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繁叶茂》纵马踏花

8、先斩后奏 初遇矜贵男

　　“你们这种人我早就知道，你妈嫁给我爸不就是为了钱吗，还带着你这个拖油瓶，哼，无赖母女！”
　　“喂！别以为你比我大几岁就能骑在我头上，我告诉你们，在这个家里我说了算！我爸怎么样我管不了，但是！别给我，也别这个家添麻烦，懂吗？”

　　夏之繁静静听着，面上是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她不能也不想在许宋章面前展现脆弱的一面。
　　等到许宋章把话说完，情绪发泄得也差不多了，夏之繁这才轻声开口，“懂。”

　　刚刚还越说越激动，情绪高涨的许宋章完全没想到夏之繁会是这个反应，先是愣了一瞬，又皱着眉回头看向夏之繁。
　　按照许宋章的预想，夏之繁这样的乖乖女听了自己的话，要么一边哭一边乖乖听话，以后都离自己远远的不再出现，要么立刻出言反驳自己，甚至去找大人告状。

　　但在许宋章看来，面前这个人却用一种极其冷漠的声音只说出了一个‘懂’字，好像是同意了自己的话却又好像漠视或是不屑。

　　许宋章摸不清夏之繁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又不想表现出来，冷哼一声后回了自己房间。
　　房间门发出‘乓’地一声，吓了门外的人一跳。
　　心跳加速，夏之繁觉得自己像体会了一次‘无人在意’的‘劫后余生’那样的感受。

　　随后，就像没发生任何事一样，夏之繁回了自己的房间，就在许宋章的隔壁。
　　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夏之繁背靠着门板缓慢蹲下身子，额头贴着膝盖，双手将自己紧紧环抱住，无声地哭了出来。

　　住到别人家里，夏之繁不是故意的。
　　没和普通孩子一样拥有一个正常的平凡的家庭，也不是夏之繁的错。
　　许久没得到来自父母的关心和爱，夏之繁从来没有强求过。
　　四处奔波，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为了钱这个字精打细算到处兼职，夏之繁更觉得委屈。

　　没能和周围其他幸福的女孩儿一样，是夏之繁永远的遗憾。

　　幸好第二天一早，许宋章就回了学校。对夏之繁来说，目前两个人最好的相处方式就是没有交集。
　　不过许宋章也马上就要放暑假了，高中生放假比较少，但是估计也有个二十天，到时候估计还要像前两天那样不得安宁。

　　“之繁啊，你今天要出去吗？”
　　夏之繁回答：“嗯，兼职。”
　　林月兰眼眸低垂，用愧疚的语气说道：“之繁，其实你可以不用那么辛苦的，现在我们可以......”
　　“不去打工，难道我要花许叔叔的钱吗？”夏之繁打断了林月兰的话。

　　“你......”
　　“我心里有数，我只是在做我觉得该做的事，你就继续安心地当他的许太太，给许宋章当后妈吧。”
　　林月兰欲言又止，慢慢红了眼眶，“是我没能耐，我没办法自己给自己一个好的生活，以前要靠你爸，现在又要靠你许叔叔。要是，要是我能厉害一点，你就不用受那么多苦。”

　　夏之繁不想听林月兰说话，因为每次和林月兰说话都是以林月兰的愧疚开始，又以林月兰的泪流满面结束。
　　话已经说得够多了，不需要一次次重复。

　　就算林月兰一次不说，那些事夏之繁也懂。自己的妈妈完全就是一个被外公宠坏了的小公主，自理能力虽然不能说很差，但却总想去依靠别人。
　　对外人收起自己锋利的爪子，温和又顺从，对待自己真正的亲人就又倔强又任性，从不会考虑他们的感受，也不管别人是不是为她好。

