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招聘》酸奶炸鸡

3、职场新人遭霸凌

　　看得出来，这些鬼果然来阳间太久了，说话的腔调都阳间了起来，甚至让沈一凡感受到了一丝丝的亲切。
　　“别犹豫了，加入我们吧。”蔡华说道：“你要知道，你现在很危险啊。”
　　“多危险呢？”
　　“你现在……”蔡华扫了一眼沈一凡的简历：“二十五了，嗯，能活到这个岁数算你命大。好多你这样的人，基本活不过二十。”
　　“谢谢您啊。”
　　其实蔡华这种死了很久的人，压根没明白沈一凡最在意的是什么。这里的福利待遇虽然不错，但自己有命赚钱没命花，又是另一回事儿了，于是沈一凡真心实意的问道：“我想问一下，咱这边儿，保障员工的生命安全吗？”
　　“其实我们每个招聘处，都会尽量找一个像你这种类型的人。”蔡华突然转向一旁的电脑，对着沈一凡招了招手：“来看。”
　　沈一凡小心翼翼地从那摞A4纸上站起来，回头看了看发现纸上没有一点儿印子才放下心，问道：“这是？”
　　“生死簿啊。”
　　“……”沈一凡震惊：“这不是某办公软件吗？！”
　　“当然了，真身我们怎么可能会带出来啊。”蔡华熟练地操作，找到沈一凡的出生地，搜索沈一凡的名字：“你看。”
　　沈一凡看向表格，只见上面明晃晃的写着“无法找到您所查找的内容”。
　　“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大家总是无视你吗，这就是原因。”蔡华指向沈一凡：“你因为某些原因，没有记载在生死簿里，也因此，你不算严格意义上的活人。”
　　“你见过活人和鬼聊天吗？没有吧，因为他们下意识的就避开这些事情。”蔡华说道：“除非有些人就快要死了，或者——那些不是人。”
　　“不过你们这种人，对于那些东西来说，大补。那些妖魔鬼怪啊什么乱七八糟的，闻着味儿就找来了。”蔡华简明扼要的解释了两句，竖起大拇指：“也对于我们来说，十分管用。”
　　沈一凡：“……原来我是鱼饵。”
　　“差不多，差不多。”蔡华叹了口气：“我这次说的可够多了，怎么样来不来？”
　　“你不来也是一个，来了，起码还有我们保护你——或者你自己也能知道怎么保护自己，还有钱拿，岂不美哉？”
　　沈一凡等的就是这句话：“真的能保障我的人身安全吗？”
　　蔡华也明白过来，沈一凡算是个老油条，随便糊弄几句是混不过去的，于是实话实说：“最起码保证你魂魄的安全，不受伤是不可能的。”
　　“不过你别担心，受伤了我们这儿也有医生，只要你活着，缺胳膊少腿的都能给你安回去。”蔡华想了想，说道：“大不了你死了，回头找个好人家给你投胎，还能不用喝孟婆汤，保留记忆。”
　　“不过你也放心，我们也不是天天都要出去抓鬼，大多数时间还是出去溜达——不是，巡查，就好像阿蒙和阿谣。”蔡华说的口水都要干了，最后问道：“行不行？行就一句话！”
　　沈一凡听完这一切，确实心动了。钱多事少，福利高待遇好，虽然危险，但有保镖……
　　“行！”他一咬牙一跺脚：“完全可以啊！”
　　“好！”蔡华终于漏出一丝喜色，拿出一旁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掀开几页，指着最下端的空白处说：“快，快快快，签这里！”
　　沈一凡脑子热血一冲，直接签了自己的大名：“我是什么时候入职？”
　　“现在就可以啊！”蔡华冲门外喊道：“那什么！来个鬼！”
　　沈一凡兴奋地看向门口，想要一睹鬼容，却啥都没看见，大门也纹丝不动。
　　“别看啦，它从门缝钻进来的。”蔡华喊道：“白麓麓呢？来入职了！”
　　“啪”的一声，大门推开，白麓麓冲进来：“成了？！成了？！”
　　“是啊！”蔡华将合同一把拍到白麓麓怀里：“速速准备给新员工入职。”
　　白麓麓一把抓起沈一凡，把他拉倒一个角落里，扫开一些A4纸，才漏出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然后把沈一凡按在椅子上：“当当！以后你就坐这里了！”
　　沈一凡：“……”
　　白麓麓走到一旁，又挥开一堆A4纸，漏出另一张桌子来，问道：“带一寸照什么的了吧？”
　　这都是找工作必备道具，沈一凡当然带了，于是把照片和身份证银行卡复印件都交了出去，白麓麓把复印件钉在了合同后面，翻出胶水把照片贴上，一边吹干一边说：“接下来就是你的一个月实习期啦，实习期间，工资三千哦。”
　　沈一凡震惊：“不是十万吗？！”
