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招聘》酸奶炸鸡

2、初次面试很尴尬

　　沂城新区是一个刚被划分不久的新开发区，与高楼大厦摩肩接踵的市区相比，新区虽然有许多已经建好的城市设施和新住宅区，但更多的是没有彻底拆迁完的村落，那些矮矮的平房像是蜂巢一样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一些比较陈旧的居民楼夹杂其中，几条突兀的水泥路像是刀子一样将它们划开。
　　沈一凡坐着公交车，看着窗外的景色逐渐从宽敞的六车道变成狭窄的双车道，修剪精致的绿化带变成肆意生长的白杨树，书本大小的透明塑料袋在车窗这头滚到车窗那头，身后跟着一串儿零食袋子小老弟。公交车上的乘客去去来来，逐渐从穿着时尚的年轻人，变成了一身泥土的建筑工人。
　　“不会坐过站了吧？”沈一凡掏出手机看了看定位软件，确实还有两站，安下心来。
　　身边的座位空了出来，一个大哥拎着一塑料袋工具在他身边坐下，重重叹了口气：“唉，老王，你那边怎么样？还经常出鬼影吗？”
　　前座的光头大哥应该就是他口中的“老王”，说道：“别提了，何止是鬼影啊，今天我搁哪儿打墙眼，打着打着，哎呦！一只小手从墙里钻出来了！差点把我眼戳瞎喽！”
　　“我的天爷！”身边的大哥吃了一惊，又悄悄地探身上前，“今天我们这片儿也是，有个小伙子在车库扯电线，结果一下子被什么东西拉倒了，车库里还没做排水，那泥水都淹到膝盖，这小伙子直接呛了好几口水，差点没淹死，刚刚拉上救护车去医院了！”
　　“哎呦喂，可了不得……”
　　听两个人的谈话，似乎这片建筑工地出了些事，导致他们暂时停工各自回家了。沈一凡抬头看向四周，该下车了。
　　不得不说，这公司的选址还是挺讲究的。
　　沈一凡下车后，在原地转了一圈儿，跟着导航走了五分钟，又找了个白发苍苍的大爷问了下路，又走了快二十分钟，才找到这地方。
　　这里是一片新建的别墅区，不，应该说是富豪快乐区。
　　毕竟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左没有超市右没有医院，点个外卖恐怕都要倒贴五百配送费。唯一的优点就是绿化做的相当不错，前后左右都是郁郁葱葱小树林。
　　可以说是杀人藏尸，偷鸡摸狗必备之处。
　　沈一凡心里打起了退堂鼓，觉得那一个月十万的薪资，自己顶多也就能拿两次，因为他只有两个肾。
　　正当这时，小区门口一个正在玩手机的女生突然抬起头来，牙齿缝里的辣条“簌”的一下吸进嘴里：“沈一凡！是沈一凡吗？！”
　　“啊？！”沈一凡被吓了一跳：“是我啊！”
　　“太好了！你真的来了！”女生兴奋地按着手机，说道：“你等等啊，等会儿带你进去。我要先让这群人赔礼道歉！”说着一把拉下沈一凡：“来！帅哥，笑一个。”
　　“？”沈一凡配合的拍了张照片，然后很没有道德地看了眼女生的手机。
　　【白麓麓麓麓麓麓麓麓】哈哈！真的来了！我牛吧！还是个帅哥！{图片}
　　【噫我中了】牛个啥！关键是人家能不能接受！要是这次再留不下来，阿谣真要把你送回总部了！
　　【白麓麓麓麓麓麓麓麓】呃，我不要看到施主的眯眯眼……阿谣在吗？
　　【阿蒙】不在
　　“好，帅哥，你身份证复印件和蓝底一寸大头照带了没？”女生一扭头，兴奋地看着沈一凡：“我们去入职吧！”
　　沈一凡：“啊？？？”
　　“走走走！”女生一把抓住他的手，扯着他就往社区里进，沈一凡慌张地看了眼一旁的保安室，却发现对方只是怜悯的看了自己一眼，就又转过头去了。
　　“？？？”沈一凡有些无语，重新怀疑起刘若明给自己推荐的这份工作的合法性：“这位姐——妹妹，你成年了吗？”
　　“哈哈哈！”女生拉着他走向一栋房屋，听到问话后大笑三声：“我儿子都生了八个啦！”
