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台上扔个金锭》四北

4、台上台下 扔东西了

　　从食堂出来，一群人就做鸟兽般四散开来，宋树也去准备自己的行头。
　　十点的时候，一群人就坐上了去原四院的车。
　　知道年轻人的想法，副团就很干脆的把所有人都给带上了，今天也算是给他们开开眼界，让他们见识见识南宋的风采。
　　沪市上院的宋树今天下午在原四院有一场演出，这个名头早两天就给放出去了，不到一个下午，票就给抢光了，没抢到的人很多，听说有人要求剧院里头开个过道票，就算是天花板票他们也愿意啊。
　　这年头，为了看一场戏大老远的跑到沪市还是不太值得的，所以大部分人就只是听过宋树的名声，在影片里听过，这真人来到了四九城，那听现场和听碟片可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天花板票不能开，但是过道票说不得还真行。
　　经过财务那边的软磨硬泡，副团忍疼又拨了五十张过道票出去，又是没过一会儿，全没了。
　　本来只能容纳四百五十人的剧院，硬是多了五十个位置。
　　要知道平时他们上台四百五十个人可也得有一百个位置是空的啊！
　　副团没有一点羞愧，端着他的大茶缸晃悠悠的晃到正在穿行头的宋树身旁，不经意的提过一嘴。
　　宋树倒是无所谓，就是花笙有些惊惧，五百人的大戏院，他还从来没有看过呢！他们在沪市的剧院很小，有点类似茶馆，也是要放票的，可是票全放完，也就一百个位置而已。
　　这五百人的剧院，花笙年纪小，可还是第一次见啊！虽然不是他上台，但心里还是不免得有些焦躁。
　　但是他看着宋树面色淡然的样子，心里又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他想，宋先生是见过大场面的，说不定这五百人的场子，对他来说是不算的些什么。
　　宋树倒是不在意多少人，对他来说，几百人几十人都没太大差别，因为曲调身段唱法上都没甚区别。
　　他只要演好自己的，尽到自己的能力不出错就行了。

　　这一出戏是程派名剧《锁麟囊》，和他搭台的是四院二团的团长刘昆生，和梅派的名角儿叶巧云。
　　四院有三个团，一团算是原版的，早些年间举团搬到了乡下，二团留在了原四院，三团则是在四九城戏剧学院里头，其实也不算是在学校里头，只是三团的团长并上副团和几个角儿，都在学校里授课。
　　离着开场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戏院外头就有人候着了，不少人提溜着小马甲就蹲守在最前头。
　　虽说是过道票，但是过道票可也分前排和后排啊！
　　门外边贴着今日戏曲的公告。
　　“《锁麟囊》
　　角色
　　宋树饰演 薛湘灵
　　叶巧云饰演 赵守贞
　　王彤饰演 胡婆
　　齐轩饰演 梅香
　　刘昆生饰演 薛良”

　　大家伙凑在门外头的告示栏里盯着这张告示看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不由得咂咂嘴，只能说四院这一次简直是大手笔啊！
　　五十块的票钱当真值得。
　　就甭说宋树、刘昆生和叶巧云了，这饰演配角儿的齐轩和王彤可也是四九城里头有名的角儿啊。
　　王彤年纪有些大了，早几年间就很少登台了，这次也不知道四院使得什么法子，能请的这位出山。
　　台下
　　刚排练完回来，宋树正在上妆，旁边花笙正帮他搓片子，时间有些紧，缘是因为刚才几位老艺术家在后台，和他聊了一会儿，和副团只和他说过，今晚和他搭戏的是梅派的叶巧云和二团团长刘昆生，其余的，副团没说，他也就没多问。
　　谁能想到，竟是这么几位。
　　几人攀谈了一会儿，期间还问起了他的师父冯琦，外加上崔团。
　　得知冯琦现如今过得还算不错，有位老先生叹了口气，他看向宋树，“当初那件事后，我们本以为冯琦会撑不下去，可哪怕是撑下去了，恐怕也不会再收徒弟了，没想到啊，临了临了还收了你这么个关门弟子。”
　　他苍老的声音里满是感慨和惋惜。
　　说到这，他的眼睛里似乎是带着几丝泪点，他旁边坐着的几位也都没说话。
　　宋树也跟着沉默，他的好奇心不重，而且看现在这种情况，当初的事情应该挺沉重的，他开口问，老先生可能会说，但那些往事，永远也不比当事人说来的震撼与深刻。
　　他想听师父亲口和他说，但如果师父不说，他也不会多问。
　　老先生果然没有说，只是把话题岔开了，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往事，才有人笑着说不要耽搁小宋上台了，时间都快到了，小宋还没排练没穿行头呢。
　　所以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排练完回来，花笙正忙着给他贴片子带头花儿。

　　台上
　　宋树甫一出声，就引得台下一片叫好声。
　　他们没想到，宋树的声音竟会如此的稳当。
　　再等到梅香把薛湘灵搀出来之后，台下更是叫好声连片。
　　宋树虽然身高有一米七多，于女身来说的确是有些高挑了，再加上男人的扮相很容易就显得怪异，不像女也不像男。
　　这是很多乾旦都会遇见的难题，现今也少有乾旦能真正扮的像女人。
　　可宋树的扮相一出场，众位看官只觉得自己好像见到了真正的薛湘灵，她在缓缓的向他们走来。
　　他们随着宋树的演绎，似乎也触及到了薛家大小姐的骄矜与骄傲。看她为了自己的嫁妆而苦恼，因为路遇贫苦人家的女儿出嫁心生不忍将自己的锁麟囊相赠的善良，看她在灾祸过后流落他乡、放下身份去伺候他人的无措与无奈。
　　最后戏曲落幕，演员到台前谢幕时，甚至有观众激动的往台上扔东西，扔什么的都有，站在台幕后眼尖的和副团甚至看见有观众向台上扔了一捆大葱，也是从那颗大葱出现开始，各种奇怪的东西被接二连三的扔上台。
　　有不好扔的，比如鸡蛋，就直接走到台前放到戏台上。
　　副团在台幕后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他想，若是这时候台下坐着的是古时候的官员富商们，怕扔的都是一些金锭了。
　　不过，大葱鸡蛋也不差。
　　宋树默默的站到了刘昆生身后，他眼神不好，看不清扔过来的是什么东西，虽然观众们会避着演员扔，但难免也会有一些人扔差了，砸到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