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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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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稔回到家里做了一晚上的穿书计划,他觉得按照书里的剧情来说,他这人只要后面不作死去调戏主角受,活到九十九是不成问题的。
他庆幸自己还能活着,但一边又不相信这真的是一本书。
第二天还是周末。
宋稔没什么可做的,就没出门。
对于江定越,宋稔觉得这人也没有多坏,只不过是事情经历多了,觉得一切都无聊,所以纵容狐朋狗友的一些奇葩建议干了一些丧心病狂的事,好好纠正不成问题,当然不是他来。
至于陈缺,他倒是怀着沉重的同情。
陈缺出生时就被沈芝兰抱到陈家养着,抚养费给了两三个月就没给了,养父母没钱又把他扔了,幸好命大被一个拾荒的老人捡到,老人靠捡瓶子送陈缺上学。
十八岁时候,陈缺被一个星探看中,说要他去演配角,费用很高。陈缺被忽悠去了,但那个配角是个只挨打的份,陈缺被打了个鼻青脸肿,导演却不给钱了。陈缺闹,刚好江定越经过,就施舍了陈缺一个配角。
这是他们俩的开始。
在这开始开始之前,陈缺本是祁家的大少爷,却被人偷走过着食不果腹的生活;在这开始开始之后,陈缺跟着江定越吃了白眼又挨了江定越无情的辱骂和侮辱。
怎么说,那都是一个大写的小可怜。
但话又转回来,一切都跟他陈缺没关系。
按照书里的剧情走,在一系列折磨后,两人必定琴瑟和鸣,他掺和那么多干嘛呢。
想清楚后,宋稔就不再管这些,而是扒拉着原主的东西,好好适应一番。
原主念的是江北大学,学的设计。宋稔上辈子念的建筑,也算是还有点重叠的地方。至于好朋友,书里对“宋稔”的描写少之又少,宋稔暂时不能摸透谁值得深交谁不值得。
那就……清零重来吧。
就目前所知,全是些魏延和杨鱼贯一样的狐朋狗友。
不要也罢。
在家待了两天,期间宋危打了个电话过来,宋稔和他说了几句因为工作的事情就又挂了,没多久就收到了转账消息。
两天的时间太快,宋稔周一有三节课,下午和晚上。
刚刚大一,课程也没有多紧,宋稔也不想再去泡图书馆什么的,九点多下课就往回赶,走到小区附近的一个面馆点了一碗豌豆面。
小店不过十平米,九点将近十点人也稀少,也就三三两两的人稀稀拉拉地坐着。
吃完小面,宋稔吹着风走回去,途径之前那个满是垃圾的巷子还留了个心眼往里看了一眼。
没人。
宋稔于是往前继续走。
开春的晚风吹得人惬意,宋稔的心情没来由的好。
然后,在他经过了一排房子后,途径下一个巷口的时候,他鬼使神差看了一眼,这一眼又让他的脚顿住了。
他思索一下,快步走离了巷子。
想把自己脑子里那个低垂的影子狠狠甩掉。
走了大概百来米的样子,他咬住下嘴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拐了回来。
他也想忘啊,甚至十分、千分、万分地后悔自己莫名其妙去左顾右盼,至少左顾右盼不要往昏暗巷子里看啊喂!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还是老老实实照常买了两个手抓饼,不过这次要了不一样的,夹着热狗,还去药店买了酒精碘伏棉签和创可贴。
呼……
真是欠了这些不良少年的,天天打架,天天夜不归宿,天天浑身是伤躺在外面,真当有人会心疼么?还有,不良少年有什么出路?不如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再不济去工地打工什么的都比这强。
宋稔这次有点愤恨,他的手电筒直接打在那人的脸上。
这次,那人没来得及挡。
大概……是因为伤太重了。
宋稔一腔的火气没地方发泄。
陈缺坚硬的轮廓在月光下模糊,脸上沾着血,眼睛像一潭湖水,幽静而深沉。
“你……”宋稔把手电筒的光往别处移了一点。
陈缺心下也是一拧。三次见面,次次都是他落魄的时候。
他目光游移到宋稔拎的塑料袋上,也次次都是宋稔在帮他。
陈缺本想说一句“不用你管”,但话到嘴边却成了“嘶”地抽气。他本来可以说出口的,但就这样硬生生转了语气。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人示弱。
宋稔的眉头拧得很重。
他看着眼前蜷着的人,身上是一件黑色短袖,在这十六七度的天气里算得上凉爽,身上多处伤痕,更别说那被纱布包裹着的再一次出了血的掌心。
抽气都已经远去。
宋稔思考了整整一分钟。
陈缺也煎熬了一分钟。
他开始后悔,他不该就这样示弱,并且是对一个纨绔子弟。更别说,这人还是江定越那边的人。
可是最让他煎熬的,也是他最不想承认的是,他害怕宋稔像看垃圾一样看他,说他“恶心”。
宋稔最终败下阵来:“走吧,去医院。”
他把右手的塑料袋换到左手,右手伸出来准备去扶陈缺:“还能站起来吗?”
