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繁叶茂》纵马踏花

9、手钏

　　付曾云看见付小雅手上的手作小熊，怔愣了一瞬。
　　原来是她......

　　付小雅用炫耀一般的语气说道：“是小夏老师送给我的！专门给我做的！这是海玻璃哦，好特别。”

　　“小雅很喜欢这个小熊？”
　　“喜欢，它真好看，我要把它放在床边。”

　　付曾云又问：“那，今天的补习老师教你英文了吗？你觉得这次的老师怎么样？”
　　付小雅笑弯了眼睛回答：“很好！我喜欢小夏老师，她讲课也很好的，我都听懂了。”
　　“好，那以后就让小夏老师教你。”
　　“嗯，谢谢舅舅。”

　　付曾云顺了顺付小雅的刘海，付小雅眼睛一转，想了想又问：“小夏老师说，她要四天后才来，为什么呀，明天不能来吗？后天不能来吗？”
　　“明天，后天还有两个老师过来试课，但是如果你确定就要小夏老师教你的话，我就不让他们来了。”

　　“不要，小夏老师就够了，就选小夏老师吧。”付小雅撒着娇说。
　　“好。那我让人问问你的小夏老师能不能提前过来给你上课？”付曾云用一贯温柔的语气说着话。

　　自从付小雅的妈妈去世后，付曾云就承担起了一个家长的责任。从一个艺术家蜕变成了一个驰骋商场的企业家，接管了姐姐留下的公司，同样接管了姐姐的女儿付小雅。

　　几年来，付曾云对姐姐留下的这唯一一个女儿更是宠溺，什么都会给她最好的。他和付小雅已经是这个世界上对方唯一的亲人了。
　　幸好付小雅足够懂事，慢慢从失去双亲的痛苦中走了出来。可看见这样的付小雅，付曾云就更想给她多一些再多一些。

　　事情敲定好，付曾云便吩咐下去让人问了夏之繁的意向。
　　可夏之繁已经买好了去外公家的车票，只好以自己有事为由告知只能按照之前说好的，试课通过就在四天后正式开始补习。

　　从南和市到外公家最直接的交通方式是坐长途公共汽车，一张纸质车票加上两个半小时的车程就能直接到外公家的大门口。
　　下午四点多一些，公共汽车上的售票员喊了一声，夏之繁这才从昏昏欲睡的状态里清醒过来。

　　已经到了，夏之繁隔着车窗就能看见外公家的房子。

　　“外公！”夏之繁一边喊一边背着包往院子里面跑。
　　屋内的外公听见夏之繁的声音也拄着拐杖出去迎接。

　　“外公！”看见外公出来夏之繁亲切地喊着人，双手扶着外公的胳膊带外公往里走。
　　“我说谁在喊我呢，原来是我们小之繁啊，哈哈，今天怎么想起来过来找你外公我了？”外公笑得皱纹都藏不住了。

　　“想您了啊，您怎么样？身体还好吗，前段时间不是说膝盖有点疼，现在好些了吗？”
　　外公拍了拍夏之繁的手，“前段时间天气不好我这老膝盖也跟着疼，现在好多了，拄着拐杖不用劲就和好的时候一样。”
　　夏之繁拍拍自己的包，“正好我给您买了一个加热理疗垫，一会儿试试。”
　　“乱花钱，有那个钱还不如给自己买点好吃的，你也太瘦了。”外公皱着眉，看夏之繁的眼神带着一丝心疼。
　　“我就是看着瘦，吃得可多了。”

　　说着话，两人就进到了屋内。
　　外公房间里的大漆工艺品又多了不少。夏之繁好奇地打量着又多了哪些她没见过的东西。

　　“外公，这些又是新做的吧。您年纪也大了，做这个多辛苦啊。”
　　“年纪越大越闲不住，你外公我这辈子也就会这个，没事就做点什么东西消磨时光也挺有意思的。”夏之繁外公一边说一边走向了房间里的一个柜子，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给，这是我新给你做的，大漆珠的手钏，你们小女孩儿不都喜欢粉色吗，特意给你做的粉色。”
　　夏之繁伸手接过盒子，打开一看，一个粉色手钏正安静地躺在里面。仔细看上去，每颗珠子都不同，是机缘巧合造就的独特花纹，每一颗都独一无二。

　　夏之繁爱不释手，“这上面的花纹，镶嵌的是螺钿还是欧泊啊。”
　　“你还记得啊，哈哈，这个是欧泊。”

