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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喜欢你但我不说 高岭之花会 ...

  •   她转身,陆桉恰从班门口走出,撑起一把伞走向她,他的白衬衫衣角被风吹起,连同他精心收拾的发型。

      陆桉到她身旁停下,眼神亮晶晶地问道:“倪礼同学,要不要凑合一下,共用一把伞?”

      他的眼睛是内双的丹凤眼,不大不小刚刚好,眼尾略微上挑,神光内敛,却不凌厉,反而看谁都深情款款,他的好心让人无法拒绝,而且倪礼没打算拒绝。

      “好。”她轻轻地答道。

      高岭之花会为爱绽放,却不会为爱低头。

      倪礼不会主动释放喜欢的信号,最大的程度是接受他的好意,容许他靠近,默默关注他。

      他爱笑,倪礼远远地观察收藏他的笑容,即便那些笑容不属于她。

      他爱打篮球,倪礼路过操场时不动声色地瞟向篮球场;他爱吃糖,倪礼悄悄在他桌上放薄荷糖。

      他对花过敏,倪礼打消了毕业典礼送他花的念头。

      他很耀眼,倪礼想要追赶上他,那时《太阳的后裔》大火,讲述了特种兵和医生的浪漫爱情故事。

      她暗下决心一定要考上全国最好的医科大学,这样才配得上最好的他,也幻想他们能如电视剧里的主人公一样,在各自最耀眼的时相遇,再慢慢相爱。

      倪礼成绩不差,只是偏科,理科能考到满分,英语和语文却极拉后腿,她让爸爸请了家教,周末回家该休息的时间也不松懈。

      最终,她以全校第一的成绩如愿考上京北最好的大学,报了临床医学专业,八年制本博连读。

      可她却没有鼓起勇气告知陆桉自己的心意,在她看来,总归有些冒昧。

      若是一个不熟悉的人向自己表白,她肯定会毫无波澜地说句【你谁?不熟,无感。】

      因此她收起了表白的心思,把两人的缘分交给上天,有缘的话肯定会再见的。

      她听说陆桉考上理想大学国科大,倪礼暗暗替他开心。

      后来,她又听说陆桉去入伍了。

      再后来,便没有听说。

      倪礼十六岁高中毕业,陆桉淡出她的生活。

      八年的大学时光充实忙碌,一晃而过,毕业后她参加三年的规培,升为主治医生,已经二十七岁。

      在倪礼的二十八岁,她终于又见陆桉。

      但再度重逢并未按她所预想般美好,陆桉已然成了十恶不赦的毒贩,罪行累累。

      “听说了吗,今早倪医生主刀那个的病人是毒贩的大头目,手上有好几条人命,判了死刑。”

      “什...什么,我明天要去给他换药呢。”李子锐端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着。

      倪礼面无表情一边翻看病人的档案,一边听众人的八卦,心里却似有千斤重的石头压着,她不敢相信他们口中的毒贩是陆桉。

      同时又暗暗不满,小警察明明说是机密,可这件事医院却传的满天飞。

      李子锐紧张地絮絮叨叨:“完了完了,我可不想见到他,万一我弄疼了他,他会不会暗杀我,又或者想拉个垫背的.......”

      “子锐,32床病人的肠镜检查报告呢?”倪礼问。

      李子锐急忙过去,倪老师不喜欢磨叽,他不敢磨蹭:“我看看,个病人啊,她前天有事没做肠镜检查。”

      倪礼吩咐道:“哦,你记得催一下她。”

      李子锐从未见过倪老师失态,不论是疑难杂症,还是手术过程中突发的意外,又或着病人的刁难、某些男病人的骚扰,倪礼总能镇静面对,不会露出任何惊恐、胆怯、慌乱的情绪。

      “倪老师,你不害怕吗?”他问道。

      倪礼:“害怕什么?”

      “就那个病人,据说林平杀了三个人,在逃亡过程中被警察抓住。”

      倪礼复述了他的名字,惊讶道:“林平?他叫林平,不是陆桉吗?”

      李子锐:“是啊,林平。”

      倪礼如释重负,也许只是长得像,可又在心中存疑,她怎会认错,那张脸刻在她记忆深处。

      “子锐,我明天替你给林平换药。”倪礼不冷不热道。

      李子锐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从倪老师嘴里说出的,他第一次感受到倪老师是有人性的,是有温度的。

      他再次确认,问:“真的吗,倪老师?”

      “嗯。”倪礼语气平淡,接着开始交代他32床的注意事项。

      晚上回家,倪礼放下包,直冲书房,从书柜最下层的抽屉里找出高中毕业照,那是她和陆桉唯一的合照。

      大合照有五排,第一排是坐在凳子上的领导和老师。

      二排和三排是女生,四、五排是男生。

      倪礼轻轻触摸着相纸右侧两人的位置,思绪却飘远。

      倪礼有168,毕业照当天她穿了一双鞋底较高的斐乐,加起来有一米七以上,摄影师安排她在第三排的最右边。

      烈阳悬于空中,越发刺眼。

      倪礼站的规规矩矩,不似其他同学左顾右看,摄影师指挥着学生们调换,想为每个人找到最佳位置。

      “往那边挪,哎那个同学,就你......”

