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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晓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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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里一睁开眼睛,就感到阵阵眩晕。
她难受的抚着额头,想想应该是宿醉后遗症,不由得想提裙子抹泪感叹:真是老了,喝不动了,以后谁再让我喝五碗以上,我就抽谁!
不过……这是哪儿?
茫然四顾了一番这陌生的房间,晓里起身下床,推开了门。
店主娘子正在院子里喂鸡,一见晓里便笑的眉眼弯弯,亲热招呼道:“公主您金安,时候还早呢,您再歇歇吧。”
“你这儿是……啥地方啊?”晓里问道。
“民妇这儿是杏花老酒店啊,您都想不起了?昨儿您和展大人在这儿饮酒,看您困乏,展大人就让您在这儿歇了一夜。”店主娘子叨叨道。
晓里头晕的紧,听的有一拉没一拉的,不过总算是搞清了自己的方位,竟是远在定州城边上的野地里,天晓得自己一夜未归,碧儿会怎么担心哪,忙要了些热水清了清嘴巴,准备赶回去。
店主娘子是个聪明人,见晓里没有要等展大人的意思,便在去端热水的当口,嘱咐自家男人把平时拉柴禾的骡子卸下来,架上鞍子牵了过来。
晓里连忙道谢,一摸身上却没有带钱,便笑道:“这样吧,晚些我让下人送骡子回来的时候,再好好感谢您。”
“不用送不用送。”店主娘子忙道:“横竖下午我家那口子要去城里集市上买盐买油的,到时候顺便拉回来就成。”
“也行。”晓里点点头,又专门细细说明了将军府的位置,门口通传下人的名字,然后才拍骡子而去。
一路上,她也没有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跑到那种山野小店喝酒,这很有点儿违反自然规律啊。
她花大力气回忆了一下,依旧不明就里,稀里糊涂的,将军府已在眼前,不经意的抬头一看,那匾额上却是写着“公主邸”。
呃?!什么时候这宅子过户到我名下了!?
晓里诧异的拍了拍门,只见开门的人直直的看着她,眼神就跟见鬼似的,嗷的叫一声就往里头窜,边窜边喊:
“公主回府了!公主回府了!”
一时,十几个丫鬟下人都涌了出来,碧儿跑在最前面,直通通的就对晓里跪了下去,道:“公主,可算是把您等回来了。”
“府里出了什么事吗?”晓里见这阵仗,怔怔道:“是不是慕容临又想找我麻烦?”
被她这么一问,一堆人顿时面面相觑,碧儿原伶俐些,已是闻到了淡淡酒气,又见晓里神色有些恍惚,也不多说,上前牵过晓里手里的骡子道:
“公主,府里没事儿,您先进来歇着,奴婢再慢慢回您的话。”
晓里回到自己惯住的那间偏房内,挺舒坦的往床上一躺,顿时不想动了。
碧儿备好了醒酒的清凉羹和一些软和的鲜花糕,一盘子端进了房间里,道:“公主,这么大清早的回来,您怕是还饿着吧?”
“恩,肚子里还空空的呢!”晓里坐起来,很有胃口的拿起一个鲜花糕往嘴里放,嚼了几下,却眉头一皱,拿张纸托着吐了出来。
碧儿吓的来,忙捏起一个自己尝了,却觉得鲜香扑鼻,味道是极好的啊……
“糕点没坏,我就是突然不想吃了。”晓里自己也觉得怪怪的,她摸了摸胃部,突然发现那种空虚的感觉并非来自饥饿,而是……
她茫然的摸了摸心口,突然有些慌乱,忙问道:“慕容临哪?他在府里吗?”
碧儿惊愕的看了她一眼,回道:“公主您这是怎么了?您别吓奴婢啊,少将军……哦,少爷他不是去荡寇军当差了吗?走了都快半年了啊。”
晓里用力晃了晃脑袋,恍然大悟道:“是了,我还给他送行来着,怎么突然就不记得了呢?”
听她这么说,碧儿才松了一口气,却又听晓里问道:“奇怪,那家伙没事跑那么远去做什么?想证明自己是块金子,到哪儿都能发光么?”
碧儿这下五脏六腑抽筋了,把藏珍楼的事儿,晓里休了慕容临的事细细说了一遍,听的晓里一怔一怔的,想想好像是有这么些事,但令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如果不是碧儿提起,自己竟真的全无印象了。
“打住,打住,我要好好消化一遍。”晓里抬手示意滔滔不绝的碧儿闭嘴,然后把她撵出去,自己在屋子里关了门,边转悠边整理内存。
中午,碧儿命厨房备了好一桌精致的菜蔬,便去敲晓里的房门,半天没人应,她一急就闯了进去,只见晓里满头大汗的坐在地上,看着她叫道:“哎啊,不行了,才做五十个伏地挺身就累成这样,这身体素质,真是江河日下……”
碧儿被唬的不轻,嗔怪道:“公主你没事儿折腾自己作甚啊?”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晓里挺无奈的说:“只是脑子里乱的很,什么都不干的话就要被憋死了。”
“您可别吓奴婢。”碧儿抚着心口,伺候着晓里换了身衣服,劝着她去好好的吃点儿东西,心想等肚子饱了,这“毛病”怕就好了。
晓里面对着满桌的山珍海味,筷子举起来又放下,举起来又放下,就是下不了手。
无奈,她只得对满脸失望的碧儿笑道:“也许是昨天喝酒伤了胃吧,我实在没有胃口,这桌席你们就替我吃了罢。”
“奴婢看哪……您可不止伤了胃。”碧儿撇嘴道。
“是,还伤了脑子勒,其实我也觉得。”晓里摇头叹了一口气,真想回房去,却不料想一个下人匆匆赶来道:“公,公主,穆夫人她……”
话音未落,秋雨就已经追着进来了,一脸的杀气疼疼,对着晓里就是一句:“cao你大爷!”
