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的童话》雁子说

10、工作狂 和领导逛街

　　申燃冲向防火门，两三步便下了半层，手抓着楼梯扶手快速转身，继续往下冲。

　　拍门声响彻三层电梯间，穿过防火门，在楼梯间回响。

　　他放弃了三层，来到二层、一层、地下一层、地下二层、地下三层。

　　主楼最低便是地下四层，电梯井内，地下四层之下还有底坑，从4到深于-4的深度，如果缓冲器没有发挥作用……

　　他不敢想。

　　他重重地推开地下四层的防火门，冲到电梯前，狠狠拍响电梯门，“白雪！白雪！你在里面吗？”

　　数次下来，不见回应。

　　他拔腿就跑，脚步的回响中却隐约听到一丝声音。

　　他急转身，紧贴着电梯门，耳朵快要挤进去，“白雪，是你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申老师……”白雪的声音很低。

　　“白雪！你受伤了吗？”申燃急着问。

　　白雪：“没有……我没受伤……”

　　申燃长舒一口气，“好……你别怕！我马上救你出来！”

　　他扣两门间的细缝，极尽用力，却也只能勉强伸进四指。双手各抠着左右两侧门板，同时向两侧施力。

　　他反复尝试，却不见电梯门有任何可能被打开的迹象。

　　他抽出手指，放眼电梯间各处，对着电梯门安抚一声：“别怕，我马上回来！”

　　他跑到墙边，打开消防柜，取来一根撬棍，双手持着，便要插进两门间细小的缝隙里，“我很快就能把门撬开！白雪！你往后站！”

　　“申老师，不用了！”白雪喊，“您和电梯管理处联系了吗？我很安全，我们就等一等吧。”

　　撬棍正抵在两门之间，再继续就是违规操作，极有可能威胁到她的安全。

　　申燃万不得已扔下撬棍，立即给邢涛打去了电话，“地下四层！”

　　急促的呼吸逐渐放缓，他对着电梯门询问：“白雪，一个人在里面害怕吗？”

　　白雪：“不害怕。”

　　她很勇，也嘴硬，他不知该不该信她，“你被困多久了？”

　　白雪：“手机没电关机了，应该没多久。”

　　申燃：“坠梯的时候……怕不怕？”

　　白雪：“没有坠梯，就是个普通的故障。”

　　申燃似信非信，“是吗？”

　　白雪：“嗯。”

　　申燃苦笑，“手机没电了怎么不告诉我？”

　　“我是后来才知道的。”白雪反而安慰起他，“申老师，这是个意外，没人想电梯故障。”

　　她紧接着说：“说不定这是件好事呢？”

　　申燃不语，失神在电梯前。

　　白雪：“如果是在高层发生故障，有事的可能就是您和邢涛，还好只是四层。”

　　电梯外很久没有声音，她喊了一声：“申老师？”

　　申燃立刻答应：“我在。”

　　白雪猜测：“是不是邢涛回去之后看到我不在，你们才发现我被困在电梯的？”

　　隔着电梯门，她的笑声很轻，“我嫌他烦，就把他赶走了。害怕我偷偷离开，他专挑柜台里还没上的菜让我打包。做您的下属，他也挺难的吧？”

　　电梯门变得透明，她倚着轿厢壁，和他谈笑。

　　申燃很难笑出来，“嗯。”

　　白雪：“申老师，您是不是伤到手了？”

　　申燃：“没有。”

　　白雪：“申老师，这是您的公司，我不可能有事。”

　　叮咚！咣当！

　　电梯报站声和开门声一齐响，混乱的脚步即刻充斥在整个电梯间。

　　消防员和电梯维修工兵分两路而来，邢涛第一个冲出防火门，“哥！救护车马上就到！”

　　申燃让出位置，不忘提醒白雪：“白雪，消防员来了，你靠后站！”

　　一名消防员用一把不起眼的三角钥匙插进电梯厅门上的孔，和另一名消防员配合，打开了电梯厅门。

　　敞开门露出的景象却令申燃的心脏又一次高悬，立刻走上前查看。

　　一半电梯井，一半轿厢的上半部分，轿厢正停在地下四层与底坑之间。

　　电梯井边的消防员喊：“准备扩张钳！”

　　一名消防员上来，手持撬棍，把轿厢门撬开一条缝。

　　另两名消防员补上，借着敞开的缝隙探入扩张钳，仅用几秒，轿厢门就被打开了。

　　白雪站在最里面，被光刺得眯起了眼。

　　申燃蹲过去，迫切接她上来，见她撑着地，敏捷地跳出来，把她拉到一旁，紧张地给她检查。

　　白雪拘谨后退，“申老师，我没事。”

　　邢涛打电话做善后处理，“没有人受伤，把救护车的车费付了，就可以让他们走了。”

　　十几分钟后，企划部总监办公室，邢涛把加热过的饭菜摆在茶几。

　　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僵化了申燃的表情，他调整好情绪，站起来叫她：“白雪。”

