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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英雄主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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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蒋昊南的声音!
她贴耳到电梯门的中缝上。
那声惨厉的叫声依然在电梯井里绵延不绝。
她不会听错,就是蒋昊南的声音!
她往后退,抬头看电子屏上的数字,B1,B2,B3……最终停在了B6
“二十六楼?”她喃喃自语,嘴唇有些颤抖。
她去过一次,她清楚那是个恐怖的地方,宋世茉的不幸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二十六楼“就像是被诅咒的字眼,一想起来就浑身发冷。
如果掉进那里的人都要遭受无妄之灾,那蒋昊南呢,他会发生什么?他会不会第二天也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不行!
蒋昊南身上还有很多关于这个时空的秘密,她必须要搞清楚!
他不能出事!
她第一个反应是掏手机报警。
可摸摸身上却发现,自己根本没穿外套下楼,手机被她留在那个兜里了。
她一拍脑门,真是恨铁不成钢!
她望向咨询台,没人。看了一眼保安室,也是空的。
人都去哪儿了?
她回到电梯前,急急按住下行键。差不多两分钟后,电梯终于来了。她一个大步跨进去进去,一眼击中B6层,大门合上。
她一面紧张地搓手,一面盯着电梯降落。她一路祈祷,蒋昊南可千万不要变得跟她一样惨。
“咚”
随着轿厢停止运行,她的身体滞空了一秒。
到了?
是的,到了。
她放松双手,抬眼,厢门徐徐拉开。
电梯外漆黑一片,只有天花板的顶光向外漫射,在幽暗里划出一团光明的安全地带。
二十六楼,一个神秘实验室,以活生生的人作实验品,进行着某项不为人知的邪恶计划。
难道他们开启新的实验了?
还是他们实验失败,需要新的实验对象……
她的思绪随着光漫进漆黑里,电梯门在等待许久后准备缓缓合上。
忽然,黑暗里传出一声吼叫,撕裂的尾音如一支利箭穿破无光的空洞刺进她鼓膜。
“救我——”
她伸手按住厢门,门板缩了回去。
直觉告诉她,再犹豫不决下去,蒋昊南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她紧紧拳头,把脚尖探出去。
黑暗不可怕,未知才最可怕。
她走在无边无际的暗夜里,身体犹如一粒微尘浮在黑色的混沌之中。两只眼睛所及之处除了乌得发黑,黑得发慌的画面,剩下的只有虚无的空洞。
突然,什么东西“笃”了一声。
她转过身,只见电梯门卡着一个罐头,开开合合,反复挤压。
“还好没什么奇怪的东西。”她喃喃自语道,绷紧的神经才松了下来。
不过,她定睛一看,那罐子很眼熟,像极了之前她在二十六楼见到的那个。像是像,但又没那么大。
她折返回去,到门前停下,弯下腰,伸手去捡。
“咚”
还没等她的指头碰上罐子,它竟自己打了个急转后咕噜地滚进轿厢,两扇门猝不及防地合紧了起来。
光源骤然消失,她所处的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
她赶紧按了墙上的上楼键,可头顶的电子屏幕却显示轿厢正不停往楼上去。
她无助的手贴在墙上,绝望地拍了一下。
她心想,唉,如果把手机带在身上那该多好……
“唰”,
她觉察到有动静,猛然抬起头,眼前的银色不锈钢上映出一团光。
她转过身,停车场一辆车都没有,四方被水泥墙围得死死的,没留一个出口。一顶算不上大的白炽灯从房顶垂下来,宛如九月午后骄阳,每根灯丝都不顾死活地发光发热,向黑暗投掷了无数颗光的粒子。
她只是远远望着,眼睛都被酸得渗出了泪。她眯小了眼,低头用指腹抹去了一点。
等她抬起头,她模模糊糊看见灯下有一张盖着白布的床。
灯光有些太过于刺眼,她不确定自己看得对不对。她张开手挡在眼前,抵着强光朝灯的方向走去。
忽然身后“叮”一声,闸门拉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向她压来。
“谁啊?”
她还没来得及问,双臂就被绳子套了起来。天地突然倒转一百八十度,身体往后一翻,她的腰像根打直的木桩一样直接被扛了起来。
她头脚倒挂,一股血猛地涌上脑门,恍惚了几秒才清醒过来。光一根一根从眼前刷过,晃得她视神经灼烧地疼。
“喂!你谁啊!”
她的双腿被人用手臂索着,哪怕膝盖以下还能自由蹬两下,可下一秒立马就被大力压住。
“喂!快放开我!绑架犯法!你知不知道?”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扛着她一路走。
见这绑匪说理不通,看来只能来硬的了!
