名流千古。”
越铮点点头“名流千古还太遥远,只是我们的靠山越来越大了。”
“是是是,这下阿吟该有时间跟我们去郊游去了。”
“你呀,就知道玩。”
当今陛下已年近花甲之年,秦侯也已近知天命且无子,待陛下百年之后,前无姻亲后无母族,如今这最贵重的嫡子身份就是一把随时刺来的利剑。
“昨日父皇传话来要我去陪着用午膳,你早些回去吧,我也得沐浴更衣了。”
“好,那等阿吟回来咱们去郊游。”
“好,路上小心。”
过了足足有半个月,松吟他们终于回来,陛下带着文武百官在南城门之外的百步亭迎接宁国公一行人,我和越铮站在角落里,我看着一行人慢慢近了,宁国公带人下马向陛下行礼,陛下将宁国公扶起来,众大臣齐齐行礼恭贺。
陛下在宁国公身上扫视“卿无碍否?”
宁国公忙作揖行礼道“臣无碍,多谢陛下关心,为国鞠躬精粹是臣等的本分。”
圣上连连点头。我一眼望过去就看见了人群中最丰神俊朗的少年,他手持横刀,不怒自威,许久未见我犹豫的问越铮“你看见阿吟了吗?他怎么没在国公爷身边。”
越铮也在向人群中不停地张望“你看,他带了你送他的抹额。”
顺着越铮指的方向,我又看向刚刚的少年确定了那就是松吟,我向他不停地招手,不一会儿看见我二人在此,才笑逐颜开,结果陛下叫他都没有听见,松吟的副将钟让轻轻地叫着松吟,松吟才猛然回神走出人群,向陛下行礼,还没有跪下,陛下便将他拉了起来“听说你受了伤,别行礼了,走,咱们回去说。”说完皇帝便拉着松吟向皇城走去,一群人乌央乌央的,我们也说不上话,越铮便拉着我先去了他住的昌宁宫,坐在清竹雅苑里,越铮招呼我喝茶“来,喝茶,新到的,你尝尝。”见我不说话,越铮又说“阿吟这回是要受赏的,过会儿就来了,晚上还有庆功宴,他不会出宫的。”
我还是很慌张“陛下说他受伤了,你听见了没有?”
“我自然也是听见了,等他来了你给他瞧瞧,虽说你的医术不怎么样,伤的严不严重还是能看出来的吧。”
我点头应是,虽说我知道越铮有意调侃我叫我放宽心,只是我回想起刚刚见到的松吟确实面色不佳,正在我二人交谈之际就听见万宝大喊“殿下,世子爷来了。”
闻声我一抬头就看见了笑意盈盈走进来的松吟,我快步过去抱住了他,眼泪不自觉的就流了出来,越铮也欣喜的站了起来泪水在眼中打转,松吟先是一愣,然后轻轻地拍了拍我,温柔的说“阿姐,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放开松吟,我才注意到,松吟竟然高了我足足一头“南境有仙丹吗?长这么高?”
“我的阿姐啊,仙丹是修仙的,又不是长个的。”
越铮偷偷擦掉眼角的泪花,笑着说“好啦,快过来坐。”
松吟拉着我坐到桌前,我擦干眼泪,关切的说“你受伤了,怎么样。”说着我便要去为他切脉,他适时地躲开了我的手说 “没事了,养了大半个月早没事了。”
越铮一点倒茶一边说“看你脸色还是不好,我们都担心坏了。”
“舟车劳顿而已,不碍事的。”
闻此,我二人也不再多问,越铮问“阿吟你立此大功,父皇可有赏赐。”
“承蒙陛下厚爱,受封从三品怀远将军。”原本松吟只有世子之衔并无实际的官职,这个将军的头衔无疑是增加了其在军中更大的威望。
见我一直没怎么说话,松吟瞧着我说“几年没见,阿姐到是不如从前爱说了。”
越铮憋着笑说“许是到了成婚的年纪,沉稳了吧。”
我瞪着眼跳起来“你们合起伙来嘲笑我是吧,阿吟,你跟谁一伙儿的,怎么还起头。”
松吟一脸无辜,忙说“跟你一伙儿,跟你你一伙儿。”
我一脸骄傲的说“这还差不多,我不管你什么将军不将军的,即便你以后承继了国公之位你也是我的小弟,听见没有。”
越铮笑着拉我“你坐下吧你,这话叫人听见你还嫁不嫁人。”
挠挠头“不嫁人怎么样?”
