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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清晨 一群人撅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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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上,老团长他们吃饱了就回去休息了,没多久,宋树也回去休息了,只留下副团和一群大小伙子在那里胡天海地的聊。
所以,本来定的早上八点的行程,硬生生拖到了十点,还好宋树他是下午三点的场,也不很担心时间。
宋树起的早,见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就自己搬着小凳子坐到了树底下,衬着夏日的晨光,翻看戏本子,这个戏本子还是他师父的朋友为师父量身定做的戏本子,书页最后的署名上写的是张前川,1969年4月28日。
他知道这个叫张前川的人,师父的很多本子都是他写的。
他以前不够资格看这些本子,师父把它们捂的很严实,每天闲暇时都会拿出来看看,细致的收整,师父在收他为徒的那一天就说过,他书房里的所有本子都能翻看甚至带出去,但另外一个架子上的戏本子,如果他敢看,就打断了他的腿,逐出师门。
他一直谨记着师父说的话,所以这十几年来就一直没有没有碰过那个架子,就连日常的擦拭都是师父自己亲来的。
可是现在,宋树看着自己手中的戏本子,淡色的瞳孔里印着那尽管花了很多心思保存却仍旧被岁月染了痕迹的本子。
这一出戏写的很是精彩,在他唱过的那么多出戏里,算得上是上上乘了。
这个本子是和那个包裹一起送来的,里面夹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
“细看,归完本”
宋树坐在树下静静地看了一个多小时,才听的见有些微的动静,这才收了东西,往前院去了,前院里有个高高大大的青年正在洗漱,看见他来了,有些激动,双眼亮晶晶的,想说些什么,却又忘了自己还在刷牙,一不小心把满嘴的牙膏沫子给咽了下去。
青年下意识扶着墙根儿呕了两下,随后面色飞一般的涨红,噌的一下就跑进了屋,没过几秒又跑了出来。
宋树当作没看见刚才的事情,面色如常的问他们平时都是在哪里吊嗓子练功。
青年不好意思的把宋树带去了旁边的院子里,说这里就是他们用来日常练功的地方。
宋树看了看周围,说了声谢谢,青年憨厚的挠了挠头,然后就离开了。
青年回到旁边的屋子里,就被里面突然窜出的几颗脑袋给吓了一跳。
“大高,刚是谁来了?副团吗?”
“可是这声音听着也不像是副团啊?副团声音没这么好听啊?哎呦!”话落,他就被高奇打了下脑袋。
“难道是宋先生?”
这话一落,几颗脑袋刷刷刷的齐齐转过头,眼睛像是车灯一样盯着高奇射出亮眼的光。
高奇刚想说话,就听见了从旁边院子里传来的咿咿呀呀声。
这下子,本来还在睡的人也顿时不困了,三两下就从床上窜出来,一大群小伙子呼啦啦的冲出来,看到半开着的院门,你瞅我我瞅你的面面相觑了几下,谁也不敢去敲这个门。
“要不,咱们去爬墙头?反正墙头也不是很高。”有人弱弱的提了一嘴。
随后一群人又呼啦啦的拐回去,看到不是很高的墙头,搬桌子的搬桌子,踩凳子的踩凳子,动作慢的站在原地转了几圈,就看到了一旁墙角下的几副跷。
高齐刚站上桌子,就看见他旁边缓缓露出一个脑袋,他的脑门上闪出一个问号,他记得这小子没抢得上家伙事儿啊,怎么上来的?
随即他就看到了那小子冲他露出一个得意的笑脸,然后单脚踩跷,用另一只跷给他来了一脚。
高奇一句痛呼还没出嗓子就被人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
宋树吊了一会嗓子,练了会儿基本功,就停下去喝了口热茶,宋树喝茶的时候,为防止被看见,墙头上挂着的脑袋一个接一个像是地鼠一样缩回墙下,过了一会儿,又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宋先生那么厉害的人,还天天的练基本功哦。”
“对头对头,宋先生可是大青衣呢。”
“再是大青衣,基本功也得练踏实了,要是底子打不好,这上了台还不得被人骂死。”有人悻悻的说了一句,“所以这才是宋先生那么厉害的原因?”
“放屁!就只是基本功练好了?就能成名角儿?这也是人宋树天赋好,吃苦耐劳肯钻研!那是天生吃这一碗饭的,老天爷都追着给喂饭吃。不然就凭你们这群皮猴子,咱们四院早就完了!”
“宋先生的大名也是你能直呼的?”有个小青年听见有人在他耳边阴测测的讲话,还直呼宋先生的大名,顿时就不满了,说他可以,说他偶像宋树就是不行!
