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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玉佩 又气又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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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昏头转向的扭头看了看,金公子正蹲坐在我的身后,他的手牢牢扣在我的肩上,从我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线条优美的下巴,我扭捏着就要坐直,耳边一凉:“稍安勿躁,遇到了点状况,很快就会解决,”说完他稳了稳我的肩膀,便退回到车厢的一侧坐了下来。
马车风驰电掣地狂奔着,我紧紧地抓着身边的一个矮几,指甲几乎要陷到木头里,我心里忐忑不安,车里除了我和金公子外,还有两个黑衣侍卫,分别蹲坐在马车的两个车窗处,也许是车大的缘故,马车虽然行驶得飞快,却很稳。
我渐渐平静下来,环顾一圈,这马车内确实给人以舒适的感觉,车的宽敞自不必说了,但见厢壁木头都镶着缎面的软垫,相信靠上去不会觉得硌腰烙背的,地板上居然铺着厚厚的毛绒地毯,车内的小灯有些暗淡,看不清发红还是发紫,三周设有棉缎靠椅,旁边都设有矮几,看起来很是舒软,车厢的正中央有一檀木茶几,四面镂空雕花,踏踏实实墩在地毯上。可惜上面空空如也,要是有点吃的...我抿了抿嘴唇,折腾了一天,突然有点饿了。
“洪姑娘如果观察够了,可以安心地坐到靠椅上,这样更安全些。”金公子低沉的声音从我身侧传来。
提到安全,我就来气,谈什么安全,自从昨夜遇见他,我就时刻处在了水深火热之中,仅仅一天,就把我折腾成这样,谈什么合作,连小命都要谈进去了。
我眉毛一挑,“金公子所说的安全指的是你的还是我的,要是我的,我怎么一点也没有感觉出来。”蹲坐在我前方的那个侍卫似乎轻转下头,却又马上向车外看去,我定睛一看,不是那个小黑脸嘛,我张了张嘴,死小子,在这猫着呢。
“你们先出去。”金公子冷冷地吩咐了一声,两个侍卫同时向金公子看去,他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两人立刻退出车厢,掀开车帘,坐到了前面的车架上。
“洪姑娘你似乎很怕我,却又不时地顶撞我,是何道理?”
我转头向金公子看去,他神情却与方才迥然,唇边携了丝淡笑。
我一愣,摸了摸鼻子,我有这么表里不一么。我一屁股坐向旁边的靠椅,还真是舒服,看向对面的他:“怕你,我不承认,至于顶撞你嘛,也是你惹我在先。”
金公子面色一凛,“有没有人说你胆子很大!”
我嘴角扬起:“你不是第一个。”
他突然坐直了身子,我眼前身影一晃,就被他一把捞了过去,“趴下!”,我一惊,干嘛趴下,想打人么,我两手便向他抓去,他一只手瞬间固定住了我的双手,另一只手顺势一档,快如闪电,吧嗒一声,似有什么东西掉落,我刚想扭头去看,一道黑影从车外啾的穿窗而过,是箭!我惊叫一声,金公子一下把我推倒在地,箭就从我的头顶呼啸而过。噗的钉到了车壁的软垫子上。
车帘忽的被掀开:“主子!”,小黑脸蹿了进来,金公子眼中那霜般寒冷的深处似有被冻结住的怒火:“子默他们赶上来了么?”
“是!正在外面围击。”
他一字字说道,“传令下去,一个不留!”,声音冷冽平静,却让人心颤。
小黑脸飞身出去。
我躺在车内柔软的地毯上,此时却感不到任何的舒适,一股冷意由我心底深处升起,蔓延了全身,金公子缓缓地低下头来,我忙闭上眼睛,不愿直视他已恢复冷寂的眼。
突然,一抹清凉的物件贴放在我颈项间,一如他的手,凉得我肌肤猛起—阵战栗。是……什么东西?他将什么东西放在我脖子上?我忙睁开眼睛,伸手去够,他的手一下覆过来,语气平凉,“人在物在,不许离身!”
他的命令让我察觉这东西非同一般,我的手一下子从他冰凉的手中抽出,抓过来一看,是块玉佩,有丝绳从上面穿过,依稀可以看到白玉里那抹红得似血珠的色彩,像是会流动一般…犹如一个图案,这个图案!我猛的坐了起来,金公子好像被我一惊一乍的吓了一跳,往后一闪。
这玉佩里的图案和我后腰的胎记图案一摸一样!我就着微弱的灯光再仔细端详,这时玉佩内的图案又似乎流动起来,混沌一片,我咦了一声,刚才眼花了?我摇了摇手中的玉佩,还是没有了刚才的图案,我有些心慌,这块玉佩,透着怪异。
又想再摇,金公子一把制止住我的手,语含轻诧:“怎么啦?”
我怎敢告诉他其中的蹊跷,我把玉佩猛甩向他:“我才不要,是不是外面的人追杀你,就是找这个东西,你强塞给我,让我替你避祸么!”
