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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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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颂想:“这人是准备打下三路吗?这么下去苏朗很被动啊。”她为苏朗捏了把汗,男选手继续炫技:“男孩子不失恋不能成为有胸怀的男人,女孩子不失恋不能戒掉公主病成为有温度有风度的……比如苏美女这样的人,你是多么的让人如沐春风……”方颂想抬头给他一记白眼,又谨记不能被苏朗发现,只能继续按兵不动埋头听着。
苏朗笑着还击:“你的意思是,我被人甩过?”这个……男孩愣住了:“我怎么,说着说着把自己绕进去了呢?我要回答是,我不是就在奚落她吗,这还怎么有后续有发展?”他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张口结舌,苏朗倒也不想为难他将话接过来:“正因为我失恋过才知道……”
台下的观众嘴巴成一个O型,统一发出“哦?哦!”的音节,只见苏朗面不改色的说道:“悲伤与白血病相似,它破坏我们的免疫力,首先我们会日夜沉浸在痛苦中,不吃饭肚子也不饿不打扮也不嫌自己丑,但人人都能发现你无精打采面容枯槁。”
台下人依然沉浸在苏朗自爆失恋的消息里,见听众走神了,苏朗将话题又回到了失恋上,颇有先以欲钩牵,渐令入佛道的意思:“大家这下子知道了我的小秘密了,我更知道忘情水的重要性,正因为不愿再次领受悲伤我决定了——不再恋爱。”
在场的人都傻了,坐在方颂身旁的几个人交头接耳:“哇塞,谁啊,把她伤得这么狠?那她以后怎么办不结婚了?”方颂自觉万分愧疚:“我让她失恋了吗?我…好像有又好像没有…苍天啊大地啊,这个锅好大啊,我怕背不起呢。”这场比赛最终以苏朗获胜进入4强告终,有人说这是投的同情票,苏朗不以为意的笑笑。
对于不喜欢你的人,对于你的胜出会说胜之不武,对于你的失利会说实力所至,既然对方注定是“倒你派”,又有什么好和他们解释的呢。有同道者固然好,没有,达成初心即是回报,苏朗耸耸肩不以为意。
这天下课,她回到寝室楼见方颂站在门口,她想绕过去却被方颂叫住:“我想和你说几句话,行吗?”她刚要拒绝,在看到方颂的脸时一顿:“你的脸怎么了?”一个创口贴贴在方颂的鼻梁上。
方颂用手碰了碰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抓破了。”苏朗问道:“别人抓的?”方颂连连摇头:“是我,我做梦把鼻梁给抓破了。”她梦到一帮苏朗的追求者找自己寻仇,是你让苏朗不想谈恋爱的,你个该死的鬼!
苏朗无语的摇头:“你真是个人才。”方颂小声的要求道:“我们去旁边说话吧。”苏朗见她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和自己说,便走到宿舍楼的背后见四下无人,苏朗问:“可以说了吧?”方颂清清嗓子:“那个,你在辩论赛上说不再谈恋爱的话,是真话吗?”苏朗反问:“你怎么知道的?”方颂抿抿嘴:“听说的。”
是吗?
苏朗心说:“有没有人告诉你,说谎的紧张表现之一是舔嘴唇。”方颂又抿了抿唇:“我听别人说的,如果如果是那样……我好对不起你啊。”听她啰里八嗦说了一堆,苏朗烦了:“你以为,你让我失恋了?让我受到了伤害?你是不是得了妄想症啊。”
难道不是这么一回事吗?你比赛的时候说的是这个意思啊。你从小到大顺风顺水没听过你有失恋的事,你说的我们是爱人,你为了留下来还付出了短寿十年的代价,让你失恋的人不是我还能是谁?是我伤害了你,对不起!
苏朗压低声音:“你之前以为我报这所学校是为了你,报医学专业也是为了你,这个误会我已经和你解释过了。现在你更搞笑了,为我在比赛里的一句话以为我不谈恋爱是因为你,被你伤害。方颂啊,我认为你应该有必要去精神科检查一下,请医生为你分清哪些是事实哪些是戏词,哪些来自你一个人的东想西想,主观臆断!”
方颂被训得外焦里嫩,心想:“要我去精神科,我得了精神病了吗?”一时间她只觉得心也慌了气也短了,苏朗还嫌不解气:“我不是明星也不想有一样的待遇,你的钟情妄想我无法配合……”方颂哪还听得进这些话,她早被“精神病”这个词羞辱得尊严扫地脑袋里嗡嗡作响。
“怎么我说了半天,她没个反应?”苏朗一回头,不知何时她已经到了路中间停在那里一动不动,一道刺眼的光束和着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声音迎面冲来。“滴滴滴——”车手似乎在上一秒才发现了路中间站着一个人,猛的按着喇叭踩着刹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啸叫声划破耳膜,不等苏朗叫出“小心!”两个字,方颂就被脱缰的摩托车撞倒在地!