      耳边同学们的小声谈话声充入倪礼的耳朵,她愈加烦躁,祈祷快点结束。

      “陆桉,谁让你来这,回你的后排去。”身后的男生开玩笑道。

      倪礼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每每听到陆桉的名字都会瞬间警觉,生怕错过他半点消息。

      她回过头,微微抬首,正好对上陆桉向下的视线,陆桉低眸,瞧着倪礼,不闪躲,眼里的深情要溢出去,因和身旁的男生打趣而生出的笑意还未收回,嘴角浅浅扬起,随性不羁。

      也只看了仅仅一秒,倪礼便转过头,如初,面朝摄影师。

      “我不,这位置好,能露出全脸。”陆桉则去勒住身旁男生的脖子,笑着威胁他:“换不换?”

      “行行行,您是校草,得把您的帅脸拍出来。”男生朝陆桉胸口捶了一拳,挪到第五排。

      陆桉有182,那男生178,还好第五排踩了三个台阶,而且在最边边,对整体而言没有影响。

      倪礼此刻突然不知该如何站立,她调整站姿,将背部挺直,手自然垂下,活脱站军姿。即便太阳刺眼,她也昂起头,如一只孤傲的天鹅。

      她莫名地感到身后有炙热的目光,但也许是自己的错觉,暗恋的人总会放大对方的讯息,一个不经意间的对视能反复回想揣摩,可于他而言,和看一个物件没什么区别吧。

      “三二一,茄子。”摄影师摁下快门,存下他们青春的最后一页。

      照片上,陆桉不负众望,是最帅那个,他的脸小,五官好看,在大合照里很亮眼。

      倪礼拍了一张十七岁的陆桉,等明天上药时她要再仔细辨认。

      可第二天,倪礼到病房门口再次被上次的警察拦下。

      周靳佟翻看手中的名册,皱眉道:“倪医生,应该是李子锐来换药吧?”

      倪礼直接说出实情:“嗯,他不敢来,我替他。”

      周靳佟没了昨天的随和,十分严肃:“不好意思,必须要按照花名册上的顺序,若他不敢,就递推下一个。”

      “不能调换吗?”倪礼问。

      周靳佟:“嗯,请回吧。”

      林平身上不仅背负着几条命案,更是手握毒贩上线的联系方式和基地地址,只是他不肯坦白。

      于是警方看管极严,一天换一个医生,生怕他用计溜走。

      倪礼不再挣扎,只是望了病房一眼,从小窗口处,里面的人一闪而过,周靳佟立马挡住。

      “你认识里面的人?”

      虽说倪礼的情绪藏得很深,但逃不过周靳佟的眼睛,做警察这一行需要敏锐的观察力,否则稍不留神便会陷入困境,生死在一念之间。

      倪礼脚步一顿,想了想道:“林平,我不认识。”

      言罢,她头也不回地离开,对病房没有半分留恋。

      “倪医生,慢走。”

      周靳佟目送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打量。

      倪礼能察觉出最近几天周靳佟在关注她,不再去林平的病房查探,而是静静地等着她还要的那天。

      周靳佟翻看花名册时,倪礼留了个心眼,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终于,在第十一天,到她了。

      她是在换药的前几分钟才得到进入病房的通知,此时她正被曾治疗过的富二代纠缠。

      “小池总,如果你真的想我想的吃不下饭,我劝你去看精神科。”倪礼又一次拒绝他直白无礼的追求。

      周靳佟轻敲她的办公室门,视线落在小池总的身上,道:“倪医生,该你了。”

      倪礼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甩开小池总,迫不及待地赶去病房,竟也忽视掉了门口的周靳佟,没和他打一声招呼。

      小池总要跟过去,倚在门框处的周靳佟伸直手臂,拦下他,从怀里掏出证件,冷眼斜睨他:“警察。你刚刚的举动是在骚扰她,若有再激进的行为,我有权逮捕你。”

      林平病房门口,倪礼接过医疗箱,闭上眼前祈祷里面的人千万不要是陆桉。

      她怀着沉重的心情,把手放在门把上,按压,轻轻一推,房门开出一条缝隙。

      倪礼又推开几分,右手边是洗手间,视角原因她刚进门时未看到房内的人,复行几步,才能看到病房全貌。

      但奇怪的是,房内空无一人,她想起林平的传闻,心生不安。

      倏尔,地面上出现一道人影。

      倪礼咽了唾沫,不管是死是活也要看清他的脸,于是她猛然回头,倒是吓得身后人一跳。

      男人后退一步,蹙起眉头,“你是医生?”

      倪礼看清他的脸后,愣住,一模一样的单眼皮,尤其是他的嘴巴,是极其完美的笑唇,轮廓清晰,让他一张硬朗的面孔多了几分浪子的风流。

      多年未见,他更成熟了,也不似之前白,没了少年时期的清爽,取而代之的是刚健沉稳,以及眼眸里捉摸不透的神色。

      她喉咙哽咽地说不出话,只能在心中自语,他是陆桉,真的是陆桉。

      做手术那天,她全神贯注于伤口,不敢分心,还以为是自己出幻觉看错了,可今天她绝不可能搞错。

      她的身高刚好到他的嘴巴的位置,错不了。

      “陆桉。”

      这个名字毫无征兆地从倪礼嗓子发出时,她是有些意外的。

      她预想的是,陆桉先认出她,或者见几次面后她再挑明,而绝非第一面便喊出他的名字。

      可能声音太小,男人对陆桉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反应,走近床边,重重地坐下,左手从身后揪出枕头竖在床头,身子往床头挪动几下,然后不拘地斜倚在枕头处,右腿叠在左腿之上,整个人慵懒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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