金公子脸色透着丝铁青,眼光深沉得盯着我好一会:“原来你这么以为...”
我被他盯得饱受煎熬,索性来个痴傻充愣:“不追杀你难道追杀我?我一个无辜好良民,哪有那么多仇家...一定是你...”
还没等我说完,头部猛地被一只冰凉的手掌扯了过来,那只玉佩瞬间被套在了我的脖子上,又被塞到衣襟里,我胸口顿感一片清凉,“洪熙颜,最好别跟我耍花样,不然你会后悔认识我!”
威胁我?我眼一瞪,喊道:“老娘我早就后悔认识你了!”伸手就去抓那块玉佩。
“如果你再敢把它甩出来,就等着给你的那帮伙计们收尸吧。”他语如冰珠。
“你!”我怒喝一声,手一顿,我就知道他是个不好惹的主,可没有想到竟如此心狠,我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敢动他们一根毫毛,我.....”
“你怎样?”金公子一道冷光扫过。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突然想到了那句经典台词。
“那你就做鬼去吧!”我眼前突感一暗,头一沉,昏了过去。
“糟糕,又吐了......”一个女孩的声音。
有人掀开车帘子的声音,像是小心不惊动人的低声问道:“怎么回事,不是刚才喝下去了么?”
这是谁的声音,怎么这么耳熟,温暖的声音里有些恼怒。
“回秋公子,奴婢是小心翼翼的喂药,但小姐这两天总是这样,喝了三口吐出两口,她喝粥的时候是不怎么吐的……”
喝药?谁病了么?
又一阵脚步声传来,“主子...”
主子?什么主子奴婢的。
“她还没有苏醒过来么?”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渗进我的意识里。
“是的,主子,已经第五天了。”还是那个温暖的声音。
有人上了马车,好像坐在了我的面前,淡淡的声音在头顶想起:“给她的药里加些甜叶子,也许就不会再吐了。”
是我么,我病了么?我的意识已渐清明。
我微睁开眼睛,眼前昏昏暗暗的,有个人影在说话,我看不真切,却也知道自己醒了。
“呀,小姐终于睁眼了。”那个女孩的声音。
“终于?”,我心里念叨,我一直昏迷来这么,我又闭上了眼睛,有些迷茫,浑身酸痛,不想睁眼。
记忆却随之而来,记起了几天前昏迷前的那一幕,心里一凉,自己昏迷五天了么。
又一个人上了马车,轻轻地摇晃着我,“洪姑娘,睁开眼睛,你真的醒了么?”殷殷的声音里有丝急切。
是秋无痕吧,我下意识拽住他温暖的手,嘴角勉强扯出丝笑容来。
他用拇指抚了抚我的手,“大夫说你惹了风寒,好在现在是退烧了,如果不想睁眼,就再睡会吧。”我在心里点了点头。
“主子,看来洪姑娘这次真的醒了,我们在东临已耽搁了几天,不日能否进京?”
一阵沉默,“你和子默都准备好了么?” 是金公子,他淡淡地问道。
握我的手似有一紧,“是的”。
准备好什么,真不想醒来,问题越来越多。
“无痕,你先下去吧,去找子默,你也下去。”
温暖的手慢慢抽离了我,我不甘心地要去抓,一个冰凉的手接替了过来,我似有退缩,却又被用力握住,这样的力度有些熟悉,彷如昏睡中一直被这样有力的握着。
车厢内静了下来,握着我的手渐渐松开,我所在的身下轻轻晃动着,看来马车又行驶了起来。我知道车厢内就剩下我和金公子两人,想起我昏迷前与他的恶劣对峙,便极度的不爱睁开眼睛,准备闭目养神。
“既然醒了,就睁开眼睛吧,做鬼不是那么容易的。”金公子的声音冷飕飕地传进我的耳朵里。
我讪讪得睁开了眼睛,望进他那双冷寂漆黑的眼。
想说话,喉咙一紧,我呻吟了一声。
转瞬间他的手来到了我的头下,轻轻一抬,我便半卧在他的怀中,一股淡淡的檀梅香袭来,随着吐气暖暖喷在我的耳际,我挣扎了一下,心跳有些加速,他另只手却端来一碗黑呼呼的东西,放在我的嘴边,似在命令的说道:“喝下去。”
我微皱了下眉,这什么药啊,讨厌这些黑乎乎乱七八糟的东西。
“嫌苦么?刚才已放了点甜叶子在里,喝吧。”碗已压到了我的唇上。
我愣了一愣,真是怪了,他堂堂一贵公子也能做这伺候人的事?莫非我昏迷这几天他让妖孽上身了?还是因为内疚敲昏了我?
