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王爷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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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到——！”
鼓乐齐鸣。
随着长长的一声唱和，堆挤在一起的人群自发分到两侧。
貌美带笑的婢女莲步轻移，纤细的手腕上跨着竹编的小篮，她们走上三两步就从篮子里捧起落花，撒在空中。
她们身后，四名赤着上身的健壮男子站在四角，抬起装饰华美的小轿一步步跟上。
小轿上有一人独坐，顶上的华盖红金交织，绣功非凡，晃动的流苏下一张多情风流的脸若隐若现。
“王爷。”
“王爷……”
“王爷！”
众人一见那轿上的人物，就相继恭声招呼，涵盖不同情绪的呼唤此起彼伏。
“这群人简直跟野鸭一样，看到人就‘嘎嘎嘎’叫。”张文闵听着耳边一声声“王爷”，联想到春游踏青时见到的鸭群，不由得一乐，与旁边人分享了一番。
“比喻确实精妙。”
回他的声音悦耳却陌生。
张文闵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被野鸭大军同化了一般，不自觉“嘎”了一声。
“你……”
张文闵张口结舌，方才鼓乐声一打岔，他与董成行的目光皆被平羌王吸了过去，一时忘了计较听墙角的三人，这下重新提起又不知该从何处质问为妙。
女子瞧他表情有趣地“你”了半天，反问一句：“我如何？”
张文闵思来想去，才憋出一句：“你……你们为何在这儿？”
“今夜平羌王生辰，王府外院不拘人来，我们为何不能在这儿？”回答完他的问题，女子话锋一转，变得有些咄咄逼人：“哦～”
张文闵看她脸上特意露出思索过后若有所悟的表情，后退一步，心中暗叫不妙。
“该不会是怕，我们将方才听到的都告诉平羌王？”
这三人果然听到了！
“议论罢了，平羌王何等人物，如何会与我们计较！”董成行注意到他们的对话，上前一步佯装镇定地维护道。
他只得到了一个古怪的笑，像是在嘲他：这话你信吗？
董成行强撑着不露怯态。
他确实不信，毕竟平羌王出了名的睚眦必报。
从不远处传来的欢闹鼓乐声随着轿子的前行渐渐偏移，院墙边缘一处格格不入的氛围倒是没人注意。
气氛凝固了几息，张文闵倒从她的态度中看出了几分：“这位侠士不是真的想告发我们。”
“诸位面生，应当是近日来的外乡人？”
“诸位若想知道平羌王的消息，我二人倒是可以尽数告知。”
“你倒是……”
“嗖———！”
江晏青眼神忽地一厉，止了话头。
箭？
“怎……怎么了？
站在一旁眼睛转悠个不停的卫春寒发现她变了神色后，像只被踩着尾巴的狸奴，浑身毛炸起，警惕地扫视周围。
不过片刻后无需他人点明，他就发现了生变之处。
冲天的喧哗——
与方才不同的是，令人心慌的恐惧、尖叫和哭泣声夹杂其中。
“有刺客！！”
“王爷！”
“保护王爷——！”
乱作一团的人群像沙里的泥鳅一样交替着乱蹦。
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句尖利刺耳的喊声，角落里的五人也不例外。
几个心思各异的脑子里都萦绕着大同小异的疑问：
平羌王如何？刺客得手了吗？
卫春寒还要想的更多一些，管这个平羌王死没死，他表兄现下还生死未卜呢！
“江……江侍卫。”他语气弱弱地唤道，当着陌生人叫出这个称呼，他实在是心虚得不行。
不用他提醒，江晏青注意到了这是个难得的时机，遂颔首。
“看好殿下，我去看看。”她撂下一句，四人只觉眼前一花，再找不见她身影。
“江侍卫？”
“殿下？”
张文闵与董成行话音撞在一起，两人对望一眼，顿住同时想到一个可能，表情定格在如出一辙的惊诧上。
两双瞪大的眼睛“唰”地一下望向一直一言不发、似仙似妖般站立在原地的人物，异口同声道：“三殿下！？！”
*
随手找了个手帕蒙住半边脸，江晏青迅速摸到了那群素衣人在的地方。
哭喊声与推挤的人群将秩序扰得一团麻，鹌鹑般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素衣人们，却仍被一群侍卫紧紧看守着。
怎么回事？
江晏青皱眉，这情况与她的预期有所偏差。
王府侍卫不去护着平羌王，待在原地看护这些“沉舟”的祭品干什么？
除非……
她退后一步，身影隐到阴影里，视线扫过人群，她拧眉，很快锁定一个人影。
除非刺客的目标就是这群素衣人！
*
哈哈哈哈哈，就是这样，乱起来吧！
素来镇静的贵人们到处推攘，一片混乱中，着白衣的少年像是被吓傻了一样站在原地，脸上犹残存着几分遇袭的惊恐，但若有人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的眼里——
充斥着与表情截然相反的亢奋。
那个卢浚文就算不死也该半残，接下来……
他琢磨着下一箭要往哪个方向射去。
有了！先把阿姊旁边守着的人杀掉。
他拨弄着手上的珠子，眼睛激动得发亮，仿佛已经预见到了几个拔刀侍卫血溅当场的画面。
在他即将发出指令的那刻，冰冷的触感凝在后颈，少年兴奋的情绪冻住，身上汗毛直竖，只觉头皮发麻。
什么人！什么时候！？
他又惊又怒。
“你被发现了。”毒蛇吐信般的声音落在他耳边，激起一阵鸡皮疙瘩：“现在闭嘴别动。”
“左前，往你眼睛的方向——”