　　白雪在落地窗前转身，沉吟片刻，朝他走过来。

　　她带来一股饭菜香，申燃随着她的走近看向茶几。

　　红烧豆腐、青椒炒肉、玉米山药排骨汤，两份米饭。

　　他一目了然，这些并非是她的口味，只可惜了邢涛的苦心。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充电宝，“带你出去吃。”

　　车子开出春半集团，白雪在副驾驶坐直，“申老师，您靠边停一下，我回曙光。”

　　车子却融进了车流，半小时后，停在路边树荫下的车位。

　　白雪对申燃告别，率先下了车。

　　申燃绕过车头，将她拦下来，“就当作给自己放个假。”

　　熙攘声不绝于耳，白雪看到远处美食街的路牌后犹豫了。

　　工作日的美食街一样人满为患，起点的位置就开始人群聚集。并非地地道道的当地民俗小店，一样令游客们驻足。

　　白雪始终慢步，直到走到一家快餐店前，她在台阶下停住了脚步。

　　一家寻常的西式快餐店，除了地处美食街，午饭时间食客更多，并无其他特别之处。

　　店门从里面被推开，一个女人惊讶喊道：“白雪！你怎么来了？”

　　白雪看清了台阶上的女人，没想到一来就见了面，“曹经理。”

　　“就你规矩多！”曹经理迈下台阶，开口就是埋怨：“都不在我这工作了还叫曹经理，叫我曹姐！”

　　曹经理把她往店里拽，“得有半年没见了吧？别在这站着了，快跟我进来！”

　　白雪顾不上申燃，磕磕绊绊地跟着曹经理走进快餐店，在人缝间侧身过，穿过一条过道，走进休息间。

　　曹经理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凳子上，“吃饭了没？新品吃过了吗？我请你吃。”

　　“吃过了。”白雪想要站起来，却被曹经理按得不得动弹，“曹经理，我不是……”

　　过道瓷砖上有个模糊的影子，她看到后安心坐下来。

　　曹经理摸白雪的头发，“头发还这么长。”

　　她去饮水机接水，“你辞职之后，店里大换血，最近刚稳定下来。订货、排班、培训新人全都等着我，这要放在以前，你都能替我想着。”

　　一人多高的储物柜立在墙边，白雪仰起头看。

　　曹经理走过来，与她同看靠近门的那扇柜门，“你的柜子给后来的新人用了，这新人都不知道换了几批了。”

　　白雪看得出神，昔日，她来到店里，放下包，换上工作服，投入到工作中；下班又回到这里，换下工作服，背着包离开的画面重现。

　　“当初你辞职，我是一万个舍不得。”一句话就回到了从前，曹经理感慨万千，“你高考完就过来，跟了我快四年。要不是你真有苦衷，我说什么也不能放你走。”

　　曹经理把水端给她，“你还在那家儿童村吗？还是换了其他工作？今天是工作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白雪：“我还在那，刚好今天休息。”

　　“这样多好，不像你以前，就是个工作狂。”曹经理搬来一把凳子，和她对着坐，“我记得你之前说那人手不够，没有休息日，怎么现在还能休息了？”

　　白雪解释：“现在老师多了，一周能休两天。”

　　曹经理替她高兴，“这是好事啊！”

　　白雪点头，“嗯。”

　　“这不是刚好是你重新规划职业发展的机会？”曹经理不禁为她着想，“名牌大学毕业，在儿童村还是屈才了，你真该为自己做做打算。”

　　白雪看一眼还在瓷砖上的影子，一句话止住这个话题，“我在那就挺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你要是做着顺心，在那工作其实不错。环境好，压力小，没那么多算计。”曹经理与她开起玩笑，“你走了可好，这半年我瘦了十斤。要是哪天我累得病倒了，我第一个打电话通知你！”

　　白雪也笑了，“行。”

　　曹经理提醒她：“喝水。”

　　白雪双手握着一次性纸杯，抿了一口水。

　　曹经理问：“交男朋友了吗？你不发朋友圈，想知道你的消息都难。”

　　白雪摇头，“没有。”

　　曹经理突然起来，“你不爱喝水，我去给你打个蛋筒。”

　　白雪紧跟她站起来，“不用了，曹经理。”

　　曹经理走出休息室之际，看到了站在外面的申燃，“不好意思，客人不能进来。”

　　说了这话，她才意识到，侧过身问白雪：“白雪，你们一起的？”

　　白雪点头，“嗯。曹经理，我该走了。”

　　有他人在，曹经理没再留她，“行吧。”

　　用餐区，曹经理已然对独自走在她们前面的男人和白雪的关系有了把握，却偏要让她自己讲明，“这是谁啊？”

　　白雪岂会听不出曹经理的言外之意，却只顾她表面的问题，“领导。”

　　“你的领导不是就儿童村的村长一个吗？”曹经理当真信了，“村长换人了？”

　　白雪：“就是领导。”

　　曹经理听出暧昧意味，“和领导逛街？我做你领导这么久，怎么没见有这待遇？”

　　白雪古灵精怪，“那是您没跟我说要逛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