我抬头看了看他,依然神态冷峻倨傲,只是眼底有丝疲惫,没有什么迷怔的迹象啊。
我把头扭向一边,“不想喝这个,我想喝茶。”声音嘶哑得令我陌生。
金公子的手顿了一下,却也不劝我,缓缓放下药碗,淡淡地说道:“看你这情形,果真清醒了。”说完,把我移向一旁的靠椅上,转身给我倒了杯茶。
我喝了一口,温热适宜,直灌肠腹,顿时清香的茶水带走了喉间干涸的刺痛,我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着的水波低声道:“我虽不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官,也不知道到底要我配合你们做些什么,”我顿了一下,一口喝干了杯中的茶,把眼光不避不闪地看向他,“可我现在想知道,我们茶馆里的那些人都好么?”
金公子俊美的脸庞近在咫尺,我只看他幽如寒潭的双眸,希望能看出什么倪端来,我紧握着手里的茶杯,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微一低头,缓缓抽出我手里的茶杯,放到了车厢中间的檀木几上,轻描淡写的问道:“他们的好坏对你很重要么?”
“子默和秋无痕对你不重要么?”我很自然的回了一句。
金公子愣了一下,剑眉微挑,语含清傲,“他们能放到一起比么?”
“怎么不能比,不都是爹生娘养的?”我听着就来气,小瞧我的人不成?
他眼睛微眯,一道寒光乍现,“这就是你问人的态度?”
我暗叫声不妙,可这也不能怨我呀,我一听大爷你那倨傲的语气,心里就不爽,难道我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既怕他又忍不住顶撞他,一向宽厚待人,行事低调的我真真有些反常了,丰晨那样和我作对,我也没往心里去,总是从容地一笑而过,我呆看了金公子一会,他也紧盯我,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两看相厌?八字不和?
“傻了?”低沉的声音含着漫不经心,听吧,就连损个人都带着聛睨。
我顺了顺气,决定不再与他顶撞,恢复从容低调的自我。
我低头抚了抚脖子,感到不甚舒服,扯出条丝绳来,突然想起他硬塞给我的玉佩还有那句威胁的话,我手顿了一顿,抬头看了看,他面色阴郁,我讪讪一笑,“那,那什么,是不是玉佩不拿下来,你就不动他们?”
他眼角讥诮地扫了我一眼:“你的性子倒是千变万化。”,突又话锋一转,“到得京城,我自会让你们相见,他们现在已在我的控制之下。”
“什么,你把他们也抓起来了?!”我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沙哑中带着高亢,胸口似有团火在燃烧。
保持低调哪会有那么容易,怪不得有人出书叫低调学,看来真是一门学问,不是光忍气吞声就能做到的,实则和心胸冷静有关。
可我想再冷静的人,也不能容忍自己身边的人也被挟持吧,所以对自己高八度的声音我没有后悔。
金公子冷冷地横了我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我顺着他冷冷的目光也看了看他的胸口,顿觉五雷轰顶,我那白嫩的芊芊爪子呦,怎么正抓着人家的衣襟,扭做一团。
我立刻放开了自己闯祸的爪子,为了弥补冲动之下犯下的错误,我好心地替他抚了抚起皱的衣襟,再拍拍齐整,大爷呀,看在我人生中首次做小伏低的态度上,你就原谅小女子我吧,可别要了那帮孩子的命呀。拍着拍着,因触到了他外衣底下的结实肌肉,我手顿了顿,真想改拍为捏了,我脸一红,我这是干嘛呀,离性骚扰不远了。
我正想抽回手,却被他狠狠的握住,那双冰冷的手似带着一丝陌生的热度,“洪姑娘难道不知道自重两个字怎么写么?你这几天喝的是药,并不是酒”。
我忙抬头解释,一顿,他那双清冷幽深的眼中却有丝压抑一闪而过,他手腕一转,把我推在了靠椅上。
“记住了,你再有如此轻浮的举动,别说本公子没有警告过你,在担忧别人性命的时候,先考虑自己的小命吧!”
我简直是恼羞成怒,我,我轻浮?老娘我活了二十年,还没有被如此评价过呢,还有大爷你那是什么眼神,施舍加鄙视么,老娘我什么样的美男没见过,天南海北,国内国外,如今还有个现代古代,还轮到你在这里谈自重!即便大爷你是比我看过的美男们更贵气点,可也不带这么损人的呀,论好看,丰秀还比你略胜一筹呢。
我眼干脸燥地怒瞪着他,一口闷气在身体里不知道循环了几个大小周天,借助瑜伽的吐纳之法,我终于平复了下来。
马车此时缓缓停了下来,他扫了我一眼,不时又幽幽地传来一句:“还有不要去招惹秋无痕。”说完他转身掀起帘子准备下车。
我刚平复下来的一口气,险些又提不上来,得,举止轻浮不说,还勾三搭四,我无力的瘫在靠椅上,翻了翻白眼,现代和古代,这代沟真如同中美之间巨大的数字鸿沟,难以跨越。
我叹了口气:“金公子,给句痛快话,他们现在是死是活?”我懒得跟他虚与委蛇了。
“活着。”他淡淡说了一句,下车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