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总是很倒霉》帅气啾啾

4、第 4 章

　　宋稔本就对陈缺说的接他没抱多大期望，篮球砸中他也不是陈缺故意的——至少陈缺没这个动机。

　　他打了个车到小区楼下，又到熟悉的面馆里面要了一碗粥。他吃得很慢，照顾着自己的嘴，一点都不敢胡来。

　　这点他得承认，他对这伤太过在乎，搞得有点神经质了。

　　陈缺解决完事情已经到七点，他返回诊所才知道宋稔自己走了，他又打了车来到宋稔小区这，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思。

　　他正低头走呢不知道要去哪，就看见面馆里面，宋稔栗色的脑袋埋在碗里面，喝两口粥就抬起来正襟危坐，把嘴里的粥缓慢地咽下去。

　　夜晚还是凉爽，小面馆里热气充足，没一会就蒙上了一层雾。

　　陈缺能看见宋稔转头看向了自己这边，但雾太大，肯定看不见自己。已经确定宋稔安全，陈缺应当走了，但他就是迈不开步子，甚至他在这份朦胧里抬脚往里走了两步。

　　那贴满白雾的玻璃窗致命地吸引了宋稔，他抬手画了一个笑脸，整个人都放松地笑开。

　　陈缺就这么看着。

　　明明整整齐齐的白雾被圆润的手指划开，缓慢而郑重。接着，也许过了十几秒，也许一分钟，也许更久，一个笑脸就出现在玻璃窗上。

　　连带着宋稔那双带着光的眸子和弯起的嘴角。

　　宋稔长得好看，但不出众，放到一群被女娲偏爱的人里面也只能说是清秀，陈缺见过很多人，但这时候，这一刻里，他突然就觉得，那么多人都不如宋稔一个。

　　他转过身，摁亮手机屏幕，告诉宋稔明天自己会来接他上学。

　　宋稔没有立即回复。他喝一口粥下去就抬起来看着里间——因为有一个窗口的原因，他能清楚看见老板掂勺掺筷的顺畅。他看着，双眼发呆。

　　等粥喝完回到家里才发现手机里有这么一条消息，放在朱振添和罗旭嘘寒问暖的消息里显得格格不入。

　　不要可乐：不用。

　　不要可乐：我打车过去就行。

　　而且他这边是电梯房，只是一点小崴脚不碍事的。宋稔从来没有要让自己欠着别人的念头。

　　那边陈缺没回复。

　　宋稔也没管了，只是烦躁地揉揉脑袋，心想怎么老和主角受扯上关系。

　　天蒙蒙亮，宋稔一向觉多，今天又有早课，一大早上起床气大得很，叽里咕噜几乎是骂着进了洗手间。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他的起床气是有多么的大，因为骂早八他连自己口腔内壁受损的事情都忘记了。

　　但口腔恢复能力不错，只要忍着点痛就能正常说话了。他思考了一会，又开始觉得丢脸起来，昨天他死缠着陈缺的那场面仍旧历历在目。

　　额，不是，他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那么娘炮啊？虽然是他离开了原来熟悉的世界来到了这个什么也不明白不清楚自己还是个炮灰的书里，虽然那球莫名其妙就砸伤了他，但是，他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哭个毛球啊？

　　他脸上的水还没擦干净自我反省还没结束呢就听见一阵门铃。

　　“谁啊干嘛的？”他没好气的拉开门，一时没注意自己的口腔，但除了一丁点的刺痛就再无其他。

　　门外赫然是高高大大的陈缺。

　　经过一个晚上的恢复，本就不是太过严重的口腔已经能够开口说话。宋稔动了动声带，先前的小心翼翼全都一扫而空。

　　“你不上课跑我这来干什么？”宋稔问。

　　陈缺没这个十七岁学生的自觉，理所当然地翘课：“来送你去上学。你嘴好了？”

　　宋稔被他的回答弄得一愣，当即反驳：“我真不需要。已经好了大半了。”

　　“但是是我的球，我自己也很抱歉。”陈缺说得煞有介事，“你觉得我旷课来送你上课，但你也要考虑一下我自己做错事了内心的愧疚吧？”

　　他说着，竟低下了头，宋稔刚好能看见他头顶的两个璇。

　　本来陈缺的长相就偏向于阳光那一挂，这会低垂着头，声音也略微低沉，倒真的有几分可怜。

　　“没事，就今天一天，你送我吧。”宋稔没法，打开门让陈缺进来，“我还要收拾一下，你等会。”

　　宋稔年轻气盛，恢复能力一绝，脚上的扭伤和磕碜已经好了一些，把全身的重力放在右脚不拄拐杖还是没多大问题。

　　等洗漱完，宋稔才想到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

　　陈缺拉门的手一顿，一时没说话。

　　等到了电梯口他才说：“问你朋友。你尽量少说点话。”

　　“喔。”

　　两人安安静静走到路边，然后搭了一辆出租车到了宋稔所在的大学。

　　直到宋稔坐到座位上都没想明白——陈缺今天来送他上学发挥了什么作用吗？

　　答案是没有。

　　接受了一通人的嘘寒问暖，宋稔准备打开手机刷刷视频，却见陈缺给他发了消息。

　　麻烦的：把课表给我，我来接你。

　　不要可乐：真的不用了。你好好读书。我这边有同学。

　　课堂上老师还在讲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函数一直在变化，陈缺撇了一眼，用洛必达法则很快就能出结果。