　　“？？？”沈一凡打量了一眼她只到自己胸口的身高，一身短裙长靴小外套，和好像只有十几岁的脸庞，结结巴巴地问：“是三次元的儿子吗？”
　　女生扭头看了他一眼，发现沈一凡是真心实意的在担心后，笑出声来：“当然是真的啦！”
　　“啊？！”
　　“白麓麓，别废话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二楼走廊上，他满头白发，却皮肤光滑白皙，带着个金丝边框眼镜，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说道：“我还有一堆事儿要忙呢！还不快带人上来。”
　　“知道啦蔡哥！”女生应了一声，拉着沈一凡向二楼走：“真没骗你，只不过那是我上辈子的事儿了，所以和这辈子没啥关系啦。”
　　沈一凡：“……”感觉是和脑子没啥关系了。
　　白麓麓拉着他来到一处房门前，沈一凡看了一眼门牌，上面端端正正用A4纸打了几个打字：面试处。
　　“……”
　　“啊，那个是我弄的，因为蔡哥阿谣蒙蒙啊，他们都不懂啦！”白麓麓打开门，领着他进来，“随便坐，我给你拿纸笔。”
　　沈一凡听话的坐下，随即打量起这间屋子。
　　这里虽然是叫面试处，但实际上，叫书房更合适。屋子很大，许多各种样式的书架林立，上面塞满了书，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也散落着一些书籍，看起来有人曾经躺在这里看书。旁边书桌，茶几，沙发，花瓶里插着鲜花，屋子向阳，留着两扇巨大的落地窗，金色的阳光洒在地面，竟然让他感到莫名的舒适。
　　“没想到老板人还这么有文化。”沈一凡由衷的赞叹，远远地看了眼地上散落的书籍，其中一本的书名十分醒目：《腹黑老板的落跑小甜心》。
　　沈一凡：“……还很有品味。”
　　“小沈~来把这个填一下~然后带你去面试。”白麓麓拿着一张A4纸和一支笔走进来交给他，“不着急，阿谣要是等会还没回来，一会儿让蔡哥给你面试。”
　　“好的，谢谢。”令沈一凡惊讶的是，这真的是一张面试表格，姓名性别年龄籍贯身份证号出生日期以往经历，林林总总，相当正规。沈一凡规规矩矩的填好了，交给坐在一边玩手机的白麓麓。
　　“好了？那走吧。”
　　沈一凡跟着女孩又上了三楼，来到一扇门前：“这里是办公室哦，现在没什么人，所以蔡哥让我直接带你来办公室面试。”
　　“好的好的谢谢。”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沈一凡内心的好奇提到了顶点，就算面试失败也没什么，他真的好奇这个公司的业务是什么了。
　　不会真的是什么“阴间招聘”吧？
　　会看到黑白无常吗？
　　面前的门终于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巨大的房间，简直和一个小型礼堂没啥区别，地上铺着红色的软毛地毯，可惜被无数的白纸淹没掩盖，四张办公桌像是大海里的小岛一样飘零在白纸上，其中三个都是空的，只有一张办公桌上有一个人在奋笔疾书，正是刚刚在二楼提醒白麓麓的男人。
　　“蔡哥！小沈来啦！”白麓麓径直向男人走去，顺手抄起旁边散落的白纸：“怎么回事，刚刚不是让小鬼们打扫过了吗，怎么又累积了这么多？”
　　“你这个‘刚刚’，是指一个星期前吗？”男人抬起头来，双手各自拿着一只钢笔，正在两份文件上写写画画，空不出手来，干脆努了努嘴：“放这儿吧。”
　　“那成，我出去啦~你忙吧。”白麓麓冲沈一凡挥挥手：“小沈拜——拜~”
　　沈一凡：“拜拜。”随后一转头，发现面前这个叫“蔡哥”的男人已经拿着他的面试表看了起来，让沈一凡打算拿简历的手停顿了一下：“您好，我叫沈一凡，是来面试的。”