越铮用手敲我的头“胡说,行啦,准备准备咱们去宫宴上吧。”
越铮起身在前,我二人紧随其后。
宴会热热闹闹的结束,越铮叫小董子带人送我回了家,回到家中见我闷闷不乐,母亲便上前拉着我在庭中坐下“怎么了,在外面疯玩了一天反到不高兴了,谁惹你啦?”
“今天阿吟回来了,虽然还是说说笑笑的,但是总觉得他跟我们生疏了。”
“怎么个生疏法?”
“从前他虽然寡言少语,倒也会提及生活上的事情,也偶有玩笑,如今时隔四年在一起交谈,他却闭口不提往事,形式上也更为恭谨守礼不如从前热络。”
“娘自认为原因有三,一是战场杀伐这么些年,要说他一点没变是不太可能的,毕竟你们上一次在一起玩闹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十二岁到十六岁,他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我们没有上过战场是想象不到的,你父亲曾说他在打仗那几年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你父亲那般心性开阔之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年纪轻轻的松吟。”
我点点头。
母亲又继续说“二是事关军事,你二人虽然不涉及朝堂,但是身份摆在那,自然有诸多不便与你们提及,再者战场不仅凶险而且血腥,你与越铮都是被宠惯了的人,与你们说再吓着你们。”
我思考着母亲说的话有问“母亲说有三,还有什么?”
“再有便是你。”
我甚是不解,满是疑问“我?”
“如今你过了及笄礼已经两年了,虽说我和你父亲并不着急,但总归是到了能嫁人的年纪了。”
“那又如何?”
“松吟也不小了,男女情爱之事多少是懂了。”
见我沉默不语,母亲便又说“你难道忘了陛下送你的及笄礼了?”
两年前,我生辰前夕,回到家中,母亲将我叫到身边“陛下的生辰礼到了,一起看看吧。”
“这么早?陛下能送什么,无非就跟往年一样,送些个金银玉器之类的。”
“卓哥,将陛下前日里送来的东西拿过来。”
随着父亲应声,大哥也走了过来“怎么了母亲?”
“你也来了就也坐下听听吧。”
“是。”
不一会儿父亲抱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走了进来,父亲将其放在桌子上“你们过来看这是什么。”
我和大哥走过来看了看,疑惑不解的对视一眼,我语气飘忽的说“一副做工精巧但款式老旧的头......头面?”
母亲没好气的说“你从小就进出皇宫,你哥哥看不出来你难道也看不出来?”
我看着这副头面有缓缓地说“这应该是亲王的王妃制式的头面......”说到一半我恍然大悟,惊声到“陛下要我做王妃!”
三人都被我下了一跳,大哥连忙捂住我的嘴“轻声些。”
我点点头,哥哥放开了我,我随机小声说“陛下要我给谁做王妃啊。”
母亲瞪了我一眼“还能有谁,与你年龄相当的就那几个。”
我思考了一会儿“做了王妃想必没有现在这般自由自在了,只是嫁给九哥也挺好的,想来他也是不会拘着我。”
母亲摇摇头“你这丫头往日里聪明得紧,就是在这情爱之事上简直就是一窍不通,再说了还有太子殿下的嫡次子越栋,那是个混世魔王,小小年纪就有了文氏的侧妃,后院里还有一屋子的莺莺燕燕。”
“皇帝伯伯应该不会把我许给他吧。”
“不是他,那也还有魏王世子越栩,越栩这孩子是不错,可是魏王这夫妻两又不是好相与的。”
父亲拍拍母亲的背道“这个事暂且不急,左右这些皇子们及冠都还有两三年。”说着又拿出一道圣旨和一个腰牌“你先看看这个。”
我疑惑地接过圣旨,打开看过“陛下又要我去中禁司,中禁司是个什么地方。”
父亲一边将圣旨拿回去一边将一块空的腰牌递给我说“中禁司隶属京畿守备军,是陛下在近两年准备成立的一个直属于陛下的检查百官的部门,之所以现在一时之间不好实施就是因为陛下想在中禁司中安排一到两队女军。”
“女军,哪有这么多从小习武又愿意抛头露面的女子啊。”
“这你不用担心,陛下早些年就在秘密训练了一帮女子,这一两年便有所成。”
“当了王妃还能去中禁司?”