　　“没有受苦，就是比别人经历得多一点吧。你不用这样，就算你再怎么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也改变不了什么。”
　　林月兰又问：“我和你许叔叔，你，有没有不高兴？”
　　“没有。就算我说不高兴，你会和他分开吗？我还挺感谢他的，你有了他，我也能轻松一点。”提到这一点，夏之繁才真的不开心。
　　林月兰和许叔叔结婚，领了证才告诉夏之繁，先斩后奏，现在才问夏之繁愿不愿意？
　　“我......”林月兰自知理亏。

　　“别说了，妈，我今天要去试课，明后天准备去外公家看看外公。”夏之繁提到外公，林月兰便不再说话了。
　　“要是试课顺利的话，过几天就要正式开始兼职，也没什么时间去看外公了。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去看看外公，他老人家还记挂着你呢，毕竟你是外公唯一的女儿。”

　　林月兰低下了头，夏之繁看着她，摇了摇头，“时间快到了，我先走了。”
　　也不等林月兰再说什么，夏之繁直接开门离开了。

　　林月兰年纪不小了，性格却依旧倔强得很。
　　多年前，夏之繁的父亲意外因病去世也就八/九个月，林月兰竟然扬言要去重新追求什么爱情，还有了一个小她五岁的新男朋友。
　　被夏之繁外公知道后，父女两人大吵一架。

　　那时夏之繁年纪还小，她就躲在房间里，听得清清楚楚。

　　“你都多大了！爱情？爱情能当饭吃？之繁呢，你让之繁怎么办！”
　　“我带着她！难道嫁过一次人我的人生就这样了吗？我不愿意！”
　　外公气得跺脚，“你都快四十了！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放，还有之繁她爸，她爸能安息吗！”

　　林月兰虽说年近四十，可看起来也就三十，可见嫁给夏之繁父亲这些年没吃过什么苦。

　　哭得梨花带雨，林月兰委屈道：“他愿意的。他肯定也不想让我吃苦，我一个人要怎么办啊，我一个人活不了的。”
　　情绪激动时，夏之繁的外公吼出了一句，“有本事你就再也别回来！”谁知道，自那以后，林月兰真就没回去过。

　　算是生平第一次独立，林月兰带着夏之繁吃了很多苦，甚至更多时候还要夏之繁来照顾她这个母亲。
　　她的那个男朋友和她相处了没两个月就和林月兰分手了，据说是受不了林月兰大小姐的性子。

　　走出许家，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夏之繁才觉得轻松一些。

　　夏之繁趁着假期时间长找了一个兼职，给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补习英文。是个漂亮的小女孩，善良可爱，对方家长看她学历性格都不错，非常爽快地就把这事定了下来，还给夏之繁开出了一个让夏之繁意想不到的价格。

　　唯一不太好的地方就是，那学生的家离许家有点远，公交换地铁，地铁又要换乘，整个路程要花上一个半小时，那么一天来回就要花上近三个小时。

　　不管试课怎么样迟到都是不好的，所以夏之繁按照计划提前了一个小时出门。
　　为了给小女孩留下一个好印象，夏之繁还特意去海边捡了一些海玻璃，手工制作了一个五颜六色的海玻璃小熊摆件。

　　出了地铁站，夏之繁打开导航按照上面的提示往那个女孩住的小区走。
　　越靠近目的地，周围的景象越精致，到了后面就全是别墅区了。看来那女孩家里确实很有钱，怪不得会给出那么高的价钱。
　　夏之繁四处张望，转身的瞬间差点撞上一辆刚启动的车。

　　夏之繁被吓了一跳，后退的时候身体失去平衡一下子摔倒在地上，手上的东西散落一地。
　　车上的司机赶紧下来查看，“姑娘，你没事吧？”
　　夏之繁摆着手回答道：“没，没事。不好意思啊，没看路......”
　　“没事，您没事就行。我刚启动，本来想绕过您的，谁成想您竟然转了过来。”
　　司机刚说完，车后门被打开了，走出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夏之繁被吸引了注意力，呆呆地盯着那人的脸没有动作。