“砰~”脑袋撞在地面上发出清晰的一响,紧接着一声从苏朗嗓子眼发出的颤抖的尖叫声引路人停下脚步看过来,刚从开水房打完开水回寝室的女生吓得花容失色,手中的保温瓶一个个的如节日的烟花彩蛋发出清脆的爆裂声,一时间玻璃内胆飞绽,热水四溅,一时间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而苏朗什么也听不到了,她捂住瑟瑟发抖的口见方颂倒在地上如死尸般纹丝不动。连夜,方颂被送去了学校的附属医院,摩托车手紧张的在核磁共振科室外走来走去,苏朗痛苦的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接到电话的苏父苏母匆匆赶来,苏母一出电梯左右找人见到女儿后一把上前抱住,从上到下看了个遍,心有余悸的问:“你被撞了?”染成黄毛的肇事者抱着摩托车头盔,低下身子对苏母说:“阿姨!我撞的是方颂。”
苏母惊诧的看着他:“方颂?!”又问女儿,“哪个方颂?”苏朗开口说:“你认识的那个。”见母亲还没明白过来,她这才将方颂考和自己同校的事说了出来。苏母拉着女儿的手,气还没喘匀:“一个孩子离乡背井的千里迢迢来读书,出了事父母都不在跟前没人照应。幸好啊,你临时决定留下来念书,要是出去了遇到了这种事我怎么睡得着啊!”
苏父瞧着站在一旁的肇事者:“你家长呢?学校也没派个人来?”我们跑来算什么事儿啊,当财神爷啊?肇事者又是鞠躬又是道歉:“叔叔,我家在外地,明天一早我让家里打钱还给您。我想私了,学校那边没说……”
私了?苏父深深看了一眼女儿,苏朗立刻会意对肇事者说:“怎么处理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她还躺在里面伤势情况还没出来,你家里必须来个大人。”苏父点点头满意女儿说的这番话,这才关心起主人公的伤情:“是碰到脑袋了?”
苏朗难过的沉默着,肇事者辩白:“我按了喇叭她完全没理,这事儿我虽然不对但她也有责任……”苏朗恶狠狠的盯着他:“校内限定了车行速度,你敢说你不知道!?”肇事者哑口无言,她低下头自责的想:“我也是肇事者其中之一,我不该和她那样讲话,对陌生人我都可以平等正常的说话,为什么对她我却……她万一摔成什么样,我活下去的理由都没有了。”
紧闭的门被打开方颂被护士推了出来,苏朗冲了过去死死的拉着病床,方颂整个人侧卧着。护士对苏朗说:“头要包扎一下。”因为要拍核磁共振,之前只做了简单的止血消毒,苏朗问:“检查结果呢?出来没有?”护士答道:“一小时后吧。”苏母看着头发后部被剪掉一块的方颂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苏父瞧瞧失魂落魄的女儿又瞧瞧18岁的方颂,他将前妻拉到一旁掏出一张银行卡:“这个你拿着我建议不要参与太多,这小子你提醒提醒小朗。”可别把锅甩到我们身上了,说完就离开了医院。
核磁共振出了结果方颂是中度脑震荡,大夫说:“病人年纪轻,皮外伤很快能好但精神状态不太好,我们需要继续留院观察一周。”苏朗本想留在医院但苏母说什么也不放心,拉着她回了家。第二天她去给方颂请假辅导员说有人已经请过了,她想了想转头也给自己请了一周的假然后急匆匆的吃完饭赶去医院。
不知是不是没睡好,她走在栽满梧桐的小径上有些恍惚,踏出的每一步都踩在树影上,一如走在过去的陈年的节奏里:“为什么每一次必须将她送进医院,我才能明白她的重要?取笑她,奚落她,无视她带来一点点,一丝丝的快乐吗?”
等她来到病房,有人比她早到了,车手一扭头见她来了忙站起来让座:“我爸妈给我打钱了,我给你转过去啊。”苏朗注意到躺在床上的方颂,自己进门前她睁着眼睛听人说话,进门后她闭上了眼,苏朗心想:“如果翻身方便,她恐怕是要转过身去……”自己还奢望她有个什么好态度。
男孩又对方颂说:“我交待了护工晚饭会给你送过来,你想吃什么我让她给你开小灶做。”方颂闭着眼说:“汤。”男孩答应下来:“没问题,还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就是就是……”方颂叹了口气:“我记不得之前的事了,学校那边我不会告发你也不会诉讼你,就是说的是这两件事吧?”
方颂是中度的脑震荡,医生说会有短暂的失忆症状但时间不会超过3个小时,昨晚到现在十几个小时过去了,她的记忆还没有恢复吗?苏朗虚眼听着她和车手的对话,产生一种错觉,方颂的一番话既是说给男孩听的也像说给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