哥哥用手指弹了我的脑门道“傻丫头,当然是叫你二选一。”
“哦,现在就选?”
父亲默默收其头面和圣旨道“当然不是,中禁司成立之前,陛下自然会叫你去回话的。”
母亲将我拉到我身边说“虽然你父亲与我叫你自己选,母亲还是要提醒你,如今这种情形,把你闯荡江湖的小心思收起来吧,陛下不会叫你走的。”
我重重的点头“我知道了。”
时间总是匆匆而过,转眼到了那年初夏,越铮与我说好生辰当日礼成后会来给我送礼。及笄之礼当日,父母在外迎宾,哥哥也在招待客人,我安坐在东房等待行礼,父亲是孤儿,外祖父也是孤儿,因此我们家是没有什么亲戚的,外祖父早早就在家中,当日只来了几人,有微服私访的陛下与贵妃文氏;有秦侯;有生前是父亲好友的秦侯长兄的遗孀及其女儿太子妃秦文;有就是近日与哥哥议亲的鸿胪寺卿陆进夫妇二人,再有就是一众礼乐众人。
及笄之礼繁琐的,进出换衣、梳头加笄、去笄换钗、去钗加冠、盥手跪拜......听着“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维祺,介尔景福。”......我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可是及笄之礼格外庄重,我也是丝毫不敢懈怠。听到“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元贞甫。”我忙答“元贞虽不敏,敢不夙夜袛奉。”又听父母教导、又作揖答谢众人,直到父亲宣布礼成,留了客人在家用饭......
直到入了夜,越铮差人给我送来了一幅画,画上的我栩栩如生,总觉得他画的我比我自己要好看,父母都说画的及其像,画上我一袭青绿色的衣裳,笑容温婉,可是我最爱穿红色的衣裳,极少穿青色,自然也不温婉,所以我觉得画的并不像我,但是我担心辜负了越铮的心意,还是表现得很开心,心里确实是伤心的。
用过晚饭,大哥见我情绪不高就拉我坐在庭院中闲聊“我们衡......元贞也是大姑娘了,都有心事了?”
“长大了都是这样吗大哥,身不由己?”
大哥及时宽慰我“虽然那天父亲与母亲说了很多,但是哥哥认为陛下还是中意你嫁给阿铮,以图你们能够相互保全。”
“那我要是不做王妃呢?”
“那你在宫中有实权,效果亦然。”
我不想再提此事便说“大哥见过陆原姑娘了吗?”
“宴会上匆匆见过一面,十分的文静。”
“母亲怎么说?”
“母亲说青青姑娘十分的温婉贤良,知书识礼。”
“宫宴上听别家的世家小姐们说陆......青青姑娘的嫡母善妒,对青青姑娘和她生母极其苛刻。”
“不要议论长辈。”虽然这样说,但哥哥并不是苛责的语气。
“是,如今其生母已逝,父亲又不甚关心,生生将它耽误到这双十年岁,等与其成亲之后,哥哥要对她更关心爱护一些。”
“自然,既然看中了人家,必定是会对人家好的。”
“我也会像亲姐姐一样对她,她会喜欢我吗?”
“你一向讨人喜欢。”
翌日清晨,我从后面院子里穿过来走到医馆里,我们一家是住在医馆的后院的,看见哥哥问“大哥,爹娘呢?”
