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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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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脑子嘛。”
黄自强哈哈一笑,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部贴满五颜六色的水晶亮片的翻盖手机,在任雨烟眼前晃了晃。
“哎呀,小任,我跟你说实话吧。这部手机是庞经理给我的。他让我在检查你的拉杆箱时偷偷放进去、以便陷害你偷东西。有了这个证物,你这小偷的帽子就算被扣上了。
“只要我打个电话,刘艳丽就会以失主的身份过来认领手机。到时候,她可以名正言顺地暴打你一顿。而我,是不能拦的。当然,我也不会让她把你给打残了。因为,庞经理还等着干你呢。他好像对你垂涎已久,你恐怕一直不知道吧?”
任雨烟摇了摇头,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真没想到,自己的境况竟然如此危险。
因为有过在儿童福利院生活的经历,她自小就比同龄人成熟。
在沈氏的悉心培养与环境的潜移默化之下,她才思敏捷、处变不惊,远非常人所能企及。
她一向引以为傲,从不把自己当成未成年人。
而如今,残酷的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让她清醒地认识到自身的幼稚与无知。
任雨烟沮丧地垂下头,有气无力地问道:“他们怎么能这么嚣张?这天下难道没有王法了吗?”
黄自强瞧着任雨烟垂头丧气的模样,知道这个小姑娘一直强撑着的坚强与无畏坍塌了。
他觉得这孩子是那么的柔弱、无助,让人心疼。
想起自己的处境,他重重叹了口气,眼中透出一种看破世事的沧桑。
“王法算什么,只要你在恒泰,就得任由他们作威作福,没法反抗!这个社会,权钱压死人,咱们普通老百姓,只能忍气吞声地受着!”
任雨烟想起了沈嘉成,想起他呼风唤雨、睥睨天下的气势。
他似乎无所不能、所向披靡,从来都没有为什么事情发过愁,也从来不会软弱、屈服。
他是那么的强大,让她可以全心全意地信赖。
可惜,她却得不到那个高高在上的人的信赖,轻易地就被赶出了沈氏。
任雨烟暗叹一声,很快振作起来。
为了录音、留下有利的证据,她明知故问:“黄大哥,庞建业不就是个人事部总监吗?他还能一手遮天不成?”
听到任雨烟叫自己“黄大哥”,黄自强感到非常亲切,对她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不屑地说道:“他算哪根葱啊!他这不是有他妈陈总撑腰嘛,自然能够狐假虎威!”
“陈总是行政总裁,这好像不是公司最大的官吧?”任雨烟问道。
“是啊,她上面还有总裁、董事长呢!”黄自强回答。
“那她怎么能一手遮天?”任雨烟不解地问,“难道总裁、董事长都是摆设?”
“我看差不多。”黄自强解释道,“董事长身体不好,一直在家休养,不大管公司的事。他儿子虽说是总裁,却是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对公司的情况根本不了解,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咱们公司,现在真正掌权的人,是陈总。说来也好笑,公司明明姓唐,却是姓陈的天下。说不定过些日子,公司真要改姓陈了!”
任雨烟从同事们的闲谈中了解到一些情况,知道恒泰地产现任总裁名为唐连杰,是董事长唐开山的独生子。
此人现年22岁,毕业于多伦多大学管理学系。
“我听说小唐总是多伦多大学的高才生呢,他不会那么没用吧?”
“谁知道呢。”黄自强以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说道,“他太年轻了,应该斗不过陈总吧。毕竟,姜还是老的辣!”
任雨烟有点失望。
她知道自己无权无势,无法整治庞建业。
她本想摸清庞建业的对手的情况,借刀杀人。
没想到,唐连杰的实力,似乎有些不济。
任雨烟迅速权衡了一下,认为唐连杰就算再稚嫩,能量也比自己大得多。
她决定多了解一些唐连杰的信息,遂向黄自强打探。
“黄大哥,你跟小唐总见过面、谈过话吗?”
黄自强点了点头,说道:“凡是经理级的,都被他找过去、单独谈过话。”
“感觉怎么样?我听说他长得很帅,很有魅力!”
任雨烟两眼放光地看着黄自强,脸上满是小姑娘的好奇与向往。
黄自强好笑地看着任雨烟,心想:“这小姑娘,思春了!唐连杰那种人,哪是普通老百姓能攀得上的!就算长得再漂亮,最终也不过是沦为玩物。到底是个孩子,根本不明白现实的残酷!”
“我只懂欣赏美女,对男人的长相、魅力没概念。”
黄自强笑眯眯地看着任雨烟,存心逗弄。
任雨烟愣了一下,装作羞涩地垂下眼帘。
她那白皙如玉的脸颊渐渐红了,仿佛三月春光下含苞待放的桃花,娇美不可方物。
黄自强心神一荡,有些心猿意马。
他赶忙收摄心神,转移话题。
“小唐总不但找我谈话,还给了我他的私人手机号码、电子邮箱,让我有事情直接向他汇报。”
“哦?”任雨烟立即抬头,兴致勃勃地说道,“他这么赏识你。黄大哥,你很厉害哦!”
