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下午，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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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循声音望去，看见那个女生不停向身边的人提示艾婴骅的存在。
她欢呼雀跃，就像猎人捕到守候已久的猎物，两眼放光，全身上下都流露着言语难以形容的喜悦。
朱溪见此局面，弱弱地说了一句：“真是乌鸦嘴，说什么来什么。”
这时，人群中出现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她四肢修长，皮肤白皙。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跟随她身体摆动的幅度，在风中骄傲地飘扬。她犹如众星拱月一般从人群中走出，挡在前面的女生都自觉退让。
那双锐利的眼神仿佛没有焦距，冷傲的眼底充满愤怒。她一出现，周围嘈杂的声音渐渐消退。
朱溪吓得不敢大声说话，她乖乖站在艾婴骅身边，看着那群气势凌人的女生一步步逼近。她握住艾婴骅的手腕，略带哭腔，悄悄说：“宋世茉，宋世茉来了。”
待她两瓣薄唇微启，杀气瞬间扑面而来。
“就是你啊？”
宋世茉两手抱臂，略微斜着脑袋，高挑的眉眼不断打量跟前的艾婴骅。
这女的果真像个疯子，甚至不懂地尊重他人。有谁跟别人讲话拿鼻孔对着人家？简直不要太嚣张！
“学姐，你找我？”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猜到大概发生了什么。宋世茉倒是第一次碰上艾婴骅这种硬骨头，敢在自己面前这么理直气壮。
她朝身边的女生使了个眼色，那人就扯住艾婴骅的校服，把她拉到教学楼底下，一个鲜有人至的地方。
五个女生把艾婴骅团团围住，他们挨得很近，试图用气势吓倒对方。可艾婴骅却不吃这一套，在她那一年，像宋世茉这样的校霸早就不在了。
“学姐们，有什么话不能在教室说吗？”
宋世茉不屑一笑，下一秒脸色阴立马沉下来，“学妹，你难道没听说过我吗？”
艾婴骅点头，“听说过。”
另外一个女生开口说道：“那你还敢上郑宇学长的车！”
艾婴骅想起刚刚的八卦，看来这个美丽疯子的嫉妒心不是一般的强。如果被他们知道自己甚至跟了郑宇一宿，那可能要真正地“毕业”了。
艾婴骅急中生智，随口编了一个搪塞他们的理由。
“学姐，你不要误会。今天早上我在路上走得好好的，郑宇学长突然撞向我，把我脚都撞坏了。我走不了路，也上不了学。我说要报警，郑宇学长说他只是熬大夜，没睡好。是他提出让我坐他的车上学作为补偿，让我不要报警。”
五个女生半信半疑地盯着艾婴骅，小声交头接耳起来。
“她说的是真的吗？”
“世茉追了学长这么久都没坐过的重甲机车，让这个女的先坐了，真是太不公平了。”
“都给我闭嘴！”
宋世茉生气一吼，他们马上收声。
宋世茉朝他们狠狠耍了个白眼，几个女的自觉垂下头。其中一人见她面露愠色，就机灵地附和道：“哎呀，你们想太多了。只是茉茉不习惯机车的速度，郑宇担心她会害怕。你说是不是呀，茉茉？”
这个女生亲昵地揽住宋世茉的，她的脸色才逐渐和缓。剩下的人看他们两个亲密的样子，私下互相交换眼神，暗自不爽。
有了好姐妹的撑腰，宋世茉底气十足，突然拔高声线说话：“ 孟情说得对，学长是因为担心我，所以才不让我坐他后座的。”她戳了戳艾婴骅，“怎么样？坐机车很恐怖吧？”
艾婴骅顺势回答：“学姐，你说得太对了。郑宇学长的速度简直是玩命，吓得我魂魄离家出走。我后悔死了，就不应该坐他的车。”
宋世茉听到这番话，扬了扬下巴，“我就说，郑宇的车不是谁都可以随便坐的。”
她微微抬起手腕一挥，“姐妹们，走吧。看她这副样子，以后也不敢靠近郑宇哥哥了，哼。”
宋世茉轻蔑地扫了艾婴骅一眼，撩了下头发，带着那帮小跟班有说有笑地离开。
朱溪躲在楼道角落，看那群女生彻底走远后才出来。
“你没事吧？喂。刚刚真吓死我了，以为宋世茉要吃了你！”朱溪一边说还一边顺气，仿佛还惊魂未定。
“你看他们那个样子，能有什么事？不过你还真说对了，他们确实是一群疯子。”
朱溪扯着艾婴骅手臂问她，“不过话说回来，怎么回事啊你？你不是说你和郑宇只是认识，怎么还有你坐他车上学这一回事？”
说实话，艾婴骅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觉得确实没什么，是宋世茉太小题大做了。但又遭不住朱溪这么追根究底，她就摸棱两可地把事情经过简单概括了一下。
“我两眼一抹黑啊！”朱溪惊叫。
突如其来的高分贝把艾婴骅也吓了一跳，她连忙捂住朱溪的嘴，“叫什么！这是学校！别把老师喊来。”
朱溪用力拍她的手背，艾婴骅“哎呀”一声，疼得收回去，“你确定你们俩只是单纯的认识？单纯的认识会在一起过夜？”
艾婴骅清清嗓子，“朱溪同学，注意言辞。网吧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我只是在公共场所睡了一夜。他打他的游戏，我睡我的觉，互不打扰。哪儿有你说得那么严重。”
