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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哥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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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窝踞在夜晚的空隙里,刺鼻的汽油味混杂着男人惨烈哀嚎声响彻在阿卡姆大门后的空地上。
圆月低低垂挂在暗色的夜幕中,苍白色的光芒透过这座历史悠久的建筑,与烈焰一同为这片空地带来一丝明亮。
火舌舔舐着油桶中男人的身躯,带走了他本就为数不多的生命力。
随着相机被按下最后一次快门,华德结束了今晚的工作。他将相机挂在腰际,随手戴上制服上的兜帽,将双手插入口袋中,悄无声息的融入这夜色当中。
“嘿,你们注意点,别这么快就把他玩死了。”华德正巧拐入一个隐秘的巷子里时便听见了这样一句话,他下意识地窝在角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免得一不小心卷入剧情当中。
三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少年围成一个半圆,被包绕的圆的另一边则是一个十岁左右穿着精致的小少爷,此时他正狼狈地趴在哥谭潮湿的地面上,而接近巷口的地方则站着一个领头人一般近成年的少年,刚才那句话也是从他口中说出的。
“老大,那些人不是说要把他——”第一个穿着铆钉鞋的少年边说边用手划拉了一下脖子。
被叫做老大的那个少年皱着眉头踹了铆钉鞋的后膝盖一脚,又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抱怨道:“妈的,他们给钱的时候可没有说过要干掉的是这么小的崽子,给的钱少,玩的还挺花。”
铆钉鞋被踹的差点朝小少爷跪了下来,好在站在一旁那个染了一头绿发的少年眼疾手快将他拽住。
“老大,别激动啊。”第三个打了两个唇钉的少年朝老大露出谄媚的笑容,“我们等会把他丢到河里去,他要是爬不上来就是他命中注定得死在那儿,他要是爬上来了,这么冷的天估计也得大病一场活不了多久。这样我们可没有亲自动手。”
老大看了一眼唇钉,似乎正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实行性。他点了点头:“好吧,那你去把他绑起来。”老大拍了拍唇钉的肩膀。
躲在角落的华德看着趴在地面上瘦小的男孩有些于心不忍,好在这并不是剧情里面会发生的事情,所以他能够选择干预。
华德向前走了一步,将自己暴露在苍白的月光下,最先发现他的是那个染了一头绿发的少年。
“老大,你后面好像有个人。”绿头发用着不属于他年龄段那种锐利的目光盯着华德。
“谁在那?!”老大转过身来,就看到在月光下带着兜帽看不清脸又一身发灰的华德,吓得魂都差点飞了出来。
但为了不在手下面前落下面子,老大还是选择哽着嗓子喊出来:“看不见我们这么多人吗,还不快滚!”
华德一声不吭,只是将左手缓慢伸向腰后,掏出一把枪,枪口指向老大。
这把枪是他今天刚从床底下翻出来的,子弹仅剩下几发,不过好在这么久没保养,仍然不会卡弹。
看清华德手上拿着什么东西的时候,唇钉的腿已经开始哆嗦了,他将自己藏在绿头发的身后,以减少对这种热武器的恐惧感。
“你、你想干什么?”老大强压下心中恐惧,大声向华德质问道。
被挡住看不见神色的面罩下传出的却是与华德声线差别相当大的声音:“想活命,就赶紧滚。”
老大瞥了眼地板上趴着的男孩,咬着牙对其他三人喊道:“我、我们走!”
毕竟那家人给的钱并不足以让他们为之送命。不过奇怪的是,等他们后来回想起昨天晚上华德讲的话时,只记得讲了什么内容,却回忆不起他的声音。
见到那群人走远,华德才将枪重新插回腰后,然后上前把趴在地上的男孩扶起。
“你怎么样?”华德半蹲着,仔细拍了拍男孩衣服上的灰尘。
男孩银灰色的短发在月光下散发着丝绸般的柔和光彩,只是因为趴在地面上时沾染了些许潮湿,让那些柔软发丝贴在了他的额前。
“谢谢您,先生。我没有什么事。”男孩用手轻轻搭在华德的手臂来保持平衡,并未把全身重量都压在华德身上来增加他的负担,虽然这点重量对华德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华德边替他整了整衣着,边问道:“你叫什么?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现在这个时间,一个孩子在外面还是太危险了。”
“再次感谢您,好心的先生。我是艾尔,艾尔·巴契,住宅在上东区狄龙大道附近。”艾尔抬起那双与头发色调一致的银灰色眼眸注视着华德,他并没有拒绝华德的好意,毕竟独自一个人回家风险实在太大。
哥谭的夜晚亮出獠牙,每一处没被光亮直射的地方都暗藏着危险。
“上东区……巴契,你的父亲是那个新秀银行家?”华德站了起来,挡住了远处路灯投射过来的微弱光芒,使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阴影。
艾尔站在华德的影子里,却丝毫没有觉得华德会对他有什么危险的举动:“我是巴契先生的侄子,先生。”
那双银灰色的眼中似乎镶嵌了哥谭圆月,亮的惊人。他抿着嘴微微弯了弯眼眸,就连那月光似乎都要从他眼中溢出。
他的眼中满载信任与温柔,华德忍不住摸了摸艾尔柔软的发丝,又向他伸出手来:“要我牵着你吗?”
上东区。
这是哥谭相当繁荣的城区,但总是有那么些个地方沾着点灰暗。
他们停在一幢矮小的别墅门前,保护别墅的铁栅栏上爬满了墨绿的藤本植物。
被锈迹侵蚀的铁门在夜间穿过的劲风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华德和艾尔对视了一眼,空气中溢满了尴尬,终于,华德忍不住开口问道:“只有你一个人住在这儿吗?”
