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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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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稔依旧每天上课下课偶尔泡一下图书馆，他对设计学的兴趣看似浓厚，事实上，他也只是三分钟热度罢了。
“宋稔，打篮球去不？”一节大课结束，同班的同学朱振添叫住他，一旁还站着罗旭。
罗旭说：“我哥也要来，去外面篮球馆。”
“今天我们真的好不容易凑齐的人，你知道吧，大家上大学没多少交朋友的机会，打篮球也要看人。”
罗旭在旁边补话：“添子朋友也要来。”
宋稔只是小小思考了一下就同意了。毕竟上辈子他愁于怎么把公司给救活，对于篮球这些酷酷的运动很少参与。这会穿到这里，正是一个好机会。
“首先申明啊，我篮球技术贼差。”
朱振添笑得大方：“我们都是菜鸡互啄。”
走到篮球馆，这是专为大学城的学生修建的，平时联校比赛都在这打。现在不是周末，来的人很少。
宋稔拿到篮球小心的拍了拍。
他着实不太会打，那句话也不是谦虚。
“我哥马上来了。”罗旭拿着手机走过来。
没多时，一个高高大大的身影进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子。
“每人一瓶水啊，别说我不会招待你们这些小同学。”罗畅身材高大，声音也粗犷，颇像个社会人。
“嗐，”朱振添赶忙接过，“大老板今天不忙了？”
“忙怎么不忙，那群甲方都快搞得我头秃噜皮了。但是坐久了会得痔疮，正好小旭叫我打篮球我就来了。这位小朋友也是小旭的同学是吧？”罗畅说完转头看向宋稔。
宋稔乖乖道：“畅哥好。”
没聊一会儿，朱振添的朋友徐真也到了。
人数凑不够那么多，五个人打一个篮球框。宋稔刚开始害怕投球动作不标准，先前还打得也有点放不开的样子，到后面发现大家水平都差不多也就撒手随便打了。
原来他们谁都没撒谎。
说了“菜鸡互啄”就是“菜鸡互啄”。
别看罗畅身形高大，打起球来还带身体不协调。
他本来无意于取笑这个，实在是罗旭和朱振添他们俩打球还要打嘴炮。
像个小学生似的。
“添子，你看我这个球必有三分！”
“你先从我手里夺走这个球再说吧！”
罗旭三下并两步，火急火燎地蹿，什么假动作预判都用上了也没拿到球。
“我让着你罢了，我动起真格你没法赢我的。你知道我……哈……我最怕别人哭鼻子了……”他说的上气不接下气，早没了气势。
罗旭在他喘的时候就一个三步上篮进球了。
进球之后当然又是在罗旭面前炫耀一番。
罗畅时不时也掺嘴说两句，连带着朱振添的朋友。当然，宋稔也会，毕竟有两个活宝在这。
“欸有人来了。”他们中场休息，罗旭躺在阶梯上说道。
“嗯，”朱振添点头，“要和他们组一下一起打吗？”
“别了吧，”宋稔实诚道，“别太丢脸了。”
宋稔看着那几个人像是高中生的样子，而高中生一般都精力充沛，大学生就属于退化的那一溜了。
“行，等我把老旭打服了再组也不迟。”
“你就吹牛吧，也就是吹牛不犯法了，不然你早进局子里蹲着了。”
“要蹲咱俩一起呗。分什么你我。”
“会说话你就别说。”
罗畅：“就你俩嘴贫。”
他们在这说这几句，徐真摸到宋稔旁边加了个好友：“我复读一年，明年大概就能考上江北了，到时候继续约你打球那。”
宋稔的脑瓜子一转：“复读你为什么今天可以出来打球？”
徐真摸摸鼻子：“问这个可是你的不对了。你看他们——”
宋稔顺着徐真的目光看去，正是那几个高中生，还有一位刚好进来，手里夹着一根烟，边走边低头摆弄手机。
“嘿，陈缺，这！”那边有一个高中生向男生招手。
宋稔：…？
这世界可真小，他们还真巧。
那厢，大概是因为这边这几个全看着高中生的缘故，陈缺也注意到了他们，并且看见了陷入思考的宋稔。
宋稔遇事总是要在脑海里走好一转，思想走走停停，权衡利弊做出最佳答案。
而陈缺则是二话不说往宋稔这走过来了。
“你要干嘛？”宋稔的思维被打断。