陈缺垂在身侧的手轻微的动了一下,一股疼痛袭击了他的神经。
月光盈盈撒下来。
“不用你管。”陈缺恶心恶气地道。
宋稔:?
谁他妈爱管你?
在这里纠结这么久,走过来走过去,又是买吃的又是买药,你跟我扯这个?宋稔再圣父也不至于热脸贴冷屁股,他把东西往陈缺那一扔,直接快步走了。
走走走,走到一个垃圾桶旁边,宋稔觉得气不过,又踹了两下垃圾桶,旁边的保安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
宋稔秒怂:“不好意思。”
那保安看他细胳膊细腿,也没追究。
宋稔又臊又气踢了脚水泥阶梯。
“阿靠!”有点疼。
“你妈的,陈缺你给老子等着。”宋稔火冒三丈,他本来已经到小区楼下了,硬生生脚尖打了个转回去了。
他走得快回来得也快。
等他到巷口时,陈缺也惊了。
他没想到这人还会打回马枪。
宋稔第一次给他买的东西他一个也没动,全留在垃圾箱那边了,第二次他有所动摇。
而此时,他正拿着一手拿着棉签一边给自己清洗手臂上的伤口。一旁的手抓饼纸袋还在塑料袋里皱巴巴地躺着。
四目相对。
全是尴尬。
陈缺是被抓包的无措和无辜,那静水般的眸子没掀起狂风大浪,在须臾之后,却是更加冷漠的样子。
宋稔则是玻璃心,看着这个十八岁不到的孩子躺在昏暗的巷子里,本已经受了伤的右手还在拿棉签笨拙地给自己清洗,而两个手抓饼在十几分钟内吃完了……见自己过来,冷漠地瞧着自己,全然是防备的状态。
宋稔蹲下,平视陈缺:“对不起。我不该直接走掉的。跟我去医院,好吗?”
陈缺没动。
宋稔耐心地等待他的回答。虽然他面上一副耐心,但宋稔知道,如果这小兔崽子再说一句拒绝的话,他不介意给陈缺的旧伤上再添一点新伤。
所幸的是,陈缺点了点头。
“别紧张,我扶你起来。”宋稔还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
陈缺拂去他的手,声音低哑:“不用。”
他右手掌心按在墙上撑着起来,那可是伤口处啊,宋稔看得胆战心惊。他在后面把棉签和酒精捡起来装好,没去动陈缺。
打车来到医院已经十点半了,等医生看好开完药还要打点滴,不过就两瓶葡萄糖水——陈缺有点营养不良。
“我去给你打点热水。”
宋稔忙碌了两三个小时,他想这还不如去泡图书馆呢,搞得他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了。
这一拐弯出门,去了医院的底楼,只有那里才有超市,他打热水的前提是要有热水壶或者保温杯。
而这一趟,让他遇见了他穿书最不愿意遇到的人——江定越。
江定越捂着胃部,似乎要乘电梯上楼的样子。宋稔又刚下来,属于是面对面了。
无法,宋稔只好叫了声“二爷”,还拧着头皮问是不是不舒服。
显而易见,总裁的通病——胃不好。
令宋稔疑惑的是,江定越身边竟然没有一个助理。
不是,霸总就这样?半夜一个人来医院治胃病?