“手下留情啊,大爷已经老了。”晓里见着好朋友,莫名的就舒坦了许多,笑嘻嘻道:“怎么了啊?看你这样子,就像被谁潜规则了一样……”
秋雨却没有和她贫嘴的兴致,也不顾碧儿等一干丫鬟在旁,便道:“你不是说了不再回将军府的嘛!?倒在这儿吃喝拉撒起来,让我们一通好找!”
“呃……你找我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啊,昨天你骑出去的那匹马啊,今儿上午早早的,竟然自己跑回来转悠到我家来咣咣的踢门,几个人都拉不住,我们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便去展大哥那里找你,结果你们两个人都不知道哪里去了,满城的遍寻不着,只剩这里,亏我还和凯蒂打赌,说你们俩若回了将军府,我就立刻回火星……”
“展大哥?”晓里嘀咕了一句,奇怪的盯着秋雨:“哪位展大哥?”
秋雨一下子噎住了,愣了片刻,仰天叫道:“见鬼了!!!!!李晓里丫疯了!!!”
“穆夫人说的可是展日召展大人?”碧儿终于忍不住插嘴道:“今儿早公主是一个人回府的,没有别人在旁啊。”
难道展大哥又跑去出差了?呃……所以晓里在这闹脾气扮疏远?真系好幼稚的两个大龄青年啊……秋雨在内心抚额,拉着晓里道:
“不管怎么说,你得跟我过去亮个像,凯蒂还一口咬定你背着我们私奔了,要给你准备个小点儿的猪笼沉潭哪,我说她无聊,架个柴山烧了不更加热闹些?”
“我擦,你们就盼着老娘死哦!”晓里拧着秋雨的腮帮子,和她一同去了穆家,只见那匹马还在门口停着,一见晓里,就扬着蹄子不住的打响鼻,往一个方向走了几步,又跑回来拱晓里。
“其实……它好像是想带我们去什么地方吧?”晓里蹙眉道。
“是吗?”秋雨认真推理道:“也有可能,它是在预测地震?一般牲口不是都有些特异功能吗?”
“你说的那是癞蛤蟆,还不快叫几个下人跟上它看看去。”晓里拍了她脑袋一下:“凯蒂在哪儿?不是要沉老娘的潭吗?来啊来啊~~~”
“姐这不是正忙着在给你准备猪笼嘛?”凯蒂挺腰凸肚的走出来,对晓里诡秘的一笑:“一夜未归,来,给姐们聊聊细节。”
“我才要听听你的细节呢!”晓里盯着她的身材,抽着冷气道:“你这肚子……真有大的很规模啊。”
凯蒂疑惑的瞅了她一眼,道:“姐这肚子又不是去隆的,一夜之间拔地而起的,你感叹个P啊?”
晓里翻了翻眼睛,她今天反正就是没对劲儿,刚想说点什么,就听里头一声惨叫,晓里忙挽着凯蒂,和秋雨三个人往屋里赶去,刚进院子呢,正碰见戚大夫顶着一个黑眼圈冲出来,对凯蒂忿忿道:“你那男人,我再不管了!”
凯蒂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歪着嘴角对戚大夫道:“他有把您老怎么了?”
戚大夫跺着脚道:“你不是说他可能是什么……什么多重人格精神分裂症?我就趁他小憩时,想去翻翻他眼皮,刚一凑近哪,就来了这么一下!”
看着戚大夫又气愤又狼狈的样子,晓里很想笑,却没有笑出来。
这时,纪周也走了出来,极阴郁的扫了众人一眼,就飘移走了。
晓里脑子里电光火石的闪过一些关于纪周的记忆片段。
让这种杀伤力极强的人形兵器都可以毫无拘束的四处游荡,这根本是巨大的隐患吧?
晓里担忧的问凯蒂:“你真能震慑的住他?”
“放心,他还算给面子。”凯蒂短促的笑了笑,反问晓里:“倒是你,和展日召的好事儿定下来了吗?我能喝上喜酒不?”
晓里有些崩溃,叫道:“谁又是展日召啊?就是那展大哥?我又不认识这个人,干嘛要和他办好事!?”
凯蒂和秋雨互看一眼,很黑线对愤愤而走的戚大夫异口同声的喊道:“老爷子!快来翻翻这娘们的眼皮!”
不管凯蒂和秋雨怎么说,晓里就是一口咬定不知道展日召是哪只,也不承认自己是在赌气嘴硬,还一副她们俩脑子有病的理直气壮,弄得三个人都口干舌燥,正在消停着喝杏仁茶,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然后就见长青走了进来。
“也?今儿你怎么这么早……”秋雨正高兴,却见他面色青白,眼圈潮红,竟是一脸的悲戚,不由得噤声愣住了。
长青似乎不敢看秋雨的眼睛,偏过头去,喉咙里哽咽着勉强道:“展大哥……展大哥他……”
话没说完,泪尽是滚滚的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