　　“恩恩恩知道知道，来，坐。”男人挥挥手：“随便坐。”
　　沈一凡看了看他挥手的范围，全都是摞到腰的A4纸，目瞪口呆：“随便，坐？？”
　　“嗯，随便坐。别拘谨。”男人问道：“你带简历了吗？”
　　“带了带了。”沈一凡连忙掏出简历递了过去：“还有电子版的，您要是需要——”
　　“不，不用，你坐就是。”
　　“好的。”沈一凡战战兢兢地在那一堆四四方方的A4纸上坐下了。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蔡名华，字子悠。”男人放下手里的简历：“你叫我蔡哥就行。”
　　“好的，蔡哥。”
　　蔡华说道：“我相信我们这里的工作——你一定不清楚吧。”
　　“……确实不是很清楚呢。”沈一凡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但我会努力了解——”
　　“不用，我现在就给你说。毕竟白麓麓干正经事从来不正经，她一般都是只要完成阿谣指派的工作就撒手不管了。”蔡华说道：“啊，阿谣就是叶谣，我们的老板。诺，给你看照片。”说着，伸过来一个手机。
　　这是不是太自来熟了点？我还没答应入职呢……更何况也没面试我啊？
　　沈一凡把一大堆想法咽到了肚子里，凑上去看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大头照，一头半长及肩红发，挑染着两三撮黑色，用两根发卡别在一边；五官十分精致，表情冷漠，可眼角却带着一抹红，让他原本冷冽的外表显得有些脆弱。
　　沈一凡突然注意到，这个名叶谣的年轻人耳朵上，戴着四五个银色耳饰，看的他耳朵一痛，莫名心里有点不爽：“这是老板？好年轻啊？”
　　“哈哈，确实年轻。才三百岁呢。”
　　沈一凡：“……”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事，”蔡华严肃的看着沈一凡：“其实，我们这里的员工，都不是人。”
　　“……”
　　蔡华说道：“毕竟是‘阴间招聘公司’，所以我们都是鬼，死了很多年了。”
　　沈一凡：“……”
　　“别不信。刚刚那个小女孩白麓麓，已经八百岁了，我和她差不多，八百五十岁。”蔡华说道，“还有一个叫阿蒙的，他年轻一些，也才三百岁。不过现在他在出差，回来再给你介绍。”
　　沈一凡：“……好的。”
　　“这就是我们这里的主要员工了。”蔡华说道：“其余小鬼若干，分别负责打扫卫生，买菜做饭，收发快递，打印文件等工作，只不过都是我们来到这里之后自己抓的。”
　　“啊，这样啊。”沈一凡干巴巴地说：“那他们是鬼，我是人，阴阳两隔，我要怎么和他们打招呼呢？”
　　“没事儿，你在这儿干久了，自然而然就看见他们了。”蔡华看着沈一凡淡定的表情，十分欣慰：“没想到你能在这里听这么久。以前来的那些人基本连这栋别墅都找不到，找到的也一听开头就扭头走人了，说我们是搞真人秀的。”
　　沈一凡：“……哈哈，是挺幽默。”
　　“你真的相信我们？”蔡华挑眉。
　　沈一凡叹气，随即将自己从小到大被人无视的事一一告知，表示：“以前我是不信的，直到我自己成了传说。”
　　本以为自己这个干上两三个月就被开除的工作经历会让对方不满，没想到，蔡华却赞叹不已：“那你来的正是时候！”
　　沈一凡：“嗯？”
　　“以我工作数百年的经历来看，这说明一件事情。”
　　“什么？”
　　“你不适合阳间的工作。”
　　“……”
　　蔡华一拍桌子：“阴间欢迎你啊！”
　　沈一凡想把桌子掀了，但不敢，只能屈尊点头：“啊谢谢谢谢。想问一下具体的工作内容……”
　　“好的。”蔡华扶了扶眼镜，说道：“首先要给你讲一下我们的工作机构。”
