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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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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过借过,借过一下。”
店小二端了最后一道食物上桌,侧着身子从傅逢林身旁挤过,待将碗盘一一摆放,小二俯身欲告退:“各位客官请慢用。”
他话音刚落,视线突然瞟到站于一旁的傅逢林,店小二瞧清他的样貌,眼眸倏尔一亮,惊呼道:“是.......是傅公子吗?傅公子莅临鄙店可是为今日厨房师傅的拿手好菜........”
店小二的话又密又急,让人插不进嘴。
傅逢林颔首笑答:“非也,在下今日过来只因一位朋友。”
“朋友?原来是这样啊。”店小二视线转到这一桌人身上,乐得眼睛弯成一条细缝,连声殷勤道:“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曾想各位贵客竟是傅公子朋友,先前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诸位莫往心里头去。”
丁五味摆手正要言罢,只听小二急匆匆道:“此处来来往往的客人多有打搅,若是诸位不嫌弃还请入二楼雅间用餐吧。”
桌前坐着的几人不动如山,默不作声继续用着餐食。
“劳小二哥费心了,只是,我这位朋友并不见得乐意受之。”傅逢林脸上依旧挂着浅淡适宜的笑意,朝店小二点了点头,“可否容在下与友人就在此地说一会儿话。”
店小二随即反应过来,从善如流俯身告退。
习武之人耳力极佳,他们自然听见了临桌食客低声议论,原来这位傅逢林竟是渝州城最负盛名的世家公子,他向来是当地人们口中有着广博胸襟清风朗月般的人物。
待店小二离开后,白珊珊起身面朝傅逢林道:“我并未与公子提及过我与友人落脚的客栈是何家,傅公子可真是好本事,不过一夜功夫便能自己找上门了。”
“姑娘这话说的,莫不是你还真是故意不愿告诉我的?虽说昨日予你那件衣物粗劣不堪,可那毕竟是在下的东西,姑娘刻意隐瞒,会叫人心生误会,让人以为姑娘是不愿归还了呢?”
傅逢林一番话说得腻味十足,在座几人自是听出了其言外之意。楚天佑起身站到白珊珊身边朝人抱拳施礼,“公子误会了,我们并无私留不归之意。还请你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取来。”
说罢楚天佑欲往外走,这时傅逢林抬手横在他身前,道:“诶,公子莫急。昨日里,外袍是在下亲自予与这位姑娘,此时由你归还又是什么道理?很难不让在下怀疑你们是否想偷梁换柱,公子你拿出来的未必还是我的东西。”
“你这人有毛病啊!”坐在一旁终于咽下最后一口食物的丁五味实在是坐不住了,“我们看瞧去像是缺衣少食的人吗?你看我们像是会偷换你一件衣服吗?”
“哈哈哈,这位朋友好生风趣。”傅逢林笑得很是狡黠,继而缓缓道:“朋友勿怪,在下只是开个玩笑。”
然而白珊珊却并不理会他的玩笑,只想着早些将外袍归还,与他也好尽快划清界限。
她偏首低声与楚天佑道:“天佑哥,待我去取了衣物来还他。”
楚天佑抬眸瞧一眼站在对面的傅逢林,只见他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往白珊珊身上粘,教人心头压着火。
“去吧。”楚天佑对着白珊珊说完这话,顷刻间敛去笑意的脸变得有些森然,待白珊珊身影消失于拐角处,他这才朝傅逢林抬掌请人落座。
“傅公子请勿担心,东西我们定会物归原主。”
傅逢林抬了抬下巴却是放声笑了起来,“公子与姑娘可是........兄妹?”
“非也。”楚天佑的声腔比平素更慢,笃定自信的尾音落在人耳里让人无法忽视。
此话一出,傅逢林也不再追问,他循着楚天佑手势落座于白珊珊先前位置,顺道与身侧的林彩禾点头示意,自然而然转了话头,“昨日里,在下与姑娘也是见过的。”
林彩禾听他提及昨日情形,可怖恶心的回忆如同洪水猛兽般将她刹时间淹没,以致于林彩禾执起调羹的右手一顿,愣神许久才缓缓搁置下。她竭力忍下心头翻涌起的恐惧情绪朝傅逢林颔首道谢:“多谢傅公子昨日出手相助,彩禾感激不尽。”
“相助之人是那位姑娘,非是傅某。”
说话间,白珊珊已将衣裳取了过来递给傅逢林,“衣裳还你,两不相欠。”
傅逢林视线下垂落在白珊珊一双素手上,噙着笑意并不伸手去接,“姑娘此话好没道理,既是困危之境出手相助之谊,又怎会是两不相欠呢?”
白珊珊被他灼灼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猛地将手缩了回去背在身后,“公子相助之谊,我们铭记于心。倘若日后有机会,定会.......”
