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的童话》雁子说

11、养不熟的白眼狼 拍板是得让

　　白雪和申燃离开快餐店，继续向美食街深处走。

　　一对年轻男女从一家饭馆出来，拍着肚子，吃得满足。

　　申燃带着白雪走进这家饭馆，由服务员带路上了二楼露台，坐在了护栏边的位置。

　　半人高的护栏旁，一行竹子蔽日。

　　白雪从竹叶稀疏的间隙，俯视美食街过往的游客。

　　不过一会儿，申燃点完了菜。

　　手机震动，他接起电话，所谈貌似是件不便长话短说的事，他只好离开座位继续这通电话。

　　几个女生说说笑笑，自楼梯的方向来。

　　几人上了露台，其中一个女生问：“你去哪啊？”

　　过浓的妆容藏住了来人的真实样貌和年龄，成熟的装扮下，却是略显稚嫩的嗓音，张嘴就是找茬，“白雪，真没想到会在这遇见你。”

　　白雪转过头，定睛看了一眼，便又看回楼下。

　　女孩坐下与她正对，理了下刘海，随口一句讽刺：“怎么没在儿童村哄那群小屁孩？是被扫地出门了？还是儿童村倒闭了？”

　　竹叶被风吹拂，扫着白雪的袖子，她仍是没有任何反应。

　　女孩冷笑，“一年不见，你还是这个样子，养不熟的白眼狼。”

　　脚步走近，服务员送上一道菜。

　　白雪腾出放菜的位置，对服务员道了谢。

　　一盘凉拌土豆丝摆在饭桌，精致大过菜量。

　　女孩注意到饭桌上两副碗筷，便往四处看。所见皆是饭后闲聊的食客，她窃喜，“人呢？放你鸽子了？”

　　白雪依旧不语，饭桌下的右手微动，拇指一下下磨着左手背上的疤。

　　服务员又送来一道菜，报了菜名：“宫保虾球。”

　　女孩反客为主，双臂搭在饭桌，“吃啊！怎么不吃？”

　　她将菜逐一看过，“土豆……虾……从没听爸妈说过你爱吃这些。自己在外面偷嘴，别忘了把嘴擦干净了再回去。”

　　相邻的两桌食客散尽，有个人在一桌间距的位置默默站着。

　　白雪稍抬起些眼，还没到平视就放了下来。

　　女孩觉察到身后有人，向后看时见一个陌生男人越过她，看她后面的人。

　　有占了他人位置的心虚，还有性别与身材悬殊对比下的畏惧。她放下耳后的头发，故作镇定地走开。

　　片刻后，服务员又送上来两菜一汤和两碗米饭。

　　菜里的葱段和干辣椒被挑去，一盘只余下虾仁和腰果的宫保虾球被往前挪了一些。

　　白雪这才拿起筷子，吃一口米饭，又吃一口米饭。

　　一个虾球由申燃放进她的碗里，她低着头，语气生硬，“谢谢。”

　　肆无忌惮的笑声响遍只余下两桌食客的露台，不时一句粗话，反倒招出更多笑声。

　　一个虾球吃完，白雪不再动筷子。

　　申燃：“白雪。”

　　“嗯？你叫我？”白雪不知申燃叫了她几声，粗看一眼饭菜，尴尬的同时，更对他抱歉，“吃完了？走吧。”

　　她慌忙放下筷子，站起时双腿顶开椅子，一步迈到过道，笔直往前走。

　　申燃拉住她，将她带到他的位置，按着她的肩让她坐下，手上的力量很久还在。

　　两边的餐具被他调换了位置，他却离开了。

　　几分钟后，他从楼下回来，坐在了白雪的对面。

　　服务员随后过来，停在了另一张饭桌边。

　　“什么意思？”

　　“还有这种事？”

　　“有病吧！走！去别处吃！”

　　饭桌上的垃圾还在，几人的脚步声远，二楼露台终于清净了。

　　砰！

　　一声东西掉落的声音打破了过分压抑的寂静。

　　东西撞了白雪的帆布鞋，她因此低下头，看出是申燃的手机。

　　她当即弯下腰，无奈桌沿局限她的动作。

　　“你别动，我捡。”

　　白雪就势蹲下，她的手刚好，申燃的手臂却更长，足够他赶上她。

　　砰！

　　“嘶——”

　　白雪不慎磕到桌沿，右手捂着头，疼得动不了。

　　手机顾不得再捡，申燃马上站起来，紧接着砰一声，桌上的碗筷被震得作响，他的那双筷子更是掉在了地上。

　　他马上到对面把白雪拉出来，蹲下来揉她手捂着的位置。

　　白雪的眼泪就快要掉下来，却对他没心没肺地笑了，“你不疼吗？”

　　手机放回了饭桌，服务员拿来了筷子。

　　楼下依旧人头攒动，唯独露台上的这一桌闹中取静，两人在竹影下吃完了四菜一汤。

　　美食街只走了一半，两人按着来时的路离开。

　　车子几经转弯，开进一座大院。一栋中式建筑在北，是一家中医馆。

　　申燃只字不提来此的目的，率先下了车。

　　白雪跟着他下车，满鼻子的中药味，看到几个患者模样的人从大门走进走出。

　　“你们总算来了。”一个披肩发女人迈下台阶，“白雪，我等你好久了。”