黄自强笑了笑,拖长着语调说道:“小姑娘,你不懂。他这是打算拿我当枪使!”
任雨烟失望地撅起嘴,嘀咕道:“怎么每个人都这么阴险?这世上难道就没有好人了吗?”
黄自强目光慈祥地看着任雨烟,说道:“小妹,黄大哥虽然不是什么大好人,却还是有良心的。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他们欺侮你,你放心吧!”
任雨烟心思一转,决定先行脱困,然后再考虑报复之事。
她瞪大双眼看向黄自强,惊喜地问道:“黄大哥,你真的愿意帮我?”
黄自强点了点头,神情坚毅。
任雨烟立即站起身,冲着黄自强深深鞠躬。
黄自强赶忙起身,伸手将任雨烟扶回沙发上,连连说道:“别这样,别这样。你这个样子,让我感到很惭愧!”
任雨烟目光真诚地凝视着黄自强,感激道:“黄大哥,谢谢你!”
“别谢了,我带你去食堂,告诉大家刚才是个误会。”黄自强说道,“不过,你还是赶紧收拾一下东西离开公司吧。反正你还在试用期,随时可以离职。你要是继续留在这儿的话,他们肯定还会想其它方法害你。我力量微薄,恐怕没法护你周全!”
任雨烟完全认同黄自强的分析,已经打定主意离开“魔窟”。
只是,她这么一走,黄自强恐怕会受连累,这让她有些过意不去。
她担心地看着黄自强,忧虑道:“黄大哥,你这么帮我,岂不是得罪了他们?以后,他们会不会针对你?要不,我还是别走了,我不能为了自己的安全而连累你!”
黄自强被任雨烟的一番话弄得心里暖融融的,蛰伏已久的血性顿时爆发出来。
“得罪就得罪呗,老子受够他们的鸟气了!老子当了这么多年的龟孙子,也该扬眉吐气一回了!他们想害我,可没那么容易,也不看看老子是干什么出身的!”
任雨烟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道:“大哥,你是干什么出身的?”
黄自强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答道:“陆军特种部队。”
特种兵啊……
同样经受不住俗世的磋磨,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的我,又是否能经受得住世事沧桑?会不会很快就变得面目全非?
见任雨烟的脸色不好,黄自强赶忙问道:“小妹,你这是怎么了?”
任雨烟回过神来,虚弱地笑了笑,低声说道:“我想起了一个邻居,他也是特种兵,他……牺牲了……”
黄自强理解地点了点头,暗想:“她这么大反应,那个人该不会是她青梅竹马的初恋情人吧?”
想到这里,他感到心里很不舒服。
“小妹,人死不能复生,你别太伤心。”
黄自强安慰了一句,立即转移话题。
“我们赶紧下去收拾东西吧,乘着庞建业还没发觉,快点离开公司。”
任雨烟一听这话,连忙收拾好心情。
她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悄悄关掉口袋里的录音笔,。
在黄自强的帮助下,任雨烟带着所有行李,顺利离开了恒泰地产。
暮色降临,华灯初上,繁华的街道被闪耀的霓虹灯装饰得多姿多彩。
任雨烟拎着手提包,跟在拖着拉杆箱的黄自强身后,心情有点沉重。
这一次虽然虎口脱险,但是,她大半个月的工资却泡汤了。
下一份工作还没有着落,她必须先找个地方住下。
她不知道,手里那点可怜的积蓄能维持多久。
黄自强带着任雨烟步行了十几分钟,进入一处普通住宅区。
任雨烟有些疑惑,却没有停下询问。
黄自强在8栋A单元停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楼道的大门。
之后,他一路爬到6楼停下,打开601的房门,抬手邀请任雨烟进屋。
关好门后,黄自强放下手里的拉杆箱,带着自豪感说道:“小妹,这是我自己的房子,你就住这儿吧。今晚,你睡卧室的床,我睡沙发。明天,我带你去买新床。”
任雨烟大为感激,不打算推辞黄自强的一番好意。
对于她来说,省钱是头等大事。
能够不必将钱浪费在旅馆里,她感到很高兴。
“不用买床了,我睡沙发就行。我一会儿就去网吧上网找工作,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包食宿的工作。”
“那么着急干什么?”黄自强嗔怨道,“我这儿虽然不算大,住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你尽管住,别跟我客气。”
任雨烟腼腆地笑了笑,没有吭声,心里依然急于找到新工作。
“我有个铁子是开饭馆的,今晚,我带你去他那儿好好搓一顿。给你压压惊!你去打扮一下,我们一会儿就走。”
黄自强说着,掏出手机给朋友打电话,要求对方预留一个包间。
任雨烟不便推辞,只好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短发和衣服。
黄自强见任雨烟没两分钟就出来了,有些诧异地问道:“这就完事了?”