“不是,管家也住在这里。唔……不知道雅各是否醒着。”艾尔踮起脚摁了下铁门边上那像是报废了那般破旧的电铃。
约十秒左右,小别墅二楼左边便透过窗户亮起了暖橙色的光芒。
一位有着花白头发、脸上还有着些许细纹的男人从别墅内拿着一个黑色的东西匆匆赶出来。
“噢,小少爷。”他眯着眼仔细瞧了瞧艾尔的模样,似乎像是才认出他那般,从里面打开了那扇锈迹斑驳的铁门,“您今天回来的可真晚,快进来吧,别冻着了。”
“抱歉雅各,我吵醒你了。”艾尔满是歉意地说道,他松开握着华德的手,走到门内接过管家手中拿着的黑色披风。
艾尔进铁门后,他便把铁门关上了:“瞧您说的是什么话?我是您的管家呀。”
雅各又转过头来不着痕迹地打量起华德,他朝华德微微欠了欠身:“我谨代表巴契家族感谢您送小少爷回家,这位好心的先生,请问您的尊姓大名?”
“……我只是个路过的摄影师。”华德对这位管家的感觉并不是很好,他并没有回答太多,“再见,艾尔。”
“再见,摄影师先生。”艾尔朝华德离去的背影挥了挥手,随后同管家一起走入了那栋矮小的别墅内。
华德随手打开了一扇门,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之内。
他坐在床沿皱起眉头思索着,那个管家很古怪,自家主人这么晚没有归家,竟一点也没有着急的神色,反而从他的眼底,察觉出了转瞬即逝的一抹失望。
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华德的思绪。
他左手握着那支枪,右手轻轻搭在门把上。
“嗷!”倏然打开的门并没有如同往常那般掀起一阵尘土,似乎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一只手从门后伸出颤颤巍巍地扶在门框边上,紧接着门后人的另一只手揉着鼻子出现在了华德的视线中。
“你家的门怎么朝外开,还挺别致……哈。”说话的是一个金色短头发约20来岁穿着风衣的女孩子,她的鼻尖泛红,眼角有些生理性的泪光。
门内的华德依旧摸不着头脑,但看到女生腰间的摄影机,他的心中一下了然。
“你好,同事。”华德将手上的枪重新安插回腰后,“抱歉,你没什么事吧?”
“呜哇——”女生差点没给他跪下,好在华德及时扶住了她。
她紧抓着华德的手臂,似乎是要声泪俱下般:“同志——呸,同事啊,紧急求助!”
“你要不先进来讲?”华德侧身让出了门内的一点空间,好让女生进来。和隔空层并不是什么好谈话的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女生伸出手指试探性地戳了戳门框边,见没有什么异常才放心进入门内。
“哎呀,长话短说,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毕竟规定是一个世界只能有一个工作人员。”女生坐在了华德的电脑椅上神色严肃起来,“我是0981号在职人员,叫我波丽娜就行。”
“你来这里是有什么需要吗?”华德摘下了他的面具,露出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
“嗯。”波丽娜瞬时有些难以为情地点了点头,不过当然不是因为华德的面容感到羞涩,“是这样的,我工作的世界是在AOC宇宙的月芒专区,在进世界的时候不小心调错了时间轴,结果导致我误入了月芒的幼年时期,小时候的月芒真是太可爱了~咳,抱歉,跑题了。”
“总之,我在那里待了几天后,被总部发现时间线错误,要求我立即返回到正确的时间线。”波丽娜叹了口气,“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月芒也卷入了时间轴里,更奇怪的是他竟然通过时间轴阴差阳错地离开了AOC宇宙。后来我回到了正确的时间线内,但找了他半天也找不到,才发现不对劲。”
“然后通过层层搜索才锁定在了你负责的这个地球上,我想请你帮我找到他,我并不能在这里待太久,这个世界的意志已经开始排斥我了。”波莉娜双手合十做拜托状。
华德思考了片刻:“地球这么大,我不确定是否找得到。”
“不用担心,这个地球的中心是以哥谭建立起来的,他一定就在这个城市里。”波丽娜微笑着说道,她默认华德会帮助她了,她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内心善良而又不是很会拒绝别人的人。
“月芒虽然在这个世界居住了几年,但现在还太小,并且没有过往经历,现在不适合回到AOC宇宙里。在属于他的那个城市里,现在这样大概是会尸骨无存的。”波丽娜回想起那个充斥着宗教、罪恶与混乱的海滨城市,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
她深呼吸了几下,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又像是开玩笑般说道:“还好我只负责孤月篇有月芒这个孤月骑士所在的伦奥里特市。有些同事可惨了,他们得去梦魇篇有大boss卡维尔的伦奥里特。”
“如果你找到月芒,把这个盒子里的东西给他。”波丽娜变得有些着急,她从口袋中掏出巴掌大的金属盒,又掏出了两张照片。
“时间快不够了,盒子里是他以后的装备,具体的用法你可以去看一下公司的论坛。这个是他幼年的照片和成年的照片,你可以根据这个照片找人。
你现在负责《哥谭》这个范畴,我估计你后面还会再次负责之后的这个世界。总之,到时候拿出时间轴跟他解释清楚,一定要让月芒回到属于他自己的城市!”波丽娜的身体已经开始粒子化,金色的粒子逐渐从她身体中分解逸出。
电脑椅上空空荡荡,只剩下一丝温度表明了刚才的确是有那么个人坐在上面。桌子上还放着波丽娜留下来的一个金属盒和两张照片。
华德拾起照片,从照片的夹缝中掉出张字条:加好友,账号:1431****62。你放心,不会让你白帮忙的,我大概知道你想要什么,到时候会把报酬给你寄过来的^^。
他将纸条放在一旁,端详了下成年的月芒,又拿起幼年的照片,只一眼,便让他楞在了原地。
实在是太凑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