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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晓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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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里心想:此前走这条路,必定因为是自己RP已经见底,所以才生出那么多坎坷,这一路有了凯蒂,竟是非常顺风顺水,一路上没有杀出任何陈咬金。而纪周的“病”似乎也莫名其妙的好了大半,看起来已恢复了些以往的神态,只是这么一来,再把他关在铁笼子里就显得有些不妥了,晓里便推说自己喜欢骑马,让那两口子享受马车安逸,倒也落了个清静自在。
虽接受了晓里的好意,凯蒂歇在车里,却是连睡觉都握着纪周的手,稍有动静就乍醒过来,瞪着一双杏眼盯着他看,生怕他突然又改变心意。
每每迎上她这样的目光,纪周的神色便变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只留个四分之一的侧脸给凯蒂。
而凯蒂自己也觉得这样气氛有些不舒服,眼前这个熟悉的陌生男人,此刻心里在想什么,她是一点儿都吃不准,毫无安全感。
闲着也是闲着,那索性……再重新来认识下彼此好了,反正纪周以前也瞒了她不少事情,说不定这个“他”反而能坦率些。
“我们说说话吧。”她拉了拉纪周的衣袖,提议道。
他没有吱声,凯蒂也不理会,便自顾自的说下去:
“我叫凯蒂,今年二十七岁,只知道自己是个无亲无故的孤女,因为名字不好,一直没有嫁出去,后来被那个刘大婶保媒嫁给了纪周,成亲的时候,我对寒鸦堂啊什么的听都没有听过,还以为他也只是个普通的农夫哪……”
纪周听的有点儿不明不白,脱口而出道:“嫁给纪周?难道不就是嫁给我吗?”
凯蒂心底觉得有些滑稽,抠着他的掌心反问道:“怎么,现在你又觉得你是我夫君了?”
纪周只觉得这动作闹的他挺痒痒的,胸口莫名有些热血聚集,忙抽回了手,不太高兴的说:“别再碰我。”
听到这刺心的话,凯蒂却笑了,她的眼睛盯着车厢的一角,轻声道:“其实这一点,你倒和他蛮像的,也怕我挠他,总是一脸忍耐着的表情,还会说我是流氓……对的,他想必是早已知道寒鸦堂的那点子龌龊心思,所以成亲时就告诉了我,娶我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但那时我听不懂,也不愿意听懂,多傻呵,强买强送的贴上去,可我不后悔,因为我真的爱他,他也是真的爱我……”
她的语气极淡,但其中的悲伤却浓稠的凝聚不散。
纪周只觉听得心里一跳一跳的疼,遂不耐烦的狠狠搡了自己胸口一拳,凯蒂一下掰住他的手,蹙眉叫道:“你干嘛?不知道会痛啊?”
她那神气儿,分明觉得他是在虐待另一个“他”,冲他发脾气哪!
这算什么意思?!
纪周冷冷的笑了笑,背转身去屏息打坐,本想安静一会儿,却不料思绪反而乱作一团,整个人跟坐在“痉挛”宝座上,根本无法凝神定气。
少在那儿给我添乱!他对自己无声的咒骂道:什么在下在下,我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灰飞烟灭,再不能阻挠我的任何意志!
凯蒂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也在暗暗发誓:纪周,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杀尽他的歪风邪气,让我亲爱的老公完璧归赵,打赢这场婚姻保卫战!