江定越显然很疑惑宋稔为什么在这,但胃部剧烈的疼痛让他想不了这么多,只想快点进电梯,然而脚下却是一个趔趄。
宋稔赶忙扶住。
“我送您上去吧。”
按照楼层指引,胃病属于消化内科,在十一楼。但显然,这医院又有霸总的股份,江定越把宋稔的十一楼改成了顶楼。
江定越应该是疼痛得打紧,整张脸都皱成一团,脸色煞白。
“叮——”电梯门打开,宋稔一眼就看到站在电梯门口等候的助理。
既然有助理,那就不需要他了。
“江二爷,我陪我同学来看病,就先离开了。”他老老实实道别。
江定越眸子泛着红色,声音全是颤抖:“过来。”
宋稔很奇怪,但他又不能做什么,只是再重复了一遍:“我同学还在等我,江二爷……”
“别让我再重复第二遍。”霸总的口吻依旧那么坚定和不容置疑。
宋稔:你妈。
无奈宋稔又跟着助理在江定越身后陪跑了半天,等总裁躺在病床上了,他才得以休息。
当然从嘴碎的助理口中他也知道了江定越是因为过劳的工作积劳得的胃病,不当一回事,今天隐隐作痛,吃了胃药就继续工作,一个人肝到十点,直到变成急性。
忙完了这边,他又赶着下去给陈缺买保温杯,赶着超市有存货,就买了四瓶哇哈哈八宝粥和两袋荞麦面包。
回去的时候,陈缺两瓶水都已经吊完了,正捧着手机在玩。
“抹药了吗?”宋稔把东西放下问他。
陈缺抬眼看他:“没有。”
“怎么不抹?”宋稔问。
“抹不到。”陈缺这时倒是变得很老实。
他没问为什么打水需要一个小时,他没那个资格。
“叫护士来抹一下。”宋稔作势就要去喊,陈缺拦住他:“现在已经将近十二点。”
意思就是别人也需要休息。
“那我看看你背上的伤。”
陈缺理所当然的拒绝了。宋稔也没有生气,他只是在拒绝后什么话也没说,也没再坚持要看看伤口怎么样。
半晌后,宋稔把床头的药膏拿出来:“你自己先把能抹的地方抹了吧。我回家了,你好好在这。”
陈缺稳稳当当接住了药膏。
“嗯。”他低眉顺眼地从口腔里闷哼出这个字。
医院静下来,悄悄悄悄地,十二点的医院是前所未有的空荡,窗外的月光洒满一室,银白瞧着不似人间。
陈缺坐在床上机械地抹着药。
他本来不想动手的,他手没好,掌心是钻心的疼,他只是想在网吧里做一些事情,可偏偏有人非要找茬。
忍当然是能忍的,可那群人竟然又要砸网吧。
他的网吧,谁敢动?谁能动?
他发火了,一肚子憋屈全打在那群人身上,七八个,不算多的人数,刚开始还打的有来有回,后面就是他单方面的碾压了。
他们鼻青脸肿抱着自己的腿再三保证、又哭爷爷告奶奶的在那里呻吟,陈缺早就看不下去了,补上两脚就走了,也懒得说什么狠话。
他心情不好就喜欢在昏暗的地方待着,不抽烟,什么也不干,就静静坐着,好像自己死掉了一样。
他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场景。
随便哪一场意外都可以夺走他的生命。可没有哪一场意外是专门为了他而到来。
陈缺的伤也不算严重,都是些皮外伤,他自己不在乎,第二天就出院了,这才知道宋稔把他的医药费全付了,也不多,五六百块钱。
护士转告宋稔的话:“欠着,有机会还。”
陈缺挑了挑眉,没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