“莫等以后了,若是姑娘想报答,那就此刻吧。”傅逢林说这话时眼神若有似无地撩拨着,连话腔里都尽是四两拨千斤的意味深长。
楚天佑见状从白珊珊手中接过衣裳再次递给傅逢林,“昨日之事多谢傅公子仗义执言,若是傅公子需得当即回报,楚某愿意效劳。”
傅逢林闻声咧着嘴干笑了两声,抬眸睨了楚天佑一眼,朝他身后躲避着的白珊珊道:“姑娘误会了,傅某别无他意,也不需得姑娘报答。只是昨日之言,此生幸遇姑娘确实不假,明日是在下贱辰,府中设宴,想请姑娘过府一叙,还请姑娘全在下心意。”
“明日既然是傅公子生辰,我们萍水相逢不敢多叨扰。即使如此,我们就以茶代酒提前贺公子生辰之喜。”
说罢白珊珊斟了半杯茶水朝傅逢林举杯示意。
然而傅逢林却是不依,慢条斯理敞了笑,道:“于姑娘而言是萍水相逢,而在傅某心中,却是一见倾心。”
冷风从客栈大门渡了些进来,刮过丁五味冷汗涔涔的后背,他竟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从他那个方位望过去,堪堪瞧见楚天佑一双乌墨瞳子压得人几乎是喘不过气,连带着周遭气温都降得有些凛冽。
剑拨弩张的氛围下,还是白珊珊从楚天佑肩头钻出颗脑袋打破僵局,她朝对面傅逢林挂上疏离的浅笑,“感君千金意,愧无倾城色。”
“姑娘的眼界胸襟非常人可比拟,胜过世间千万倾城色。”
傅逢林尾音里含着低声笑意,一番剖白心意之言听得人耳朵发痒。
楚天佑反掌抵在白珊珊脑门上,稍稍用劲将她一颗脑袋复又拨回自己身后,避过对面之人视线,另一只手将衣裳递到傅逢林跟前,声腔凛冽道:“衣裳物归原主,至于明日公子生辰宴,我们一行人就不叨扰了。”
傅逢林睨了楚天佑一眼并不接他话茬,临行前还不忘拿余光去瞅白珊珊,留下一句“在下恭候姑娘芳驾”便施施然离去。
待傅逢林离开后,白珊珊将视线重新落回楚天佑身上,盯着人笑眯眯的。
“坐下,再吃些东西。”楚天佑握着她的手腕带人落座,挽起袖子往她身前碗盏里添了半勺羹汤,除此之外不作一辞。
白珊珊顺着他的手劲儿坐下,小嘴抿成一条线,视线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打量,“天佑哥.......”
楚天佑却是不接她的话,端起茶盏抵在唇边竭力压下心头烦闷,愈发沉重的呼吸声将他试图掩饰的情绪拨至明面上。
这般恼人的心绪说出来太过轻巧,可若是压在心头却又教人喘不过气。
白珊珊几乎快将自己的脑袋埋进碗里,食物将脸颊挤得鼓鼓囊囊的,见她此番模样楚天佑终是忍不住露了笑,抬手为她倒了杯水,“慢些吃。”
“天佑哥你不生气了吗?”
白珊珊从碗里抬起一双圆鼓鼓的眼睛,忙不迭双手准备接下楚天佑递过来的茶盏。
楚天佑抬眼睨了她一眼却是绕开她的手将茶盏搁置一旁,面上教人瞧不出喜怒。见她盯着自己双眼发直,楚天佑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就算是生气也不会是对你。”
得了他这话,白珊珊可谓是喜笑颜开,这才心安理得受着他此刻的体贴,散了热气的茶水正适宜入口,白珊珊眯着笑眼一口喝了个干净。
用过早饭之后,众人商议该是如何将那淫贼引出,若是晚了唯恐更多女子遭其迫害。
丁五味撑着下巴不经意说道:“要我说,这归根结底还是我们国主的错.......”
白珊珊听他此话,心头火一下子蹿了起来,猛地一拍桌子瞪着丁五味气势汹汹道:“你胡说什么!”
“我哪儿有胡说,珊珊你想想,若是我们国主颁布明法律令,毁人清白的淫贼必处以绞刑。严苛的律法必能震慑住那些泯灭人性的禽兽。如此说来,难道不是我们国主的错吗?”
“丁五味你再敢胡说.......”
被她这么一吼,丁五味也当即呛声回去,“诶,珊珊,你平时护着我徒弟也就算了,你连那面都没见过的国主也要护着?”
从他嘴里吐出来的话此时根本不往白珊珊耳里进,她的一双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楚天佑见二人再闹下去怕是会动真格的,他连忙用目光压制丁五味接下来要出口的话,转脸放柔了声腔诓哄道:“好了,珊珊你也别动怒了。”
“天佑哥,你听他说的什么混账话........”
“我混账话?徒弟你说是不是?”
楚天佑并不搭理他,只是伸手轻轻将白珊珊握拳的指头一根根松开。从他指腹传出的温热触感适时缓和了白珊珊气恼情绪,她强压着火气凝着丁五味一言不发。
这时只听楚天佑喃喃道:“律法严苛确可能震慑异心之徒。但律法留有余地非为施暴者,而是为了受害者。”
丁五味不解道:“为了受害者?”
“嗯。若是注定一死,暴徒逼至绝境无所顾忌,他们在施暴之后就会夺人性命。律法留有余地,是为受害者留一线生机。”
白珊珊任由楚天佑将自己的手指头揉开,胸腔轰然。
丁五味被赵羽和白珊珊齐刷刷投来的视线盯得有些不自在,巧妙转了话头:“好吧,就算徒弟说得有道理,抓采花蜂那这件事又到底该怎么办呢?”
他左右扫视了一圈,突然指着白珊珊道:“有了!”
未等他话音落尽,楚天佑与林彩禾同时出声喝道:“不可以!”
楚天佑的话腔再也没有先前与人解释时那般和煦,默了默再度开口重复:“不可以。”
“我.......”
林彩禾这时也出声打断他的话,“不可以让珊珊妹妹去,会很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