陈缺一脸冷酷：“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东西。而且不是你说的吗，有机会还给你。”
宋稔这才记起来这小子还欠自己医疗费，但当时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怕陈缺生活得不易还老花费别人的钱，搞得好像自己是在怜悯他一样，伤了他的自尊。
宋稔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他拿出手机，两人一扫加上了好友，陈缺立马就把那五百多块钱一毛不少的转给了他。
还真倔啊。
“你伤好了？”宋稔问。
“差不多了。”陈缺说，“谢谢你。”
小孩子毕竟还是小孩子，说一句“谢谢你”耳尖就红了。
“没事，举手之劳，自己爱惜自己的身体。”
陈缺眼神一暗，没说不好也没说好，转身和自己的朋友汇合了。
“哇酷弟弟，宋稔你不老实。”罗旭一脸奸笑。
休息一会，他们也该继续打了。
宋稔打得老老实实，他对别人发球投篮运球的姿势动作都有揣摩，对自己的菜鸡也有所研究，其他都是打着好玩，因此宋稔就在这群菜鸡中显得像个优等生。
“不行，宋稔怎么进步这么快？！我的对手出现了！添狗，我单方面宣布了，你不配为我的对手，我对手是宋稔这小子！”
“我可去你的吧！”
宋稔认真一打，浑身往外冒汗，不到二十分钟，他自觉体能跟不上了，提出休息，其他四人继续菜鸡互啄。
他走到阶梯旁边，喘了几下才拿起矿泉水喝起来。打的时候太畅快，现在一停下来热气萦绕，小腿大腿还发软，一点力气都没了 。
但剧烈运动以后最好不要坐下，宋稔就捏着矿泉水瓶子站着。
陈缺打球一顶一的好，四个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他运球的间隙就看见宋稔站在那，脊背挺得标标直，似个标兵。
他每次看见宋稔好像都是这副样子，永远像个乖孩子，做事思考的时间较长，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他运球的手一转，脚步也一动，投篮的时候手腕用了一股巧劲——
而宋稔这一站不要紧，要紧的是对面高中生的篮球长了眼睛似的往宋稔的后背来。谁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故。
宋稔想稳住身形，可腿脚发软，一下子就往台阶上倒去。
不要啊，我英明神武的脸。
快得宋稔难以用手护住自己的脸。
好叭，幸好没磕到眼睛和鼻子，磕到了嘴巴，口腔里一股腥甜，还有脚踝处一阵阵钻心的疼。
宋稔：…格老子的别让我逮到是谁！
宋稔只觉天旋地转，耳边全是罗旭炸炸咧咧的声音，这场子里就属他声音最大。
然后自己就被抱起来了。
“我带他去旁边的诊所。”
是陈缺。
身上全是一股烟草味，宋稔不喜欢，但偏头是不可能的了。
他口腔里的血蔓延出来，牙齿缝隙里也是，看得人惊心动魄。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份疼痛，陈缺就抱着他风风火火往外跑。
你妈的。
内脏要碎了。
到了小诊所，看着挺严重的伤其实也没多大问题，就是牙齿磕到内壁上去了，把口腔内壁给划破了看着很严重。
陈缺皱着眉，跟罗旭和他同学解释了一番，让他们继续玩，自己守在这里。
哥几个逃课出来玩，见人没什么大事也就想继续玩了。
其中一个显然很惊讶，藏不住事：“不是陈哥，你守着他啊？”
陈缺还在看医生开的药的说明书，心里却乱七八糟的。
“我的球，你来给我看着吗？”
这语气，怎么有点赶人的架势。
“不敢不敢。”小豆丁连着两个不敢摆手不说话了。
而宋稔呢，还在医生那边给口腔里抹药。
疼得他一抽一抽的。
眼泪全下来了，一颗接一颗的。
陈缺刚看好说明书走过去就看到宋稔眼睛泛红，眼泪在光镜下折射成水晶的样子，倒像是被欺负得狠了。
偏偏眼泪下来他还不敢动，生怕医生夹着棉球的镊子直接把他口腔戳穿。
跟他平常那副正派又古板的样子丝毫搭不了边。