到定州城的时候,已是晌午时分,马车停在穆家宅子前,被折腾的够呛的一行人边活动着手脚边哎哟乱叫着,闻声开门的菊香忙奔进去叫嚷着:“公主回来了!凯姑娘回来了!纪周公子也回来了!全都灰头土脸的~~~~~~~~~~”
秋雨和长青被丫鬟下人拥着一前一后的奔出来,那两张充满平和幸福的脸让晓里精神一震,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唔……不管有多急,总该要先打齐招呼先。
“哎哟哟,大肚婆啊,你可算把你男人逮回来了,还不快审审他,在边塞耽搁这么久,是不是被路边的异域野花迷了眼!?”秋雨抱着凯蒂鸡冻的指着纪周叫道。
纪周闻言,稍稍缓和下来的脸色,猛然的僵硬起来。
“看来纪周兄是累了,家里现成的参汤,快进去热乎的喝一碗。”长青笑道,却见纪周依旧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不由得也有些奇怪。
凯蒂用力拽住纪周的手,拿全身重量吊住他,对已经生出疑虑的无知群众道:“他可不止是累,边塞又冷又潮的,大约他脑仁还生霉了,别见怪,进去再说进去再说。”
“你……”纪周狠狠的挖了她一眼,凯蒂悄声道:“看什么看,不想被人继续围观就别多嘴,纪周人缘可好了,你可别给他全搞砸了。”
秋雨另见晓里还站在那儿神游太虚,便打趣道:“公主撒马,你还愣着干嘛啊,是不是等俺们给你铺好红毯才肯走路啊……”
长青拉了她衣袖一下,对晓里笑道:“公主若心急,不妨先去看看展大哥吧,他就在家中等你。”
“啊啊!那就拜拜了!”晓里简直觉得长青太有做朵解语花的慧根了,立刻解下一匹马,飞奔而去。
“重色轻友~~”秋雨不满的嘀咕了一句:“反正展大哥回都回来了,以后多少二人世界在后头呢,这么急,小心很快就相看两生厌~~”
长青笑吟吟的自言自语道:“这果然是只许州官放火,前几日也不知道是谁,一听展大哥回来了,把本是给我做的桂花糕合盘端了去,竟是一块不留。”
“我本来就是个花痴嘛。”秋雨坦然道,反正只要展大人华丽丽一出场,她那双钛合金狗眼都会被闪瞎,偶像实在太刺眼了。
“来,拿着,娘子。”长青很淡定的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柿饼递给她,秋雨一时感动涕零:“夫君,你真大方,还给我留着这个!”
长青悠悠的说:“这是你今生所有的柿饼了,以后没有了。”
语毕,便拂袖转身进屋去了,秋雨急得在后头大叫:“说好了不为这个吃醋的!做为一根有职业操守粉丝,我只是习惯性的对展大哥好嘛……”
凯蒂擦过她肩膀,也悠悠的留下一句:“以后不要再迷恋哥,因为公主嫂子会揍你~~”
秋雨气哼哼的一跺脚,求安慰求虎摸的瞥了一眼紧随其后的纪周,要放在从前,他定会代替凯蒂对她客客气气的笑一下,可今儿这人也只是对她短促的发出“哼”的一声,就大喇喇的走过去了。
秋雨震惊了,万念俱灰,只能自顾自的嘀咕:“太交友不慎了太交友不慎了,到头来,没一个向着我的……”
晓里骑马到巷口,把马胡乱往路边一栓,就奔了进去。
小破屋子还是那小破屋子,只因主人回来了,莫名的就好像有了生气,晓里怔怔的将手放在门扉上抚摸着,突然有些犹豫。
几乎有小半年没见了,就算是非常好的朋友,也会生出些客气生疏来,第一句话该怎么说呢?先问问胖瘦?还是说说天气?……
正在踌躇间,门却是突然开了,展日召直直的站在她面前,微暗的光线中,眉目如初,就仿佛从来不曾离开过。
“呃啊,原来你在家啊,哈哈,哈哈。”晓里口不择言的叽歪道,展日召却一倾身,单手将她用力的按入怀中,一丝缝隙都不留。
晓里的脸紧紧靠在他的肩上,双手绕住他的背脊,感到右手边挽过一条空空的袖子,她想哭,但又想笑,更想歇斯底里的大叫,竟一时忙不过来。
“我对不住你。”展日召的声音沉沉响起在她耳畔。
痛苦等待时想揍扁他的心情烟消云散,晓里只是摇了摇头,问他:“走了这么久,你过的还好吗?”
“……好。”
“好?我不信!”晓里抬起头,看着他凌乱的头发,再问了一遍:“你过的好吗?”
“不好。”他笑道。
“真没用。”晓里也笑了,手指轻轻抚摸着他微微发暗的眼眶,道:“这一回来,就再也不走了吧?”
展日召微微迟疑了一下,摇摇头,目光闪烁的转向了别处。
他在说谎……晓里很肯定的判断道,心窝里一凉,但看着展日召疲倦的脸庞,却又不忍苛责,便悻悻的一笑,问道:“我赶了大半天的路,还没有吃午饭哪,你呢?”
“走!我们去那老店喝杏花酿去!再要几盘好菜下酒!”展日召眼睛一亮,兴致高昂的提议道。
晓里见他如此有精神,也不禁叫道:“好!我也好久没沾酒了,只在那军营里喝过一口,还是慕容临那个小气鬼给的!”
展日召闻言,微微舒了一口气,问道:“你见着少将军了?”
“我……”晓里的直肠子一下子打结了,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坦然,便敷衍道:“见着了啊,相当的冤家路窄,还不如不见,一遇上就吵架,哎,你说,我们是吃熏鸡好呢,还是板鸭好呢?”
“两样都来一盘便是。”展日召也不烦恼,极爽快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