　　“是十万啊，但需要你成为正式员工。”白麓麓眨眨眼：“对了，因为我们全天全年无休，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就已经开始工作啦。”
　　沈一凡：“啊？”
　　“我们是包吃包住的，所以你今晚先回家，什么时候把行李带过来都可以。或者我们给你提供生活用品。”说着，白麓麓突然伸出手，三指一拢，像是捻起什么东西似的，从沈一凡的档案上捻起了一串文字。
　　黑色的文字排列工整，一个个的顺着白麓麓的手脱离白纸，最后竟然浮空在了空气中，白麓麓食指一动，那些文字忽忽悠悠的飘向了一旁开着的电脑，录入了文档里。
　　沈一凡：……
　　他咽了咽口水：“这是什么招数？”
　　白麓麓看了他一眼，微笑：“对实习生保密哦！等你成了正式员工才可以了解的！”
　　沈一凡：……
　　不管以后这招叫什么，现在它在我眼里，就叫“自动上传”。
　　“怎么样，想好了吗？你今晚是在这里住下，还是明天再来？”白麓麓冲着门口招了招手，不知道怎么回事，沈一凡竟然觉得，自己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个透明度很高的影子“飘”了过来。白麓麓说道：“要是在这里住下，我就现在让人给你准备床铺什么的，要是明天再来，我就不急着给你打扫宿舍了。”
　　“……”沈一凡觉得自己这辈子的无语都要在这一天内用完了，“我明天再来吧，不劳烦您了。”
　　“那行，慢走！有什么事情手机联系我！”白麓麓坐在桌子上，蔡华从文件里抬起一只胳膊，两人都冲他挥挥手：“实习期内的路费不报销哈！”
　　“……”沈一凡咬牙，大意了！

　　不过现在时间还不算晚，回出租屋的公交车还有最后一个班次，沈一凡叹息着在公交站牌等车，看着对面来向站牌的公交车到站，恨不得把那辆车扭个头，调到自己这个方向。
　　“哎哎哎！是我！”对面公交车下来一位大哥，一边向着沈一凡走过来，一边打电话：“我是老王啊！老王！”
　　记忆一瞬间回涌，沈一凡看着大哥铮亮的脑门想起来了，这不就是早上那班公交车上的老王大哥吗。
　　“哎，可别说了，谁能想着出这种事。”老王从耳朵根上取下一根烟来叼着，又在裤兜里摸了半天，摸出一把快没油的打火机，把烟点上了，就着吐烟的功夫深深叹了口气：“这老徐，今天早上还和我坐一班车回家呢！怎么就走了呢！”
　　“就是，你说邪门不！都回家了，怎么还又跑回工地上跳楼啊！哎呦摔的那叫一个血肉模糊！都看不出人样来了！”
　　“我打算去老徐家看看去……哎呀！别提了！恐怕一毛钱都拿不到！”
　　沈一凡站在站牌边，默默地看着对方消失在小路的尽头，或许是因为刚刚和蔡华白麓麓他们接触过，所以他满脑子都是类似于“工地上会不会有什么东西”的想法。
　　不过按照蔡华的说法，就是他在这儿站着不动，都有一堆东西闻着味儿到处找他，所以沈一凡这块唐僧肉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跑去妖怪窝作死。
　　“唉，还是先回家收拾收拾吧。”
　　等到沈一凡坐上车，回到家，刘若明才终于发来了一条消息。
　　“在吗？”
　　沈一凡只觉得浑身都累，闭着眼睛打了几个字上去，倒头就睡。
　　等到他醒过来，发现是半夜十一点。
　　于是他任劳任怨的爬起来收拾东西，虽然他东西不多，但收拾完已经是凌晨一点，除去被褥这种大件，挑挑拣拣扔扔，剩下的东西满满当当一个行李箱正好用。被褥打算联系刘若明，低价处理一下。
　　想到这里，沈一凡才记起来，刘若明好像给自己发过消息，于是连忙爬起来查看。
　　【小明】今天面试的怎么样？
　　【就是一凡人】&*……&…………*……
　　【小明】？？？
　　【小明】你怎么了？没事儿吧？
　　【小明】你进那啥组织了？！不会吧？！心肝脾肺肾啥的还在吗！
　　【小明】你要是醒着的话回个话啊！
　　【小明】（语音通话未接通）x3
　　【小明】（视频通话未接通）x3
　　【小明】可恶！你等着！我这就派人来找你啊！
　　看来在自己酣睡和忙碌的这段时间里，刘若明的小心脏经历了大起大落，沈一凡感动不已，立刻给这位好朋友回了电话：“喂？小明啊？还没睡呢？”
　　“夜生活才刚刚开始，睡什么睡。”电话对面，刘若明的语气相当淡定，“你还活着啊？看来他们还是挺信守承诺的嘛。”
　　“什么？”沈一凡察觉到不对劲：“你什么意思？”
　　“没啥，我自己工作上的事。”刘若明放下手里的笔，问道：“面试的怎么样？”
　　“虽然心肝脾肺肾都还在，但小命要没了。”沈一凡说道：“你最近缺被褥吗？”
　　刘若明翻开一份合同，说道：“你要是面试合格了，我们这边能收到一比不小的佣金。你看，垃圾就是放错了地方的资源啊！”