宋稔就是委屈，委屈死了，他明明什么都没干，为什么要他经历这些，现在口腔磕伤了，刺激性的东西都不能入嘴，吃饭说话都难受。
还有他的脚踝，走起路来还是会疼。
啊啊啊啊啊，他干了这么多好事就没好事找上他！
因此当医生走后宋稔用袖子胡乱擦了眼泪，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陈缺。
陈缺刚想起身去问医生后续事宜，宋稔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陈缺动了动，宋稔抓得更紧了。
顺着宋稔的心思，陈缺只好又坐下来。
宋稔在手机上打字：我不管，你不准走！
陈缺无奈只好解释：“我去问问医生后面要怎么办？”
宋稔眼神里的“不能走”凝结成实质。
我说了不能走！
你欠我的！
我之前还帮你来着，你一点都没有良心！
我两星期不能吃辣了，我的酸辣粉，我的辣条，我的……我的好多东西都没了！
你赔我！
赔！
我不管，就要你赔！
宋稔噼里啪啦在手机上打出十来句话话，句句无理取闹，陈缺觉得好笑。
陈缺开始后悔，或许他想过后果，更严重一点如果刚好是眼睛砸到台阶前面估计就直接下掉了。但他还是那样做了，即使他没有用全部的力气。
他没想到宋稔会那么怕疼，泪珠子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撒，而且还这么的……粘人。
坐了没几分钟，罗旭和朱振添去而复返，带了一条木制的拐杖。
“宋儿爸爸真的很自责没能保护好你啊，小小拐杖不成敬意。”罗旭拉着宋稔的手哭道。
宋稔抽出自己的手，借用朱振添的话，在手机上打字：你可去你的吧！
又是一阵闹，把俩活宝给送走了。
“渴不渴？”陈缺适时问。
宋稔纠结了一番，他真的很渴，嘴皮子都干了，但一想到自己口腔内壁破了就很伤感，舌头都不敢动，自然连水也不敢喝了。
他因此就摇摇头。
“医生说可以喝水，”陈缺说，“难道你想两个星期不喝水？”
两星期不喝水是不太可能，但现下，在最最严重的时刻，他宋稔就算是渴死都不会妄动空腔内壁分毫。
他再次摇了摇头，并小心翼翼把自己缩进铺盖里。
陈缺拿他也没办法，就走出去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
“放床头了，想要你自己拿。”
宋稔又忍不住想骂人。
缩进被子里那一刻他就后悔了，他实在太渴了，太渴了太渴了太渴了太渴了太渴了……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好渴好渴，如果陈缺不说起来他还没这么觉得，但一提起他就渴了渴了渴了。
啊，有魔力。
陈缺会魔法。
而且陈缺——他怎么不再问一遍要不要水，好歹再问一遍啊，他这样说宋稔怎么好意思伸手去拿水，简直是在煎熬他。
我是一个有骨气的人。
宋稔说。
然后就把被子掀开脑袋露出来，伸手去拿水。
他不敢大口喝，就小口小口舔。
因为当着别人的面真香是在太臊皮了，宋稔向来脸皮薄，脸和脖子就都是红色。
陈缺装作没看见，问：“还要一杯吗？”
有你这问的时间都可以再倒两杯了。
宋稔对此嗤之以鼻。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陈缺突然接到一个电话，他走到隔间外面接听，宋稔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几个词。
大概是跟养陈缺那个爷爷有关。
陈缺的语气听起来也不太妙。
“我下午五点来接你，送你回家。”陈缺这倒是像在通知。
宋稔没什么意见，现在下午三点不到，在这个诊所躺着也还行，缓解一下腿部疲劳和踝关节的疼痛，何乐不为？
只是陈缺对他说话这语气——
行，也怪不得他找不到女朋友，只能找个男的来包容他。
这可是宋稔最最最恶毒的想法了。
他抱着这个想法就睡过去了。
醒来时都已经是下午五点半将近六点，柜子上还有一杯水，宋稔敛眉，小口小口啜饮起来。
六点一到，宋稔拄着拐杖自己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