　　沈一凡发现了，或许这些鬼都死了太久，太长时间没有和活人说话了，于是没说两句正事，话题就跑偏了，于是沈一凡在听了一个多小时的‘阴间打工鬼逸事录’之后，总算搞明白了他们是做什么的。
　　最开始，是地府主管们发现，在阴间地府任职的鬼差们，莫名其妙的频频失踪，平时高高在上的地府并不在意他们这些蝼蚁大小的打工鬼，失踪了就报备一下，再去找一些鬼差就好。
　　可却没想到，引起了一大串连锁反应。
　　首先是阴间，地府各大地狱因为鬼手短缺，所以审判——惩罚——转世投胎，这一项工作流程被不断拉长，例如原本一天能审判三千只死魂，现在只能审判一千；原本惩罚是在拔舌地狱惩罚八十年，结果还要排队等着前面的死魂惩罚完，空出鬼差来才轮到自己，甚至比较热门的惩罚项目都要排队摇号……大量的死魂拥挤在阴间，酆都挤的都要溢出来了。
　　然后是阳间，因为鬼差稀少，于是上阳间来捉魂的鬼差根本不够用，经常有遗漏，于是许多死魂游荡许久，自己修炼成了鬼，相较一般鬼差能力更甚，甚至普通鬼差都奈何不得。可能力强的鬼差又没空管，只能暂且放任他们游荡，又他们修炼的越来越强，成为一方恶霸，危害苍生。
　　最后，地府新找来的鬼差一是数量不多，二是良莠不齐，要么出门抓魂就被恶鬼打碎，要么连培训都过不了。甚至连负责培训的鬼差都没剩几个，被抽调去小地狱惩罚死魂去了。
　　于是，地府决定，建立一个专门负责招聘强力鬼差，解决阳间顽固恶鬼的机构，名为阴间特殊招聘局，并在分别在阳间各处设立分处。
　　同时，为了防止地府人员滞留阳间对自身产生损伤，还特地向天庭征求了一批特殊赦令，保证招聘局的员工不被阳间的阳气所伤。
　　“但是你放心，我们这儿绝对是个肥差。加班费节日福利生日礼物，社保医保饭补房补如果需要还包吃包住，出差打车全都报销，每年不限次数出界旅游，绝对包你满意啊！”蔡华挑眉，一脸得意：“怎么样，是不是很激动？”
　　沈一凡拳头一紧：“啊，确实。请问具体工作内容是……”
　　“这个嘛，我给你简单说说。”蔡华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步，是找到那些奇闻异事比较多的地方，或者突然闹鬼的地方，我们前去解决。或者派出调查组，广撒网，找到传不出消息的地方，我们主动出击。”
　　“第二步，”又伸出一根手指：“解决这个问题。”
　　沈一凡：“请问……”
　　“第三步，将问题根源，比如什么鬼魂妖魄的，押送到阴间招聘局总部，和总部的人交接，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
　　蔡华收起三根手指，合成一个拳头：“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是鬼都能学得会，不来试试吗？”
　　“……”沈一凡沉默半晌，吐槽的话在嘴里过了几遍，把骂人的脏字挑了出去，咬着后槽牙扯起笑容：“最——关键的步骤您没说啊。第二步这里，我要怎么解决鬼魂闹事，四处杀戮啊？”
　　蔡华：“这个嘛，你入职就知道了。”
　　“……”
　　沈一凡深吸一口气：“最重要的是，听您的描述，这都是鬼差的活儿啊，可我是活人啊，怎么去阴间进行工作？”
　　蔡华震惊的看了他一眼：“怎么，难道你认为你还是活人吗？”
　　“……啊？”
　　“你想想，我们是阴间招聘局，怎么可能会招聘活人。”蔡华扶了扶眼镜，说道：“这就要涉及我们在阳间设立招聘处的另一个原因了。”
　　“那是什么原因呢？”沈一凡询问。
　　蔡华伸出一只手指，潇洒一指：“就是——”
　　“就是——”
　　手指突然指到桌子上的合同：“商业机密，你要来这儿工作才能告诉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