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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子默 这个男人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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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环顾四周,像是个男子的房间,屋内没有过多的装饰,简单干净,正中央有一张圆桌,桌上有套黑瓷茶具,风格独特,古朴雅致,倒是少见,我茶馆里用的都是市面上常见的紫砂茶器,看来屋子的主人倒是个风雅之士,一张细刻精镂的木床,此刻我正坐在上面。
想到这可能是那个玄衣男子的睡床,我们昨夜好像还有番拉扯,我顿觉得如坐针毡,跳了下来。
刚想向窗前走去,一阵脚步声从屋外传来。
我立马又跳回床上,是坦然面对还是躺下装死?我最后决定坐着要比躺着有气势!
片刻之后,两扇屋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两个带刀侍卫率先进来。
看这阵势应该是主要人物要出现了,是昨夜的男子么?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随即垮了进来,是他,那个叫子默的冷面男,昨日险些把我抓走的官兵首领,我心恍然,玄衣男子和他们果然是一起的。
子默似乎并不急着看我,而是先在屋内扫视一遍,又走到窗前看了看。
他不急,我也不急,我调整一下坐姿。
不期然,对上一双锐利的眼,他缓步逼近我的床边,语气冷然:“你醒了?”
我瞪向他,不说话,这不废话嘛。
我义不容辞的瞪下去,眼睛有些酸,于是我学着他的语气也冷然道:“让你主子来见我!”
子默愣了一下,也许没有想到我会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你有什么事找我便可!”他眉峰一挑。
好啊,等的就是这句话,我盯着他道:“闲话少说,我们昨天已经打过交道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姑娘真是好记性,怎么来的都不知道了么?”子默语含嘲讽。
我眼一瞪,那就打开窗户说亮话,我也不用跟他客气了。
“为什么抓我来!”
“无可奉告!” 他也不客气地回道。
“哦?”不说,那换个问法:“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是何道理?”我语调升高。
你是民女么?你不是生意人么?”他不疾不徐。
“生意人怎么了?生意人就不能是女的?生意人就不是民女了么?”谈判的第一要素,一定要上有来言,下有去语。况且现在老娘有的是时间和你耗。
子默盯了我片刻,面色不善:“如果没有再问的啦,我们即刻启程。”说完,冲那个两个侍卫一点头,那俩个侍卫奔我而来,其中一个正是和丰晨打斗在一起的小黑脸,左脸颊好像有些浮肿。我暗暗佩服了一下丰晨,打得好。
不过,我不是丰晨,我不会轻易出手,即便没有什么手可出。在他们到我面前还有一步远的时候,我忙跳下了床,说声且慢,子默一摆手,两个侍卫停了下来,小黑脸狠狠地瞪着我,我哼了一声,也不吃亏地瞪了回去,死小子,难道要在我身上报仇不成。
我转头看向子默 :“我还没问完呢,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无可奉告!”子默双手环胸,嘴一撇。
我心里一抽,真想出手挥向他那个英俊的死棺材脸,果真是个找抽型的。
“这是哪里?”
“无可奉告!”
“你们到底是谁?”
“无可奉告!”
“我是谁?”
“无可......”我笑吟吟地看向子默,此时他把手缓缓放下,而他那张脸只能用冰雪覆盖来形容。两个侍卫忙低下头,我看不清他们什么表情。
子默一字字道:“你觉得这样有意思么?”
“既然大伙都觉得没意思,放我走喽。”我抚了抚我的头发,这头发真是长了,自从来到这个时空都没有修理过,再看看发梢,没有分叉,我很满意。
子默抬腿就往门口的方向走去,那两个侍卫立马向我抓来,我往后一躲忙喊了一嗓子:“就是要死,也不能做饿死鬼吧,我饿了,要吃饭!”人是铁,饭食钢,保住充足的体力才有绝佳的战斗力,这也是俺爷爷教导俺的。
子默的脚步顿了下,背对着我,似犹豫了一会,“好,我会让人送来饭食,还有简单的洗漱用品,吃完马上启程!”说完,示意那两个侍卫一起跟了出去。
刚才一番闹腾,很是口渴难耐,我向圆桌走去,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很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茶,看这黑瓷茶器很是厚重,不知道里面的茶味道如何,我小小的抿了一口,不敢喝太凉的茶,入口却是温热,我一愣,没想到这茶器还有如此保温的妙用,倒是罕见。我又喝了一大口,温温的感觉让胃很舒服,脑海中忽晃过丰秀的影子,只要他在,只要我稍有口喝之意,总有杯温茶,出现在我的眼前,茶水温润,一如他的笑容。