　　白雪一头雾水，仍对她笑着点头，“你好。”

　　女人性格坦率，走到白雪面前，主动向她介绍自己，“我叫花纯。严闯你见过了，我是他老婆。”

　　花纯挽上她的手臂，“进来吧，爷爷在楼上，我带你们上去。”

　　白雪对于生人的亲近不自在，碍于不好挣脱，只能跟着她迈上台阶。

　　二楼楼道尽头，诊室门被打开，一位老人正坐在诊桌前。

　　老人笑容慈祥，见到白雪当即站了起来，“来啦，白雪。”

　　白雪被花纯拉进诊室，对老人报以微笑，“爷爷，您好。”

　　“坐吧。”花中医端详她的脸色，拿过一个号脉枕，“来都来了，我给你号号脉。”

　　白雪马上拒绝了，“谢谢您，前段时间我才做过体检，就不麻烦您了。”

　　“不麻烦，几分钟就好。”花中医拍了两下号脉枕，“把手放这吧。”

　　眼见着长辈的手已经准备好，白雪只好硬着头皮坐下。

　　身后响起走远的脚步声，她略微转了些头，随后听到关门声。

　　午后的阳光从楼道尽头的这扇窗户照进来，拖长了等候的影子。

　　每个诊室外无不是候诊的患者及家属，偶有几句交谈，有焦虑，有企盼。

　　半个小时过去，花纯拿着一张单子出来，“我先把方子送到药房。”

　　她来回不过几分钟，回来后站在了申燃的身边。

　　尊重她的隐私是真，担心她的身体也是真。

　　申燃终究越过了那道线，“花爷怎么说？”

　　花纯笑他故作姿态，“你俩的事我可听说了。”

　　“谢谢您啊！大夫！”

　　“是你太紧张了，我就知道肯定没事。”

　　患者走了一拨又一拨，楼道静了下来。

　　关闭多时的诊室门开了，白雪和花中医先后走出诊室。

　　花中医叮嘱白雪：“白雪，回去按时吃药，记得过来复诊。”

　　白雪点头，“嗯，谢谢您。”

　　花纯走过去，“药已经在煎了，你们先去别处逛逛，等药煎好了，我告诉你们。”

　　事已至此，白雪只好接受了，“谢谢。”

　　车子开出中医馆，村长的电话打到白雪的手机。

　　白雪立刻接起电话，“村长，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们。”

　　“小雪，你和申老师回来了吗？”村长的语气透着为难，“小童简单炒了几个菜，要不你们在外面吃完了再回来？”

　　白雪一时摸不准情况，“没关系，我们随便吃点儿就行。不够吃的话，我再做。”

　　村长不好应，“好吧……”

　　这通电话让白雪云里雾里，最该回的地方，该不该回去，什么时候回去，反倒成了问题。

　　她抬起头，见一根横杆抬起，车子随即开进了停车场。

　　商场地下一层超市的水果展示架前，申燃随手拿起一个苹果，伸手给了白雪。

　　白雪猜测他的用意，挑了几个苹果装进袋子里。

　　她和他上演一出哑剧，一人授意，一人执行，选了几样水果。

　　蔬菜区，申燃拿了几盒盒装蔬菜。

　　白雪却把他最后放进购物车的西兰花拿了出来，换了另一盒。

　　虫蛀的位置不易被发现，申燃再去看她，她已经走出了几米。

　　他推着购物车跟上她，带路来到奶制品区。

　　过道狭窄，白雪走在前面，跟在她身后的声音突然没了，她转身去寻。

　　距她两米远的位置，一杯酸奶拦住了申燃。

　　促销员推销酸奶，“尝尝吧，不买也没关系。”

　　申燃低头看，尝与不尝，却迟迟不做决定。

　　白雪朝他走过去，接过促销员手里的一次性纸杯，一口喝完酸奶，收下了促销员递来的酸奶组合。

　　申燃便又拿了几组酸奶，缓步在她身后，拿了一块黄油、两块牛排。

　　两人离开超市，去了日用品区。

　　“小伙子，你就放心拿回去用吧！这款卖得最好！”导购大姐热情非常，不惜把所有赠品都拿了出来，“这个牛排夹送你，盘子，还有刀叉两件套，别人从没送过这么多东西。”

　　一口牛排煎锅在手，申燃向一旁置身事外的白雪投去目光。

　　导购大姐这时才看明白，“我刚看出来，原来是小两口一块过来的，拍板是得让老婆来。姑娘，你过来看看，我给你们推荐的这款绝对没问题。”

　　白雪却一眼都没看，走向了另一边。

　　导购大姐不免尴尬，“你们不认识啊，我还以为……”

　　敞开的购物袋露出了牛排，导购大姐看见牛排价格，卯足了劲再试，“这牛排可不便宜啊！你没看那边一二百的我都没给你看，用那锅不是白瞎了这么好的东西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