　　麻烦的：你担心我吗？

　　宋稔回复得很快。

　　不要可乐：高考不是成功的唯一一条路，但绝对是最轻松的一条。你看着也挺聪明的，好好学习呗。

　　不要可乐：我自己很行的啊。中气十足。

　　麻烦的：嗯。

　　陈缺的眉梢忍不住上扬，他的嘴角倾泻出一丝笑意，这笑意里面又藏着点失望。

　　宋稔不愿意欠别人的。

　　他和其他人在他眼里都没两样。

　　他太心软了。

　　——他和上辈子乃至上上辈子和上上上辈子的“宋稔”都不一样。

　　陈缺已经重复了这个游戏三次了，这是他第四次重来。他曾经挣扎，抱怨，觉得一切都不公平，现在他仍旧内心黑暗。

　　第四次从木制的床板上醒来的时候，陈缺很平静，平静到他要去杀人。他为了自己的命运做了三次斗争。第一次他照着剧情行动，第二次他能和江定越抗争，第三次他远超江定越，将江定越曾带给他的一并还了去。他以为自己已经成功了，但还是在那个特定的时间点再次回到起点。

　　他醒来，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杀了江定越。

　　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

　　在酒吧里，他不太关注过的宋稔为他解围，他这才把目光注意到他身上。和之前的宋稔都不一样。这是他的第一感觉。而后他觉得疲惫，为了报复他一直精神紧绷，如果三个世界全加上的话他就这样紧绷着过了十七年。从他的十七岁一直到二十六岁。

　　如果是因为上辈子江定越被自己搞垮之后横死街头而导致世界坍塌的话，那他不介意折断他的手脚将他一辈子囚禁起来。

　　重要的是，那个特定的日子。

　　还有宋稔这个变数。

　　在他重复的这些日子里，剧情都是按照第一个世界的模板来的，他有所动作，那世界就会自动弥补。

　　所以上次他准备去杀江定越宋稔的举动是因为世界意识吗？那他之后的行为呢？——关注宋稔。陈缺的心告诉他，会有答案。

　　宋稔也就上午有课，但上完课他还不怎么想回去，就拐了弯往图书馆去。不得不说，江大的图书馆真大，里面的图书分门别类，很多小众的都能看见，宋稔还翻到了江城郊县的一本县志。

　　最后宋稔拿了本悬疑推理的书看。

　　密室杀人。完全封闭的密室里面死了一个肥宅，论：凶手如何做到。

　　这本书不厚，看封面挺吸引人，但越往下看就越觉得不堪入目。好好的一本悬疑怎么就志怪起来了？

　　看完后，宋稔沉沉吐出一口浊气。

　　玛德，垃圾小说，浪费时间。

　　他打开手机看看消息，这才看到罗旭五十四分钟前发的消息：宋儿，我看见那天那个酷哥了。

　　旭日东升：【图片】.

　　宋稔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打开图片里面是一个高高的男生，戴着一个有线耳机，手里捏着手机，眼睛像湖水幽深地望着镜头。应该是罗旭偷拍的时候刚刚好转头，眼里还有些许茫然。

　　五十二分钟前。

　　旭日东升：这小孩好像是在等你。我跟他说你去图书馆了叫他先回他没听我的。

　　旭日东升：估计人家愧疚着的吧。

　　旭日东升：你快出来吧。人估计等了两小时了。

　　看完消息的宋稔：……

　　他点开陈缺的聊天界面，空空荡荡的几条消息，没有一条是说我到了的。好家伙，敢情就一直在外面蹲着呗。

　　傻杯。

　　宋稔骂归骂，把书放回原处就赶紧背着书包出去了，他原本想先发个消息又不知道发什么，就只好急匆匆往外面赶。

　　很好，他在心里头给陈缺记上了一笔，赶得他恢复了大半的脚开始疼了。

　　现在离他下课已经过去将近三个小时。

　　宋稔到门口的时候，他那双眼睛还没定位到陈缺，就见一个高高的男生向他走过来，然后熟稔地扶住他。

　　“你走这么急做什么？”陈缺问。

　　宋稔气笑了，他还没说陈缺呢这人就来数落他？

　　宋稔把半身架在陈缺身上，用拐杖“狠狠”打了陈缺一下：“臭小孩！”

　　“什么时候来的？”

　　陈缺被这一下也打笑了：“没多久，一个小时前过来的，上完物理课来的。”

　　宋稔盯着他看。

　　这小孩十七八岁，脸部轮廓少有的坚硬，穿着一件藏青的短袖，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颗虎牙。

　　一副具有欺骗性的外貌。

　　宋稔顿了顿，终究没拆穿他。

　　陈缺加了谁谁谁的好友他今早早就在上课的时候摸清了，谁给他发过课表他也知道——就是罗旭。在出图书馆的时候他还在他们篮球群里问了一句有没有人给陈缺说他今天去图书馆了。答案是没人。也就是说，陈缺在这里，守着他下课，等了三个小时。在偶遇罗旭知道他在图书馆之后还是等着他等了一个小时。

　　也许在压抑的生活中陈缺的心理出了点问题。

　　宋稔这样想。

　　“去吃饭吗？”宋稔问。

　　陈缺点头。

　　宋稔忍不住道：“你给我吃完就回学校。还有没有点高中生的样子了？”

　　陈缺扶住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没有回答宋稔的问题。

　　“我说的你听到没有？”宋稔只好抬高声音。

　　陈缺这回没装作没听见，只是言其他道：“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粥面店，带你去尝尝。”

　　宋稔一时气急，狠狠地盯住他的眼睛。这才发现陈缺的眼睛竟然湿漉漉地，一双小狗眼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夭寿。

　　陈缺虽然嘴里没几句真话，但没骗宋稔的是，这家叫“陈词”的店铺粥是相当好喝。不过就一碗白粥宋稔都喝得津津有味。

　　实在太好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