　　“要不是我没钱买新手机，我立刻就给它狠狠的摔了。”沈一凡问道：“你需要被褥吗？七成新。”
　　“你过了面试就好好干吧，今天我刚刚和他们那边负责人见了一面，说介绍了你过去。你也多注意一点，别又拖地没拖干净，给人家撂倒了。”刘若明说道：“你最近要是有什么需要，再找我帮忙。”
　　“我已经过了面试了，所以打算明天就搬到他们那边住。虽然说是实习期，不过我觉得十拿九稳了，毕竟那地方邪门，也只有我这种天生就歪的人，正合适。”沈一凡又问：“我都洗干净了，所以你需要被子褥子枕头什么的吗？”
　　“那就好，虽然对你的人品不放心，但我对你的实力还是很有自信的，加油干吧！”
　　滴——
　　电话挂了。
　　沈一凡看着手里“通话结束”的界面，想了想，还是没摔到墙上。
　　不过这个点再睡一觉，他是睡不着了，沈一凡想起昨天打发时间的方法，干脆地抄起钥匙出门溜达。
　　吹着风，想想自己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沈一凡心情轻松不少，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甚至开始吹起口哨。
　　“爸爸。”
　　“？”
　　口哨戛然而止，沈一凡虚张着嘴，扭头看向身后，果然是那个熟悉的高中生，他还带着那副黑框眼镜，穿着那身校服，细碎的刘海垂着，遮挡住他的眼睛，纤细的手腕伸出来，细细的手指紧紧地拉着沈一凡的袖子。
　　“爸爸。”他又叫了一声。
　　沈一凡听到，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如果蔡华没说错，这位应该就是“那种东西”。
　　毕竟没有那个高中生半夜不睡觉不刷题不玩手机，跑出来找爸爸的。
　　沈一凡动了动胳膊，想把袖子抽回来，却没想到对方力气太大，那点薄薄的衣料在他指缝里纹丝不动，只得放弃，问道：“小朋友，我不是你爸爸，你认错人了。”
　　“爸爸，你不记得小海了吗？”
　　“不是记不记得的事，是我不认识你啊，孩子。”虽然这时候大喊大叫引来其他人的注意，能够更安全，但沈一凡担心会对那些无辜的人造成伤害，还是放弃了求救，毕竟这种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专业人员来解决。于是他当即掏出手机，打算联系白麓麓，却被小海一把按住：“太亮了，晃得我眼疼，爸爸。”
　　“我们回家去吧，爸爸。”小海拉着他的手，不容置疑的转身就走：“妈妈还在家等着呢。”
　　“不是，等等！你等等！”沈一凡慌了，这孩子的力气出奇的大，竟然把他拽的向前踉跄了好几步，差点跌倒，白麓麓的电话还没有接通，沈一凡气的不行，不是说他们这个工作全天无休的吗？！
　　“弟弟，弟弟你听我说，你看我才多大，二十多年我连女同桌掉在地上的橡皮都没捡过，我哪来的老婆哪来的孩子呢？你真认错人了！”沈一凡一边继续给白麓麓打电话，一边用力向后仰，想要阻止小海向前的动作。
　　这毕竟是沈一凡第一次正儿八经的遇见“那种东西”，难免不了心慌意乱，口不择言：“我知道你肯定不是人，但你们做鬼的也要有做鬼的职业修养——”
　　“我就是小杂种啊，爸爸。”小海语调平静，手上的力度不减，继续拉着他向一个方向走去：“你以前不是都这么叫的吗？”
　　沈一凡一下子愣住了，连挣扎的力度都小了很多，甚至冒出了一个诡异的念头：“我要是当爹了绝不会这么骂我孩子。”
　　手中的手机突然“嗡”的振动了一下，沈一凡连忙接起来：“白麓麓！救命啊！”
　　“怎么了？”对面的女孩打了个哈欠，语气里满是疲惫：“你是搬不动行李，要我帮忙吗？”
　　“不是！我遇见了那个东西啊！”沈一凡压低声音说道：“他正牵着我的手呢！”
　　“那你们关系还不错啊。”
　　“哎你这是什么话？！”沈一凡急了，喊道：“不是说好保证我生命安全的吗？”
　　“你这不是还活着的吗？不着急，不着急啊。”白麓麓打了个哈欠，甚至在床上翻了个身：“一会儿就有人去找你了……”
　　电话里传来呼噜声。
　　“实习生招到手了就不管了是吧？！你们这个部门吃早枣药丸！”沈一凡无语，短短一思索，还是没忍心摔手机，他看着前面沉默的拉着自己的小海，叹了口气：“你都听到了吧，我上头有人的啊，他们一会儿就来救我了，你最好赶紧放了我啊。”
　　小海却像没听见一般，继续默默向前走，头也不回的说道：“爸爸，回家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