小青年气愤的转过头,刚想开嘴,就看见了和副团圆圆的一张脸上满是和蔼的微笑,顿时打了个寒颤,那颤从脚尖儿打到头发丝儿,像是过了电一样。
他也是坏心眼儿,愣是没告诉还趴在墙头的其他人,只是颇为不舍得离开了墙头。
副团进到院子里的时候就看见一群大老爷们齐刷刷的撅着腚踩在桌子凳子上,旁边还有几个人踩着跷趴在墙头上,再加上他隐约听见了宋树的声音,立马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
又是好笑又是生气的看着这群人,等了一会儿都没有人发现他,这才上前,就听见了有人在说话。
等宋树晨功练完了,副团才缓缓的出声。“好看吗?”
有人嘴快回了一句好看,立马就被旁边的人照着脑袋给了一巴掌。
等着所有人都从墙头上下来后,踩着跷的站在开头,踩桌子的站在旁边,正齐齐整整的站成一排等着挨骂,就看见宋树推门进来。
顿时所有人心里都绝望了,为什么宋先生总是能撞到他们在挨骂,宋先生不会认为他们孺子不可教吧?
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事实,就是昨天的事宋先生并不知道,但他们不管,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哪怕宋先生没亲眼见到,但是在一个院子里头,宋先生说不定能听到什么呢。
“这是在做什么?”宋树一进来就看见所有人的目光投在他的身上,疑惑的问。
“也没什么,就是这群皮小子大清早的不练功,趴人家墙头上看热闹。”
墙头?宋树目光瞥向那边墙角底下放着的桌子凳子,顿时就明白了,不由得好笑,解释说他只是在吊嗓子练练基本功,也没什么新鲜的。
“我们都知道的,就是好奇···好奇。”有人不好意思的说了一句。
宋树轻笑一声,声音很是和缓。“也没什么可好奇的,和你们练的一样,一练就练了十几年,早就成了习惯了。”
他停顿了一下,“基本功也没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练好了,它就可以承载一切,刀枪剑戟斧钺刀叉样样都能粘手,练不好了,就只能一辈子是个学徒,二者轻重,你们自然明白。若是想着把基本功练个囫囵大概,然后就心急的接手别的功夫,那也就只能给外行人看个热闹,内行人一探便知深浅如何。”
宋树说话的时候,副团一向不插手也不过问,宋树在上院甚至是在南方的名气都大了去了,一些经验道理哪是这群没上过台的人能明白的。
虽说陈儒也会经常来他们团指导,但是老话说得好,家花儿哪比野花儿香,这近臭远香的道理,他还是知道几分的。
陈儒也是名角儿大家,名气比之宋树不相上下,但他们还是因着同处四九城,隔三差五的就能请上一回,再厉害的人,也失了几分敬畏之心,不比宋树,那可是百八十年都见不上一回的名人。
副团打发了他们去洗漱,然后就带着宋树去了四院的食堂。
知道宋树胃不好,只吃的了南方的清粥小菜,副团特地照顾他,早就知会了食堂大厨做的清淡些。
副团笑呵呵的去了另外一个窗口,端了一份皮蛋瘦肉粥,萝卜丁和一个鸡蛋一杯豆浆给宋树。
自己则去拿着一个夹着肉的饼子和放着几大根油条的胡辣汤就踢踢跶跶的过来了。
离得近了,宋树才发现那个饼子着实是大都顶上他的碗口三倍了,他沉默了一下,委婉的问副团四院的伙食看起来还算不错啊。
副团茫然,三两口咽下嘴中的肉,大大咧咧的说。“你说这个啊,不加胡椒粉的胡辣汤,味道还算不错,要不要来一口?”
宋树摇头,表示拒绝。
他呼噜噜喝了一口汤才继续道。“这个厨子是从南省来的,做的不错,比之前的那个苏省来的好太多了,我们练功的,消耗大,吃的也多,那厨子非得讲究个什么营养均衡,整的饭就那么一丁点儿,别说那群皮猴子了,没到晌午我都饿的受不了。”
南省来的啊,怪不得他喝的皮蛋瘦肉粥怎么那么咸,宋树又塞了几口,他盐味儿很淡,经常炒菜放点酱油不加盐就吃了,皮蛋瘦肉粥的这个盐度,他真的受用不了。
宋树他们还没吃完,就有一群大小伙子呼啦啦的从门口冒了出来,一股脑儿的涌向打饭的窗口,没过一会儿,又有几个姑娘手挽着手走了进来。
他们吃的和副团差不多,一群人在他和副团周围围着坐下,倒显得宋树这个喝粥吃鸡蛋的格外突出了些。
见他们总是好奇的看着他的餐盘。
宋树:“······”
难怪师父总说,北方人在南方活不下去,南方人在北方人也多有不便啊。
一米七二,身材俊秀的宋树在沪市就显得正正好,但是在这个最低身高一米七五的四院,宋树就显得格外小只了。
之前还没觉得,就今天这被团团围住后,显得格外的明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