朱溪手臂交叠，盯着她，正色道：“我告诉你，你觉得是小事，宋世茉那个疯女人可不这么觉得。你被她盯上，以后在岚风会很难过的。”
艾婴骅沉默不语。
如果这个世界是原来的时空，艾婴骅或许会忌惮一下宋世茉。但她根本不属于这个地方，何必浪费感情去在意擦肩而过的路人。
下午第一节课刚上几分钟，教室里的光线愈发黯淡。幕布上的三个黑体字好似墨水晕开一般，变得越来越清晰。
趁老师找课件的空隙，艾婴骅瞟向窗外。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远处那片天角堆满了水泥灰色的云，交叠的云层中隐隐闪着亮光。
“同学们，今天我们讲相对论。”白老师滑了滑鼠标，将课件调回第一页。
“想必大家对这三个字不陌生。相对论是爱因斯坦提出的，关于时间和空间以及物质和能量转换的物理概念。它的基本假设是光速在任何惯性参照系中保持不变，意思是无论光源是静止的还是移动的，光的速度都是一样。以及这里有三个重要的结论，大家请看大屏幕。”
课件里清楚列明时间相对、空间相对性、质能关系的定义。
白老师接着补充道，“相对论认为，时间和空间是相互联系的。它们随着速度、引力和质量的变化而发生弯曲，从而导致时间和空间的非常规效应。”
陆馨举手问道：“非常规效应是什么？”
“举个例子，当一个物体移动时，它的时间会变慢，长度会缩短，这被称之为时间膨胀和长度收缩效应。这些非常规效应可能会导致时间和空间的错位，产生一些看起来像时空穿越的现象。”
艾婴骅听到白老师的解释，口里默念着“时空穿越”，仿佛魂被勾走了一样，眼神注视着幕布逐渐空洞。
“婴骅，你有什么问题吗？”白老师见艾婴骅迟迟没有回应，又走近她身边多叫了几遍。
艾婴骅恍然回神，见白老师站在面前，先是愣了一下。没迟疑多久，她站起来，着实把大家都搞蒙了。
“艾婴骅同学，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去医务室？”
艾婴骅直摇头，眼睛又不自觉飘到窗外，够到生物园所在的方向。
“老师，我有个问题。世界上真的有时空穿越吗？”
物理白老师笑了笑，走回讲台，语重心长地给出他的解释。
“目前来讲，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表明时空穿越的存在。但类似相对论和弦理论这些假说给予了可能性。”
陆馨补充道：“白老师，你刚刚提到在相对论中会产生时空错位。那么弦理论对于穿越有什么说法？”
白老师犹豫了片刻才说道，“这本来不是课标里的东西，既然有同学问了，就花几分钟科普一下。”
他绕到桌子旁边，半身倚在讲台边，认真地说：“在弦理论中，时间和空间是振动的产物，其特性取决于振动的频率和振幅，因此会产生超越四维时空的维度。在这个额外维度里，通过打开连接不同时空的通道，控制薄膜或D-膜的移动寄振动，就可以实现到达宇宙中不同的位置和时间。”
艾婴骅不禁疑惑，难道自己被困在额外维度，而玻璃屋是所谓的通道？
“老师，那怎么打开通道？”
“这个问题问得好。弦理论假设通过振动模式所得的额外空间，是个比现在已知的三个空间维度更微小、更扭曲、更卷曲。如此复杂的空间结构，往往是由引力场或其他高能量场引起的。”
“天气变化会引发这些物理现象吗？”
众人看了艾婴骅一眼，视线再次聚集到讲台前，期待白老师的解答。
他思索片刻说道，“一般来说不太可能，因为气象变化不足以产生足够的能量引起空间扭曲。除非是极端情况，例如，两个黑洞合并扰乱引力场从而产生重力波。”
这时陆馨激动道：“老师，老师，我知道。我上周在热搜里看过，欧洲的重力波探测器MAKER探测到下个月9号会有两个黑洞合并。报道称，两个黑洞质量相当，但会合并出一个更大的黑洞。这次事件将会释放强烈的重力波信号，有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探测到的最强烈信号之一。”
白老师点点头，非常赞成陆馨对物理界重大事件的关注。
“陆馨说的很对，下个月的黑洞合并事件将会为引力波物理学和宇宙学的研究提供重要数据。有兴趣的同学到时可以关注一下。”
朱溪在旁边偷偷扯艾婴骅的衣角，“你今天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开学你就没认真上过一堂物理课。傻站着干嘛，坐下！”
艾婴骅怔怔地坐下。
窗外惊雷响起，照亮天角乌泱泱一片积雨云。
如果生物园的温室是弦理论中的通道，那么只要有引力场被重力波扰乱，满足扭曲时空的条件，是不是意味着可以回到未来的时空？
“叮铃铃~”
“好了，这节课就不布置作业了，大家把下节课的内容预习一下。下课！”
艾婴骅跑到窗边，拉开玻璃门。豆大的雨点疯狂捶打树上的叶片，水珠冷不丁溅到她搭在窗台边的手，刺痛但清凉。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感受到驱散无助的动力。
雨帘串串坠落，远处的温室氲在迷蒙水雾中。
“黑洞合并，有机会打开通道。”她自言自语道，不自觉露出欣喜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下午，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