若有若无的轻笑：“你能控制的吧？箭。”
白玖刚想不管不顾地把箭射向身后装神弄鬼的人，但他的手指被后颈的凉意冻得一颤，不自觉听从耳边的命令动了起来。
“乖孩子。”身后的人夸奖了他的动作，然后道：
“三、二……”
“射！”
指尖一勾，短促的命令几乎与流光般的箭矢同时疾射而去。
“你！”
白玖因那句“乖孩子”恼怒异常，在怒气发泄之前，从墙头直直坠落的尸体又引起他一阵惊骇！
暗卫！竟有暗卫发现他了！
差点倒下的就是他！
白玖心有余悸，明白“你被发现了”几字的意思后，自觉将怒气憋了回去。
耳边的声音继续点出几个方位：“西南……北前、南下……”
他随着命令转动珠子。
就这么一声一箭，一箭钉死一魂，全身裹黑衣的暗卫倒了一片。
白玖表面镇静，内心忍不住震颤。
这人好可怕的实力！
“乖孩子。”佩服了不到几息，无端让他憋闷的称呼又起：“右前！”他的手却罔顾情绪冷静地动作着。
一通冷箭横射，素衣人旁的一圈侍卫死得精光。
白玖正欲说话，就听耳边毫无温度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笑意。
他听得一怔，回过神来发现许多人朝他涌了过来，面带肃杀，他才想起那一声似乎是——
“祝你好运。”
该死！
*
江晏青借刀杀人，将一圈侍卫除了个干净，又把吸引诸多人注意的白衣小郎当作靶子立在人群中，悄无声息地靠近抱作一团的素衣人。
几步距离之外，她隔着重重人影扫视着一张张神色各异的面容，突然，她的眼神抓住略感熟悉的五官，五官拼合，组成了———
一张与卫春寒极其相像的脸。
脸的主人在人群最边缘发着呆。
倒是会找位置。
……
肩上突然出现一只手时，卫秋荣正蹲在原地想着自己未画完的火器图，填装弹丸的地方还可以再改进……重量上……
“嗖”地一下被拉走后，他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这是……他怎么在飞？
“你的好弟弟托我救你，代价是卖身。”
听到耳边冷淡调侃的声音时，卫秋荣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将心里想的话喃喃出声了。
不过，弟弟？
他思索了一下：“卫春寒？”
他严谨地纠正了这个神秘人用词上的错误，一板一眼道：“是表弟，我没有弟弟，只有妹妹。”
“你既是春寒派来救我的人，能送我回我家拿下图纸吗？”
“你又不是看不到现下的境况，江晏青拉着他躲开形形色色的人群，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我像是有空送你走吗？”
卫秋荣长眉蹙起：“春寒给我写过信，你们打算带着三殿下来投奔平羌王的吧？我如今得罪平羌王，怕是不能和你们一起，不如就此别过。所以……”放我回去拿图纸。
吵死了。
江晏青毫无波动地横他一眼，直接上手。
卫秋荣一声惊呼堵在喉咙口，眼睁睁看着一只素白的手捏住他双颊，力道大得让他恍惚觉得自己的脸骨要被捏碎。
为避免得到更加粗暴的对待，他顺从地张开嘴，尽力纳入塞进来的素娟手帕，那手帕很快就压住了他的舌头，令他不能发声。
冷冰冰的话语伴着这番动作而来：“闭嘴，你表弟已经把你卖给我了，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
手帕塞得满满当当，堵住了喉咙口，卫秋荣几欲作呕，他忍过一阵不适后尝试“唔唔”几声，他想说卖身可以，图纸能不能也给他顺道捎上……
可惜出口的始终只有含糊不清的“唔唔”声。
躲过人流，回到原先的角落，江晏青单手一推，卫秋荣顿时站立不稳，往前踉跄几步，被一脸惊喜的卫春寒扶住。
“表兄！”
卫秋荣“唔唔”几声，卫春寒注意到他鼓起的腮帮，自己双颊也不禁一酸，试探地看向江晏青：“江……侍卫，我表兄嘴里的帕子？”
“塞着。”
简短的两个字断了他说情的路。
卫春寒只能抱歉地看他表兄一眼：“是。”
江晏青本打算直接转身，再去探探平羌王如何，却感觉到原来在那议论的两人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脸上神色十分古怪。
“二位何故一脸凝重？”
董成行与张文闵面面相觑，还是张文闵先开了口，他照例带上爽朗的笑，只不过唇角十分僵硬：“这位是……三殿下？那位三殿下？”
这话一出江晏青就明白了其中关窍，不过眼下她可没时间给这两人解释。
她叫来卫春寒：“你来和他们说，我再去平羌王身边一探。”
卫春寒恭声应下。
她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一事，吩咐了一句：“等会儿若是平羌王无事，这‘沉舟宴’应当会继续办下去，你们就随流程走，不要乱跑。”
“明白吗？”
在场的剩余四人，除了神游的卫秋荣外，同步点点头，注视她的身影再次转瞬消失在人海中。
“咳咳。”江晏青走后，卫春寒清清嗓子，将几人目光引到自己身上来，装腔作势道：“那就由我来替诸位讲讲殿下的事。”
见他这样，一直不出声的林舜乾背着人群隐晦地投去冷嘲的一瞥。
小人姿态！
卫春寒压根没看到，他将想好的托辞娓娓道来：“我们此次……”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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