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的童话》雁子说

13、你喜欢就好 哥！你怎么

　　次日早饭后，申燃把热好的汤药端给白雪，看着她喝完才放心离开。

　　午休时间，曙光的门铃突然响了。

　　走廊里的两扇门同时从房间内打开，白雪从集体宿舍出来，对走廊深处的展童打手势，示意她回去休息。

　　她快步来到屋外，隔着很远就看见一双男人的脚从门缝下露出来。

　　她小跑到门前，打开大门上的那道小门，看到一个二三十岁模样的男人，“您好……”

　　一眼就看清的寸头让她迟疑，在反复确认镜片后的双眼后，她终于将人认了出来，“哥！你怎么回来了？”

　　她一时手忙脚乱，后退两步，给叶棠让出位置，“你快进来！”

　　“小雪。”笑容早就溢得满脸，叶棠侧过身，白色奔驰车因而从他身后露出来，“我先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

　　白雪跨出门，“我跟你一起搬！”

　　她走近车子，好奇问：“你的车吗？”

　　“公司的车。”叶棠打开后备箱，“出外勤的工作比较多，就给我配了一辆。”

　　搬东西时，他注意到白雪手背上的疤，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手上的疤怎么回事？”

　　白雪看了一眼手背，继而放了下来，“没事，不小心碰的。”

　　她提起两箱牛奶，走在叶棠前面，“小点儿声，村长他们还在睡觉。”

　　再一次来到院外，白雪问：“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叶棠挑了两件重的提，“有几天了，一直在忙工作的事。上午刚把住处收拾出来，闲下来了就过来看看，算是给你个惊喜。”

　　“住处……”白雪思索，“你是要留在国内，不出国了吗？”

　　叶棠：“计划下周再去趟美国，交接完工作就回来，之后就不走了。”

　　白雪喜出望外，“真的吗？那太好了！”

　　叶棠还是又解释了一遍，“最近都在准备回国的事，要比之前忙一些。美国和国内有时差，想着马上就回来了，就没和你联系。现在好了，我可以随时过来。”

　　“嗯！”白雪使劲点头，“那你常来！”

　　两人搬了几趟，白雪抢在叶棠前面把最后两提卫生纸从后座拿下来，一起堆在了院子中间。

　　“哥，你先进去坐，这些等村长他们起来了再搬进去。”她招呼叶棠进屋，自己却走向厨房，“我去给你沏杯茶。”

　　“不用了，小雪。”叶棠叫住她，“别忙了，我不渴。”

　　老槐树下，两人聊起天。

　　白雪看着叶棠的头发，“哥，你头发怎么这么短？我差点儿没认出来。”

　　“工作忙，寸头好打理。”叶棠被她看得心虚，摸了下头发，问她，“是不是太短了？”

　　白雪摇头，“不会啊。刚刚好，特别精神。”

　　她讲话实在，叶棠眨眼释然。

　　他抬起头，仰望着从旧楼后方露出的新楼房顶，感叹道：“曙光的变化真大，比上个月你给我发的照片更好了。”

　　白雪提议：“走，去后院看看。”

　　一栋三层楼房，淡黄色的墙体，深棕色的瓦片，平实而精致。

　　上几级台阶，推开一扇门，粉尘无法避免，却掩盖不住已是一副万事俱备的景象。

　　白雪走在前面，“这是阅读室，孩子们平时看书、做手工都可以在这里。有两个卫生间，这是孩子们用的，这是大人用的。这边是厨房、客厅。”

　　电钻声响成一片，粉尘在光线下弥漫。

　　窗边，两位工人正在安装窗帘盒。客厅正中，一位工人正在天花板上钻孔。

　　“小雪，过来啦！”许师傅走下楼梯，见到她身旁的陌生男人不禁多看，“这位是……”

　　“许师傅。”白雪为他介绍，“这是我哥。”

　　“你还有哥呢？没听你说过。”许师傅急着往外走，“你们慢慢看，我出去接下货，送货的快到了。”

　　白雪继续对叶棠讲：“一楼主要做起居、会客用，楼上是卧室。”

　　楼梯、扶手落着灰，白雪在前面提醒叶棠：“哥，你小心着脚下，那天就有个师傅在这摔了。”

　　二楼，楼道左右各有房间。

　　白雪一间间走过，“这边是集体宿舍，前面是村长和老师的房间。算下来，还有富裕的房间，将来你要是来了不想走，可以住在这。”

　　房间内遍地的木屑，面生的工人正在安装窗框。

　　白雪在房间外停下，“这就是老师的房间，有独立的卫生间，阳台还可以晾衣服，面积也比现在住的大很多。等装修好了，家具就可以进来了。虽然都是环保材料，但我还是觉得放到烧暖气了再搬进来比较保险，孩子们都还太小。”