　　身姿颀长，腰身劲瘦，黑色西服剪裁得体，举手投足都散发出一种矜贵的气质，皮肤白皙，单眼皮高鼻梁，一双浅棕色的眸子更显温和，是成熟又有魅力的类型。

　　“抱歉，有没有吓到你，没事吧。”声音也好听，夏之繁如是想。
　　回过神来夏之繁赶忙摇头，“没有没有，是我的错，真是不好意思。”
　　那人礼貌一笑，弯腰捡起了夏之繁还躺在地上的包、手机，以及那个系着白丝带装着海玻璃小熊的透明PVC袋子。

　　“这是什么？”男人指着袋子问。
　　“小熊摆件，用海玻璃做的。”
　　“你做的？”
　　“嗯。”夏之繁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东西廉价得很，只是放在面前这个男人的手上都觉得不搭。
　　“很漂亮，审美不错，色彩搭配很有设计感。给，注意安全。”
　　“谢谢！”
　　被——夸奖了，接过东西，夏之繁脸一红。随后又主动退到角落，目送男人回到了车上。等车子消失在视线里才反应过来，慌忙看了眼时间，还好没有迟到。

　　没走多远，夏之繁就到了女孩儿的家。夏之繁按响门铃，开门的是一个系着围裙的阿姨。
　　“您好，这里是付小雅的家吗？”
　　“哦，你是小雅的老师吧。”
　　夏之繁：“对，我是来试课的英文补习老师。”
　　“请进请进。她舅舅刚出去，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喊我就行了。小雅在她房间呢，跟我走吧。”

　　夏之繁点头，之前就了解过，付小雅的父母都不在了，现在是舅舅在抚养她。

　　上了楼梯走到二楼的一个房间门口，阿姨停下了脚步，
　　咚咚咚。
　　“小雅，你的补习老师来了。”
　　接着门开了，一个身穿白色短裙的小女孩儿瞪大了眼睛看着夏之繁。

　　“你就是我的补习老师吗？你眼睛好亮，黑黑的像葡萄。”

　　夏之繁：“呃对，你是小雅吧，我可以进来吗？”
　　付小雅给夏之繁让出了一个位置。

　　进门后，付小雅一眼就看见了夏之繁手上的袋子，“那是什么？”付小雅指着袋子问。
　　夏之繁顺着付小雅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原来她在看自己做的那个小熊。

　　“这是我做的，送你的礼物。”

　　听到这话，付小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给我的？”

　　“对，希望你喜欢。”

　　“喜欢！”付小雅拿过小熊仔细端详起来，“这是什么做的？好特别。”

　　“海玻璃。是我从海边捡回来的。”
　　付小雅不懂，“海玻璃是什么？”
　　夏之繁想了想回答说：“破碎的玻璃很锋利，大海为了不让人们受伤，于是一遍遍地冲刷着它们，很久之后，就形成了海玻璃。”
　　付小雅若有所思，最后笑着说了句，“谢谢你。”
　　“那我们，上课吗？”
　　“嗯！”

　　夏之繁很高兴，自己这个礼物没有被嫌弃，反而被喜欢了。

　　接下来的试课也十分顺利，付小雅因为一个手工小熊对夏之繁产生了极大的好感，无论夏之繁说什么，她都听得十分认真。

　　试课结束，夏之繁离开时付小雅拉着她的手说：“小夏老师下次什么时候来啊？”

　　夏之繁弯下腰，回答：“嗯......如果你和你家大人对我满意的话，应该是四天后。”
　　“满意！那就四天后见！小夏老师。”
　　夏之繁摸了摸付小雅的头，“好，再见喽。”

　　付小雅目送夏之繁离开，等人消失在视线之后又回到房间摆弄起那个小熊摆件来。
　　付曾云回来后见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今天的老师怎么样，还满意吗？”
　　“舅舅！你回来了！”付小雅看见付曾云回来十分高兴。

　　“在做什么？”
　　付小雅举起手上的小熊，“舅舅你看，这个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