任雨烟点了下头,等着黄自强出发。
“你不用化妆、换衣服?”黄自强询问。
“我不化妆。”任雨烟回答,“衣服在公司里刚换过,是干净的。”
黄自强笑了笑,心想:“这姑娘可真淳朴,完全不知道打扮。”
他想起以前交往过的那些女朋友,没一个不爱打扮的,每次约会都要他等上大半个小时甚至更长时间,搞得他极不耐烦。
再看眼前这个天生丽质的小姑娘,他只觉心里说不出的喜欢。
黄自强领着任雨烟乘坐地铁前往饭店。
时值下班高峰期,地铁里摩肩接踵、人满为患。
黄自强一直伸手揽着任雨烟的肩膀,细心地将其护在怀里。
任雨烟对于这种过于亲密的接触感到很不适应,却又不便拒绝他的好意,心中有点别扭。
黄自强、任雨烟走出地铁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夜空被地面上高高低低的霓虹灯映照成了彩色。
晚风轻轻吹拂,带着桂花浓郁的香气和秋季舒爽的凉意。
二人走了约十分钟,来到一家装修得乡村感十足的东北菜馆——黑土地。
他俩一进门,立在大门口那位穿着大红大绿衣服的迎宾小姐立即热情地迎上前来。
“强哥,你咋不来了呢?俺老想你了!”
黄自强与迎宾小姐寒暄了几句,熟门熟路地带着任雨烟直奔包间。
二人落座没几分钟,一个东北大汉推门进来,给了起身相迎的黄自强一个熊抱。
分开之后,大汉瞅着面带微笑坐在桌前的任雨烟,啧啧称赞。
“哎哟,大强,我说你怎么好一阵子不来玩了,原来是忙着抱媳妇儿热炕头呢!弟妹长得可真水灵,是南方人吧?”
任雨烟笑容一僵,尴尬地看着那位大汉。
黄自强轻捶了大汉一拳,在其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
大汉连连点头,脸上挂着暧昧的笑容。
黄自强用胳膊勾住大汉的脖子,向任雨烟作介绍:“小妹,这是我铁子潘广富,你叫他富哥就行。”
“富哥。”任雨烟细声细气地叫了一声。
“唉……”潘广富响亮地答应,热情地说道,“小妹,你以后跟大强常来玩。爱吃什么菜,尽管跟哥说。”
任雨烟礼节性地点了下头,乐得黄自强眉开眼笑。
潘广富叫来妻子共进晚餐,夫妻俩轮番上阵,殷勤地询问任雨烟的家庭背景、教育背景、工作经历等等私人问题。
任雨烟感到非常不适应,却又出于礼貌不得不回答。
虽然她给出的答案都是假的,她依旧对这种刨根问底的热情感到很不舒服。
得知任雨烟父母早逝、与她相依为命的奶奶也已经去世,三个大人对她满怀怜惜,态度越发地热情。
一顿饭吃下来,任雨烟被逼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她暗暗决定尽早离开黄自强,将所有暧昧全部扑杀。
为了照顾任雨烟,黄自强没敢多喝酒。
不过,酒精还是起了作用,让他的神经异常兴奋。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任雨烟,一双眼睛里仿佛燃着两堆火,晶亮逼人。
任雨烟如坐针毡,暗暗后悔当初为了省钱而留宿在黄家的决定。
她很想一到黄家就拎着行李走人,又觉得这样的行为太过失礼,只好决定暂且忍耐一夜。
回到黄家之后,任雨烟立即洗头洗澡,以疲惫为借口早早躲进了卧室,并反锁好房门。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暗暗告诫自己,以后要对所有男人提高警惕。
沙发太过狭窄,黄自强睡得很不舒服。
夜深人静之时,他想着自己的床上正躺着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欲望顿时如潮水一般翻涌上来。
他躲进卫生间自给自足了一把,感觉很不痛快。
他决定对任雨烟实施狂追猛打的追求策略,尽早将其拿下。
第二天早晨,黄自强提前一个小时起床,跑到公司食堂吃了早饭,拎着新买的豆浆、包子回家。
他在客厅里一直等到8点50分,依然没有等到任雨烟起床。
眼看着上班时间就要到了,他只好无奈地留下字条,继而冲出门去,朝着公司一路狂奔。
任雨烟早就醒了,却躺着不动,一直倾听着门外的动静。
她不想面对黄自强,打算等他去上班时悄悄离开。
当床头柜上闹钟的指针指到9点时,她立即起床。
见客厅茶几上放着早餐、旁边用中性笔压着一张便条纸,任雨烟凑上前细看。
纸上写着一行张牙舞爪的字:“小妹,我中午带午餐回来,等我!”
任雨烟苦笑了一下,心想:“你表现得太露骨了,把我逼得太紧了,让我没法跟你保持联络。本来,我还想借你之手整治庞建业呢。现在看来,我只能另想办法了。这座城市太大,我这一走,很有可能就是永别!你自己保重吧!”
她提笔在那张纸上写下:“黄大哥,我走了,谢谢你!保重!再见!”
黄自强家里没有微波炉,任雨烟懒得点火煮豆浆、蒸包子,便将就着吃了一顿冰冷的早餐。
吃完之后,她收拾好全部行李,毫不留恋地离开了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