　　“小雪！”许师傅去而复返，“你闻到的那是木头味，我干装修几十年了，东西好坏，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实木的没错。这批门调换过，是吧？之前那批没见着，不知道好坏。这绝对是好东西。要不说你识货，价钱便宜不了。”

　　白雪对许师傅笑了一下，没再往楼道深处走，“里面都是一样的，就不用过去看了。这挺脏的，我们下去吧。”

　　迈下楼梯的律动间，马尾辫跳跃。

　　叶棠跟着她的脚步，一落一停，看着她笑鼓起来的脸，不知不觉就笑了出来，“这么久没见，长成大姑娘了，连装修都懂了。”

　　白雪转身之际难为情地笑了，“我是临时抱佛脚，去建材城的前一天才上网查的。店员推荐什么，我就买什么，我还怕他们把我忽悠了。”

　　站在楼梯下，换个角度再看，一样是一室的明亮宽敞。

　　灯光的闪烁不易被察觉，短短几分钟，客厅正上方安装上了吸顶灯，工人正在调试。

　　时过境迁，太多的事不曾参与，叶棠不免遗憾，“如果我早点儿回来，能为曙光做的就多一些。”

　　白雪深知他的想法，“你能常来最好了，曙光最需要男老师。”

　　叶棠随即笑了，“我休息了一定来。”

　　白雪先往外走，“江夏知道你回来了吗？”

　　叶棠：“还没跟她说。”

　　白雪提醒他：“那你小心了，之前她还在抱怨你不回她信息。这个时候她应该在忙，晚点儿再跟她说。”

　　前院，孩子们已经起床，见到白雪全朝她跑了过来。

　　白雪向他们介绍叶棠，“这是叶叔叔，跟叶叔叔问好。”

　　孩子们纷纷喊道：“叶叔叔好！”

　　唯独小凯不情愿，“怎么又来了个叶叔叔？”

　　“叶叔叔是我的哥哥。”白雪耐心和他解释，“他本来就是曙光的，比你们来得都早。”

　　小凯似懂非懂，最后还是在白雪的眼神提醒下叫了一声叶叔叔。

　　屋里屋外不见村长，白雪找到陶琳琳，“桃子，村长呢？”

　　陶琳琳：“村长去大队了。”

　　白雪给她介绍了叶棠，之后几人便去整理院子正中的东西。

　　叶棠同白雪将粮油挪到厨房，“曙光步上正轨了，你有没有想过去过自己的生活？”

　　“你和江夏不是没联系吗？怎么说的话都一样？”白雪反而问他，“我还能去哪？难的时候没走，好了为什么要走？”

　　叶棠对她笑，几乎被她说服了，“在曙光做老师，是你想要的吗？”

　　白雪：“江夏说我再干几年说不定能当上村长，我觉得这样也挺好”

　　叶棠：“你喜欢就好。”

　　一个电话打过去，叶棠却把手机拿在了他和白雪之间，提示通话中的语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你猜江夏是不是把我拉黑了？”

　　白雪开玩笑，“她还等着坑你一笔，拉黑就不是她了。”

　　她经历久别重逢之喜，险些把时间忘了，“哥，你之后有事吗？要不要在这吃饭？”

　　叶棠欣然答应了，“好啊。”

　　白雪打开冰箱，“哥，你想吃什么？你有四年没吃过我做的饭了，一会儿看看我的厨艺进步没有。”

　　她一样样取出冰箱里的菜，放在靠墙的圆桌上，“蒜蓉娃娃菜、土豆焖豆角、西红柿炒鸡蛋。还有豆腐，可以做家常豆腐，再拌两个凉菜。”

　　叶棠手上择着豆角，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忙忙碌碌的她。

　　她从冰箱冷冻里拿出鸡翅和虾，用微波炉解冻，然后匆匆去了另一边。

　　追不上的身影与旧日里的她重叠，穿着校服，在这间厨房做着同样的事。

　　一声“哥”没了稚气，叶棠这才反应过来，看过去时，她已经站在了圆桌的另一边。

　　他问：“你说什么？”

　　白雪刮着土豆皮，“你现在住在哪？之前的房子不是早就退租了吗？”

　　“暂时住在公司宿舍。”叶棠继续择豆角，“等这段时间忙完了，去看看房。”

　　白雪：“是要买房吗？”

　　叶棠：“租房不是长久之计，早晚都要买。”

　　白雪：“你可以叫上江夏，她早就把各种形势、政策研究透了，买什么位置的房子好，哪的升值空间大，听她的准没错。”

　　叶棠：“咱们三个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