　　“我记得您房间里的这些大部分都是螺钿，这两个有什么分别啊。”夏之繁睁大一双眼睛，完全是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可能女孩子都会被这种美丽又富有历史气息的东西吸引吧。

　　外公坐在沙发上边喝着茶水边耐心解释，“螺钿是贝壳，欧泊是宝石，这些珠子的内胚用的都是国际红木紫光檀。欧泊上面的纹路层数更多也更硬，所以更费时间，欧泊镶嵌的款式价格也要更贵一些。”

　　价格方面夏之繁还是懂的，毕竟自己大学学的就是珠宝设计。各类宝石画了不少，这还是第一次摸到真的欧泊。

　　书本上说，Opal，意思是‘集宝石之美于一身’。让夏之繁记忆深刻的就是它的变彩效应，因为那实在是太美。

　　和自己平时在书本上看见的不一样，镶嵌在大漆珠上面的欧泊就像和大漆产生了化学反应一样，两者完美融合，相得益彰。

　　“以后外公这些东西都是你的，你想要哪个就拿哪个。”
　　“真的吗？那等我以后赚了大钱就买一个大房子，把外公这些东西全都搬过去，把外公也一起带走。”
　　外公被逗得哈哈大笑，“哈哈哈哈你啊，那我就等着你买大房子喽。”

　　夏之繁戴上了外公送的手钏，十分喜爱地欣赏着，外公却忽然开口：“你在那个家怎么样，那家人有没有欺负你啊。”

　　听到外公问这话，夏之繁怔住了一瞬，嘴唇翕动，“您怎么知道的。”

　　“托人问了，那家还有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孩子？”
　　夏之繁放下手，走到外公旁边慢慢坐下，然后回答：“嗯，比我小还上高中呢。他们家人都挺好的，您放心吧。”
　　“唉，你妈她——还好吧。”
　　“好。她就，还和以前一样。”
　　外公看向门外，点着头说道：“那就好啊。”

　　夏之繁默默看着外公。外公的头发和前几年相比白了不少，大概和这几年经历的事有关，眼睛也越来越浑浊，好像也没有以前那种精气神了。

　　这样安宁的时光总是美好而又短暂，夏之繁不能一直留在这，就连多留几天也做不到。
　　得到了付家人的认可，夏之繁就要去工作了。

　　离开时夏之繁还拉着外公的胳膊，说自己找了个好工作，下次来了就给外公买个高级的按摩椅。外公给夏之繁的零花钱也被夏之繁偷偷塞回了外公衣服口袋里。

　　回去的车上，夏之繁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犹豫了一下，夏之繁还是接通了。
　　“喂？喂？嗯，老师？”
　　“哦是我。你是，小雅吗？”电话另一边传来一个稚嫩的女声，夏之繁短暂思考了一下这才想起来是那天试课的那个女孩，付小雅的声音。

　　“小夏老师，你明天就来上课了吗？”
　　“对啊。怎么了？”

　　付小雅想了想，说：“小夏老师喜欢什么口味的蛋糕，我让舅舅给你买。”

　　“蛋糕？呃不用，我是去教你学英文的，不是去享受的。小雅就买你自己喜欢的好了，老师不吃。”

　　“那小夏老师喜欢吃什么啊？不吃蛋糕的话也可以买别的哦，糖果？糖果小夏老师喜欢吗？巧克力？还是冰淇淋？”
　　“真的不用，谢谢小雅同学想着老师了，但是真的不用。小夏老师已经是个大人了，不爱吃蛋糕，也不爱吃甜的。”夏之繁再次拒绝。
　　“怎么会有女孩子不喜欢吃蛋糕呢？小夏老师也是女孩子，舅舅说女孩子都喜欢的。不行！那，那就草莓蛋糕和芒果蛋糕好了，嗯......还有巧克力蛋糕！”付小雅带着儿童般的天真强硬地敲定了最终结果。

　　“我......”夏之繁还想再说什么，电话另一边就传来了付小雅兴奋的喊声，“舅舅！舅舅！快来，我在和小夏老师通电话，你问问她还有什么喜欢的，快！”
　　“好好好，来了。”

　　“你好，我是付小雅的舅舅。之前，我们见过一次。”电话那头付曾云的脸上依旧是那种礼貌有教养的标准式微笑，声音温和而低沉。

　　那天的画面重新浮现，夏之繁想，难不成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