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和女婿们的养成计划》两两于玦

10、10

　　某天，我掐指一算，我已经七岁了，秋天一过就八岁。七岁到十二岁我多半是在宫中度过的。每逢修沐，我就回一趟家，就是想他们了也能随时回去。

　　我们和皇子不同，太傅们也没打算认真教我们。告假啥的很容易。

　　自从我搬宫里以后，和皙柔元珠她们常一起玩。九公主生母很和善，常常请我们吃点心。时不时还能碰见元破过来。

　　我住太后行宫内的小别院里。夏天热，宫里有冰块消暑，冷宫啥啥没有，我心疼皙柔，就拉她和我一起睡。

　　有时候还有元珠，偶尔还有立翎和修琴。更多时候是住在宫里的三个公主一起疯玩，还没等到晚饭就沉沉睡去了，竹编的小床上，我们几个小孩儿东倒西歪的睡的正香，房里熏着冰，连香包里的香料都变成了冷调，带着丝儿丝儿的凉气。

　　我们乐此不疲的给彼此化妆，玩换装游戏。假装自己是绝世美女。骑木马、荡秋千、踢毽子、从下学玩到晚上。

　　直到贤妃差人催几遍了，九公主才恋恋不舍的离去。往往是宫人将累睡着的我们背回各自的寝殿。

　　学做冰粉凉糕，故意做奇怪的口味作弄对方。后来女孩儿们都不上当了。我们就把注意打到男孩儿们身上。

　　我让皙柔亲自去给元破送了一盒点心。苦辣味儿的。他扭曲着吞咽了下去，艰难地说了句:”唔，好吃。”

　　皙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糕点有什么问题，刚打算尝一口，就被元破夺下转身塞进了元明嘴里。

　　元明张口欲呕，元破死命锢着他，捂着嘴不让他吐，元明脸都绿了，却也不敢反抗，唔个半天也不知道想表达啥。

　　”你看……这些点心，我们都不够分呢……”说着直接劈手把整盒点心从她手上夺走。

　　我憋笑憋的想死。元破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心里已经明白过来，点心不是皙柔做的，却还是咬着牙，竭力温柔地对皙柔说了上面的话。

　　真是个狠人。

　　爱情的魔力真可怕。

　　然后又是一年，踩着秋天的尾巴，我满八岁了。那年粮食欠收，朝野上下都过的很紧巴，听说有些地方甚至闹了饥荒。

　　宫中一切大型宴乐都被暂停终止，皇帝带头缩衣节食，祭祀上苍，以息天灾。

　　然而这件事不知怎么竟然把我关涉进去了。宫里的术士说我乃吉人天相，伴祥瑞降世，福泽深厚，于是圣旨下诏，要求我也去祈福祝祷。

　　我对这方面一窍不通，也不信鬼神。唯一怕的，是被民众寄予厚望却一事无成，最后不但身败名裂还会激起民怨。

　　不去不行，去了估计也不行。咋样都是身败名裂。我那段时间非常焦虑，也不出去疯玩了。

　　急得我嘴上都起了泡。

　　我越说我不行，大家就越觉得我是在谦虚推辞，反倒一个劲儿的劝我，一个个的，比我自己都相信我。

　　最后，我当然还是硬着头皮上了。也不知道是走狗屎运了还是怎么着，后边果真有了好转……

　　这下，关于我身上的玄学讨论就更热烈了。大家都想一睹我的风采，沾沾好运。

　　八岁这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事情的起因则十分偶然。

　　一天我照例上课去司徒旁边坐下，他仍然教我写字，其实跟在他身边，我多少学了个七七八八，只是不愿意就这么结束，装作还不会的模样。

　　“这个字昨天还练的有模有样的，今天怎么又这样了。”

　　“我不知道啊。”我这么说，其实心里暗喜。又可以糊弄一阵子了。

　　我为什么要留在他身边，这个原因很多。最大的原因是，我发现，他是个很好的老师。他会把学不会的原因全都归咎到他自己身上。

　　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我想尽办法问蠢问题，他也不生气。我曾经问过，为什么他这么有耐心。

　　他说，他承诺过要教会我，这是他自己的决定。他对自己比对别人更认真，所以他只是单纯为自己的话负责，没什么可抱怨的。

　　简而言之，他教我，和我没关系。是不是我，或者我捣不捣乱，都不影响他兑现自己的承诺，做到问心无愧。

　　我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觉得这种心态很可贵，对他又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了解一个人就是喜欢一个人的开始。只是当时我对他的感情还很朦胧，那是一种隐隐约约的憧憬和欣赏。

　　一次我怀着忐忑，问他能不能教我写：“树荫照水爱晴柔。”他认真写下这几个字，看我临摹。

　　我握着笔，其实心里早就因为诗句里的“照晴”二字开始心猿意马，想入非非。

　　我在他面前故意写的很烂，私底下，我一遍又一遍的临摹他写的文字，像是走过他走过的路，就能在心境上与他共鸣似的。

　　那时，班里的形势又开始变化，我那段时间，受司徒影响，性子沉稳了许多。

　　我想尽办法减小自己和他之间存在的文化差距。连带着女生团队也被我带动了起来，开始看书、练字、画画。

　　除了我、皙柔、修琴，其余的只是三分钟热度罢了。元破一看皙柔整天看书不理他，自己也腆着脸故作姿态看起书来，希望能和她多些交流。

　　一时间班里居然刮起了学风。

　　皙柔总是不说话，元破他们就管她叫小哑巴，我们怎么抗议都没用，关于皙柔的病情，也终于有了官方说法——失语症。

　　皙柔出乎意料的学东西很用功，我们两国文字有很大区别，我也是从皙柔那里知道，那边的文字类似于字母文字，属于我一个字都看不懂的类型。

　　她的语言水平只满足于听的懂，除了她的名字，很多字她不会写，因此，笔谈回答问题时，十分言简意赅。文言文更是看不懂，但她不打算止步于此，她十分刻苦，她也不止一次表露过对家乡的思念，还偷偷教我写她的本族名字。

　　至于对元破，她是害怕的，她好像不能理解他喜欢人的方式，也对他故意欺负和作弄她的行为好感不起来，能躲就躲。

　　反而徐善言这种主动释放善意的，她能主动回以笑颜。当然了，这也是徐善言对她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不然元破早和他翻脸了。

　　她和其余皇子都不过点头之交，也就和元霖亲近点，因为元霖年纪小胆子小，经常哭，她常好心去安慰他。

　　武胜、武勋、秦封、秦邑之流，兴趣还停留在搞恶作剧上。完全不鸟她。

　　司徒绍清就是一木头人，更不会主动与别人交好。现在能谈得上说两句话的，就只有徐善言和高行风了。

　　一个早慧，一个早熟。都能以平常心待她，因为心知肚明，所以光明正大，也就无从暧昧纠缠了。

　　所以一切都还是老样子——直到王雅音告诉我。

　　皙柔可能喜欢司徒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