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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秘密 出了这个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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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三娘虽已年过五旬,然风韵犹存,举手投足间甚是轻盈潇洒。她一手持锏,一手背在身后,道:“所谓言多必失,你在月王府中只管少说多看,他们以为你与他们生分,定不会起疑。”
影儿道:“这段时日我处处谨言慎行,不敢有任何差池。只是七娘她……”
姚三娘厉言道:“她早该死了!十三年前我让她以乳母的身份进入月王府,本意让她将婴儿抱出来作为人质,谁料她竟失手将她捂死了,我大为恼火。自从发生了这件事后,月王府的戒备更加严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我想尽办法都无法再派人潜伏到他们内部,导致我们的计划被迫搁置。幸好你的年龄跟那婴儿相仿,长相也不俗,使他们轻易相信了你,终于顺利进入了月王府,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如果七娘在的话,你俩的供词一旦对不上,你便有暴露的危险,所以只有她死了,你才是最安全的。我已经让她苟活了十三年,如今也算死得其所。”
影儿虽与七娘只相处了短短几日,但她的突然离世还是让她大为震撼,而姚三娘向来严厉,影儿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沉默了片刻,问道:“你所说的计划是什么,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姚三娘道:“你知道当年两国相争,我们雪国为何会败吗?想我雪国个个都是英雄好汉,长平王足智多谋,在他的带领下一路所向披靡,最后却偏偏败在了月王手里。论才干,他及不上长平王半分,只是因为他有一本记载着法术的书籍,他用撒豆成兵的法术轻而易举地就将我们打败了,让我们臣服于他,每年给大州国上贡,还将长平王抓来做了人质。我们实不甘心,这些年我们养精蓄锐,而大州国有了他的庇佑后日益懈怠,将士也逐渐丧失斗志。如今我们的人遍布他们的朝野,若想取而代之易如反掌,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未达成,在此之前我们还不能轻举妄动。”
影儿道:“我们再厉害,只要月王的撒豆成兵一出谁都不是他的对手,他一人之力便能翻云覆雨,所以我们要先除掉他是吗?”
姚三娘道:“虽然他会法术,身边还有四大顶尖的高手,但今时不同往日,除掉他我们有的是手段,不必大费周折让你进入月王府,你要做的是去打听一个秘密,关于那本法术书籍的秘密。”
影儿道:“什么秘密?”
姚三娘道:“月王本名月之茕,是逸族人氏,原先一直生活在南山岭一带。他们逸族人都会法术,但各有不同,有飞天遁地之术,有呼风唤雨之术,这些法术都不足为惧,唯有月之茕的撒豆成兵不可小觑。他们与世隔绝,不问时事。但那年我们雪国与大州国开战,月之茕却违反族规,下山支援大州国,最终我们功败垂成,长平王也成了人质被囚禁在了大州国。月之茕立下战功,被册封为月王,尽享荣华富贵,而他的其他族人则离开了南山岭,从此不知去向。所以我要你去月王府打听那些族人的下落。”
影儿疑道:“为何要打听他们的下落?”
姚三娘道:“其实那本记载着法术的天书已经在我们手里,至于为什么会在我们手里,待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这本书存放在一个特质的铁盒之中,如果用蛮力打开便会自动焚毁,为今之计只有找到这个盒子的钥匙。据我们了解,这钥匙就在那些族人手中。”
影儿道:“我要如何去打听那些族人的下落?”
姚三娘道:“他们中有个叫地生伯的人,会遁地之术,据可靠消息,此人每年清明前后会出现在月王的书房,且只面见月王一人。由于此人有遁地之术,很难掌握他的行踪,所以你必须在那段时日格外留意府上的动向,包括他带来的讯息或物件,这样我们才有可能推断出他们所居住的地方,等拿到钥匙取出那本天书,我们再一举将他们歼灭。”
影儿道:“好,我定会好生留意。”
姚三娘道:“距离清明还早得很,你可以利用这段时日跟他们好好联络感情,但我也要提醒你,莫要因为他们对你好就心生仁慈,他们不过将你当作影儿罢了。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离开雪国的情形吗?”
这时一股忧思笼上了影儿的心头。回想当年父王即位,引来朝中诸多大臣不满,因为这个王位本该属于长平王,但他作为人质被幽禁在了大州国,父王便成了他人眼中坐享其成之人。为了平息内乱、稳定军心,父王无奈只得交出至亲之人去大州国协助长平王。当时父王膝下只有一儿一女,他舍不得自己唯一的儿子流落异乡,便将年仅六岁的她派了出去。
那年寒冬,在离城门还有几丈远的地方,年仅六岁的雪国公主蜕去了华冠丽服,从轿辇中走了出来。她走在冰天雪地里,踏过满地的饿殍,望着前方的城门,对那未知的城外充满了恐惧。她回过头看了看在轿辇中哭泣的母后,期盼她能挽留,却见母后挥了挥手,让她继续往前走。城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姚三娘穿着黑衣戴着斗笠正在那里等着她。她慢慢地走过去,姚三娘在前方冷冷地道:“出了这个城门,你就不再是公主了。”
时光流转,屋内烛火轻轻摇曳,一晃她离开雪国已整整七年了,如今的她仅对离开之时的景象记忆犹新,其他都如这蜡烛一般渐渐消融了。
姚三娘满怀愤慨地道:“那时雪国连年雪灾,全国颗粒无收,饿死的冻死的百姓不计其数。但大州依旧逼我们进贡,搜刮我们的粮食和财物,罔顾我们百姓性命。你是踏着他们的尸体走出来的,一定要牢记这些血海深仇,不要忘记你所肩负的使命!”
影儿咬着嘴唇道:“我不会忘记。”
姚三娘道:“月王府如铜墙铁壁一般,只有在这长生郡王府我们才有机会碰面,以后这里便是我们约定碰面的地方。”
影儿疑道:“长生郡王也是我们的人?”
姚三娘道:“他虽不会为难你,但也算不上自己人,你要记住除了我任何人都不能相信,你唯一能信任的只有我。”
影儿道:“是,我记住了。”
姚三娘把窗开了一条缝,看了看外面,道:“你出来很长时间了,快回去吧,莫让人发现。”
影儿告别了姚三娘,离开木屋,路过一处长廊时,忽见有两个人互相搀扶着晃晃悠悠地向她迎面走来。影儿慌忙躲到一根柱子后面,听到一人道:“前面好像有个人。”
另一人大着舌头问道:“哪里?”
“刚刚还在的,忽然不见了。”
“你眼花了吧,哪里有什么人?”
“我可没喝多。”
“你还没喝多?站都站不稳了。”
两人互相笑骂着从她所藏的柱子旁擦身而过,看年纪样貌想必是姜无恙先前所提到的她大哥家的两个儿子。见他俩逐渐走远,影儿松了口气。回到雨铃轩,门口的守卫依旧在打盹,佯装没有看到她,她无暇细想,回身匆匆掩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