哥哥拨弄着算盘珠子,不紧不慢的说“陆大人夫妇约爹娘去了法岩司,爹将入宫的牌子放在屋子里靠窗的桌子上了,要进宫就去拿吧”
此时去外面送药回来的柴予看见我“姑姑要出门吗?外面天阴得很,还是早去早回吧。”
我点点头,看向哥哥“大哥,那我去了。”
大哥抬起头,一脸的严肃认真“头面的事不要跟别人说,听见了吗?”
我重重的点头“我知道,我有分寸的。”
“那快去吧。”
我转身回到后院,拿上牌子就进了宫。进了越铮住的屋子便看见他在喝药,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怎的又吃上药了,可是夏夜里贪凉,饮了酒又去吹风了。”
越铮把药一饮而尽“我这身子着实是不争气,原本在想着前几日身体好的很,就觉着也入夏了吹吹风也无妨,昨夜就陪着大哥在院子里饮了些酒。”
我从绿薇手里接过蜜饯喂给他“昨日怎么去了东宫?”
“午后便想出宫,不料被大哥叫了去,大哥告诉我说父皇交代叫我不要去找你,说是有外人在,怕人乱说,我只好叫小董子把礼物给你送过去了。”
正说着天空一声惊雷,越铮一向怕雷声,绿薇几个丫头忙去关门关窗,我握住越铮的手。越铮没有表现的他太过惊恐,只是紧紧地握着我的手继续说“那幅画可还喜欢?”
我点点头说“喜欢”没有提头面的事。
昨日,越铮到了东宫,越铮是不大去东宫的,一进门,太子越钦就开口“进来坐吧,你嫂嫂去医馆了,孩子们上课去了,今日就咱们两个人。”
越铮走几步坐下“大哥叫我来是有是有什么事吗?”
“父皇说叫你今日不要去医馆找阿衡了。”
“为何?”
随即越钦将我二选一的事情告诉的越铮,越铮的表情看不出来喜悲问“一是嫁我那二是什么?”
越钦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是别的良人吧,毕竟父皇知道你喜欢她,可是父皇最在意两情相悦,他又这么喜爱衡丫头,自然要在意他的意思。”
......
转眼雨停了,打开窗子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越铮也走到窗前,在我身边一起向外看“昨日的生辰过得开心吗?”
“有点繁琐。”
越铮拍拍我的背“阿衡也长成大姑娘了,取字了没有。”
“嗯,随我哥哥,从元,叫元贞”
“元亨利贞,好名字。”
我懒懒散散的问“好在哪里?”
“虞先生和孟大夫希望元奇哥独占鳌头、一马当先。对于你,我想是希望你能正直善良吧。”
......
当下,松吟正跪在松家祠堂里,宁国公的母亲邱樱老夫人是已逝的庆安候邱正同的嫡女,邱候生前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在世时威震四方,去世后去也满目荒凉,正值邱候祭日,老夫人回老家住了许久,今日刚回来。
回到家中也没惊动众人,就回了自己的院子,刚坐下就看见桌上一个小小的首饰盒,便对身边的唐嬷嬷说“翠屏,那虞家姑娘什么时候的生辰,该就是前两日吧?”
“回老夫人,应该就是昨日。”
“那这东西怎么在这?不是来信说阿吟已经回来了吗?把他叫过来。”
唐嬷嬷应是便出去了,过了好一会儿,唐嬷嬷将照顾松吟的大丫头青璃带了过来。
老夫人闭着眼睛手捻佛珠问道“怎么回事?”
青璃磕头“求老夫人救救世子爷吧。”
邱樱睁开眼睛“说清楚。”
“是。”
昨日,松吟正要出门,福双郡主有犯了病,宁国公也不在家,拉着松吟不让走“阿啸,娘做了你爱吃的杏仁糕,走,跟娘吃去。”
松吟只好装做松啸的语气“娘,我还有事,回来再去吃好吗?”