她扬起脖子,卯足了劲用脑袋砸下去。
一下,两下……
很显然,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
她撞得眼冒金星,甚至还有点语无伦次。
“我听见了!你们抓了蒋昊南!做贼心虚了,怕我报警,是不是!”
那人突然停下来,她一头撞在人家胸肌上,话都被碰散了。
那人弯下腰,捆着她双脚往外一丢。“哐”一声,她全身的骨架仿佛钢管碰撞般清脆地一响,几乎要折在血肉里。
“嗷。”她疼地喊出来。
紧接着,她的头被粗鲁地按进一个铁制装置,只听见锁扣“吧嗒”一声,她的脑袋就被卡住了。卡扣揭开的声音连续响了三次,最后,她的身体和床紧紧绑在了一起。
自救的意念从未如此强烈,哪怕□□被锁住,可她的躯干还在挣扎。她像任何被压制的软体动物一样,不停地扭动身体,以此来达到逃脱目的。可惜她是真真正正的人类,而对方也是真真正正要置她于死地。
“我告诉你!我是宋世茉!”
对方必然是知道她的身份才实施的精准抓捕,所以这个警告聊胜于无。
当然,她也不傻,最后还是要不情不愿地搬出另一个人。
“我爸是宋清远!他不会放过你们的!不会放过你们的!不会……”
不知道是绑匪嫌她啰嗦,还是一不做二不休。她突然觉得有股莫名的凉意窜进脖子的血管里,迅速侵略身体各个部位。
她攥着白色床单的手渐渐松开,嘴里言语不清。
闭眼前的最后一刻,她隐隐约约看到一块白布在半空铺开,盖住白炽灯,蒙住她的双眼……
忽然,有一只手握住她,将她拉了过去。只眨眼的瞬间,一泻光亮灌入眼眶。
“婴骅,你没事吧?”
她睁开眼,眨巴眨巴地看着眼前的人。圆圆的肉脸,皱着两根毛毛虫样的眉毛。
“朱溪?”她不可置信地坐直身体,拉着对方的手。
朱溪把她拉起来,可她的脚还没恢复力气,软了一软。她搭在朱溪臂上,控制不住地抖起来。
“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去医务室吧。”朱溪搀着她站起来。
她反手握住朱溪,身体的每一颗毛孔都感受到了对方手腕的余温。
这种感觉是如此真切!
她笑了,泪水噙满眼眶。她抬起头,捧着朱溪的胖脸,欣慰道:“你没死,太好了!”
她用指缝挤了挤朱溪脸上的脂肪,手感如旧,她乐得全身拥了上去。
“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朱溪,那天我不该丢下你,以后我也不会了。我们都好好活着!”她闭上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消失在空气中。
正当她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欣喜中时,两臂忽扑了个空。
午后的阳光,滚烫了温室的每一块玻璃。她孤零零站在屋中,被团团遮叠的翠绿簇拥,两手兀自摩挲着。
发生什么了?难道又做梦了?
她余光一瞥,落在右肩,有只灰扑扑的手搭在上面。
她卡着脖子扭过头去,那凸起的指节忽然发力,拧住她肩头往回扯。她刚偏过头来,一个巴掌从上头狠劈下来,打得她左半边脸火辣辣地疼。
她半弯着腰,捂着脸回过头,视线缓缓上移,竟是一张类似蒋昊南受过重伤的脸。
两道血痕从两边掩发的额角划到下颚,呈交叉状,鲜红的皮肉几乎掘至筋骨后才被无情地翻出。血漫过伤疤的尽头流下来,粘成一串血珠,随着女孩挥舞、甩动,用血滴子描出那道精致的下颚线。
这到底有多疼?
什么人会舍得在这么美丽的脸庞上留下这罪恶的伤痕?
是蒋昊南?是二十六楼?还是……
“是你艾婴骅!”女孩穿着一袭白色长裙,摇摇晃晃靠过来,狰狞着嘴脸,似笑非笑,“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
她的头微微晃动,两只手在脸上摸来摸去。圆眼挺鼻,这明明是宋世茉的脸。
为什么?为什么喊我别人的名字?
趁她精神还在错乱之际,一个尖锐的物体从天而降。她瞬间眼冒金星,连连后退,扑倒在玻璃窗上。
她喘着粗气,扶着玻璃窗勉强站起来。但额头的痛揪着脑里的神经,疼得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她恍恍惚惚,连视野也模糊不清,半闭半睁着看见女孩光了一只脚,一瘸一拐地向自己走来。
女孩手里握着一只白色高跟鞋,鞋跟上连滴成串的猩红液体在地上一路画过来,面无表情地说,“艾婴骅,都是你害的!我死了,你也别想活!”
说完,那女孩举起手里的高跟鞋,恶狠狠向她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