“凉了就不好吃了,走吧,先吃吧,吃完再出门好吗?乖。”
无奈,松吟跟着去了他们的院子,过了两个时辰松吟哄着郡主吃了药,此时松咏也来了“娘,你做了杏仁糕啊。”
“咏儿也来啦,快坐下吃。”
松咏坐下就吃。郡主一边笑着一边说“你看咏儿多乖,阿啸这么半天也不吃一块。”说着又递给松吟“阿啸你吃麻,你尝尝也好啊。”松吟只好接过吃了一小口。
松咏吃的噎住了,喝了一大口水后说“娘,你说什么呢,这是阿吟,阿吟吃不了杏仁糕。”
本来笑眯眯的看着松吟的郡主似是突然认出了松吟,一巴掌打在了松吟的脸上大喊“你不是阿啸,你滚你滚。”
此时宁国公松齐和松喻进了院子,看见这个情景松齐抱着了林婉,松喻去哄大哭的松咏,林婉哭着对松齐说“文川,叫他滚,叫他滚。”
松齐柔声的安慰道“好好好。”转头对着面无表情的松吟说“去祠堂跪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听了青璃的话,邱樱抬头看向唐嬷嬷,唐翠屏随机说道“奴婢刚才去看了,世子的脸上,颈上都是红疹,左耳垂下还有三道血痕,还在祠堂跪着呢,也没叫大夫来瞧。”
邱樱思考片刻“翠屏去叫文川过来。”
“是。”
“青璃去把阿吟带到他小时候住的屋子休息,叫钟让去清风堂请孟大夫来,就说给我瞧病。”
“是。”
松齐来到“母亲回来了,怎么不提前差人来说一声,儿子好去接。”
邱樱也不回应,只说“国公爷好大的官威啊。”
松齐忙跪下“母亲何出此言啊?”
“郡主好些了吗?”
“喝过药,已经无事了。”
“清醒了是吗?清醒了便不会再打人了吧?”
“母亲别听下人胡说,没有的事。”
“你也别管什么下人不下人的,我叫唐嬷嬷亲去看的,阿吟脸上的伤没有假,身上的红疹子也没有假。”
“母亲,儿子当真提醒过阿吟不要去招惹福双......”
“国公爷,县衙里的县令尚且叫人申辩,自己的父亲却一句话都不让人说啊,你自己的媳妇犯病了什么样子你不知道。”
“是儿子不好,只是福双已经许久没有犯过病了,这些年也没有对不起松家,母亲说儿子就好,福双是生病了身不由己的。”
邱樱长叹一声“是啊,她好得很,病的时候疯疯癫癫,好的时候怨天哀地,我从不曾说过什么,她不管家,我念她病着,我管,我年纪大了,管不了了我叫羽弦来管,从来不曾埋怨半句。你爱护妻子,做母亲的更是说不着嘴,只是文川啊,我们在外再怎么掩饰,都掩盖不了咏儿就是个傻子的事实。”
“娘,你......何出此言那?”
“你听我说完,自然除了阿吟我们还有鸣儿,鸣儿如今只有十二岁,武艺甚至比不上疯疯癫癫的咏儿,他是个只爱读书的,况且他只是你的侄子。从出生你就把阿吟仍在落都,好不容易在家待了几年你又把他扔到战场上去了,那时候他才十二岁啊,你十二岁的时候还在你父亲怀里撒娇呢。”
“母亲,您说的这些儿子都知道,儿子也是没有办法,这些年来心中一团乱麻,怎么理也理不清。”
“娘也知道福双是好的,他也曾温柔贤淑,即便如今病了在外也没有丢过松家的脸,作为丈夫你爱护她是应该的,可是你也要想一想你也是阿吟的父亲,对他多一些关爱少一些责备吧,他已经很好了。”
“儿子知道了。”
“行了,你也忙了一天了,回去歇着吧。”
望着松齐的背影,邱樱轻声说“从小文川就不聪明,但好在他勤勉是个当官的料,就是......”邱樱看了一眼不敢说话的唐翠屏,又说“你是不是也疑惑,这阿吟和阿啸究竟有什么不一样,让这两夫妻的心偏心成这样。”
“奴婢不敢。”
“切,老滑头。”邱樱一边往内屋中走一边说“等阿吟醒了,叫他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