我叹了口气,再见他时,可否,他还一如从前,可否,还能再见到他。
门被打开的时候,我正拿着手里的茶杯发呆,我转头向门口看去,是刚才的那两个带刀侍卫,一个拿着托盘,上面放着饭菜,另一个是小黑脸,端着洗面盆和简单的洗漱品,正凶巴巴地看着我。
我当做视而不见,略点下头,示意他们放下就可以走了。
过了会,听到了关门的声音,我才转向桌面,好可怕的表情,我可不会自找晦气地影响我的食欲。
饭菜很简单,一碗清粥,一碟鲜蘑菜心,一碟竹笋肉丁,外加两个馒头。昨日红烧肉吃得过多,今天来点清淡的倒也不错。
在盛着水的面盆儿里洗了个脸,用丝巾细细擦干。自制的化妆品在如月的手提袋里,只好用手做些简单的按摩,让面色红润起来。
昨日的发带已经取下,耳环也没了,不适合再披头散发。如月不在身边,我也不会挽古代那些复杂的发髻,只好简单的编个发辫,把那条金色丝带就着头发编进去,在发尾出打个小小的蝴蝶结。
衣服起了皱褶,我用水摊了摊,裙子有些长,索性在裙尾处撕下一圈,扯下腰带,把内裙和外面的纹裳系在一起,两件套变成了一件套。拾掇一番,既清爽又利于逃跑。
屋内没有镜子,我左右摇晃地自我打量一番,很是满意,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还没吃饭呢,怕是要凉了,顾不得坐下,我就着桌子,端着碗啪啦几口粥,咬了一口馒头,突然一个念头划过,折腾半天,怎么就忘了观察观察敌情,我忙跑到窗前想一看究竟,这一看,真真看得我是心惊胆颤,如临大敌,连嘴里的馒头都忘了下咽。
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处阁楼的二楼,我往下望去,只见院中的四周占满了官兵,手持长刀,着装打扮类似于昨天子默带领的那些官兵,一律黑色劲装,只是腰带颜色不同,记得子默系的是金色腰带,那个被丰晨打的小黑脸,却系着黑色腰带,现如今院子里的官兵则系着蓝色腰带,他们之间有什么区别么。而他们又不同于梅陇镇上官府的侍卫,记得梅陇镇官府的侍卫在街上巡查时,都是灰衣短褂,手握短刀。那么他们又是从哪里来的呢,看来我现在已经不在梅龙镇了,可这又是哪里。
我拍了拍头,昨晚怎么睡得那么沉,一点印象也没有。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门再度被打开,子默站在门口,冷眼在我身上巡视了一番,“跟我来!”
遭劫的在数,在数的难逃。如今之际,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先和他们走上一遭了。看了眼桌上几乎未动的饭食,我顺手拿过那个还未动的馒头,手里有点东西,心里胃里多少都有点保障。
子默斜了我一眼:“还没吃饱么?”我干笑两声 :“留着路上吃,我比较爱饿,嘿嘿~”。
我随着子默下到一楼的前厅,他却突往左一拐,往后院的方向而去,我一愣,看看前院严正以待的官兵,难道不是看我守我的么?我刚才原以为自己是个受“重视”的人质呢,不过这样更好了,人越少越好,利于逃跑。
我来到后院,子默正拧着眉在一辆马车前等我。这后院倒是清静,有几颗正盛开的梅树,疏疏点点,很是雅致。这里也有梅树?难道我还没有离开梅陇镇?我刚想到,话就问了出来:“我们还在梅陇镇么?”
子默皱了皱眉,不耐烦的说了一声就算是吧,我听着别扭,什么叫就算是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是也不是,和他说话就是累,再一想,从他那铁公鸡似的嘴里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我索性大辫子一甩,痛快地来到马车面前。
马车很高,子默从侧面一撩帘子,冲我一甩头,干嘛,让我自己上去么,没看到我手里不方便还拿着个馒头么。不过这也难不倒我,我把馒头往嘴里一塞,双手一撑,脚尖一使力,蹭得跳了上去。看来平时我这瑜伽也没白练,这身子骨还是挺活络的。
子默瞪了我半响,唰地放下了帘子。自己一翻身坐在车前,口中喝道“驾!”
我手脚并用地爬到车窗前观看,院子里也能行车?不似前院的四方四正,这后院却是很宽广,马车行驶的比较慢,嗒嗒地向一朱漆大门而去。此时大门已缓缓打开,开门的正是那两个带刀侍卫,我暗自好笑,我还真有人缘,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就这么几个人在我眼前晃。
马车行至门口,停了下来,子默低声和那两个侍卫交代着什么,我竖着耳朵也没听出个所以然。只隐约听到“客栈...主子...小心...”等之类的词语。
什么意思?主子?他那个能拽的主子把我带到这里,拿走了我的耳环,就没了踪影,想到耳环,我到底该不该承认耳环是我的呢。看他们这种势在必得的强硬架势,大概也早把我的小身家打探透彻了吧,要不也不会在梅岭底下侯着我了。
这样想来,承不承认倒也无所谓了,可一旦承认了,后果是好是坏?会不会连累到丰秀,李大叔他们?
一阵愁肠百结,我捏了捏手里的馒头,早知道有这么多麻烦,真不该乱得瑟的带这耳环了,它真是个不省心的玩意儿。
马车突然加速行驶起来,我险些翻了过去,胳膊猛的撞到车壁上,扭了一下,我心里暗骂子默也是个没有教养的玩意儿!突然想起昨天丰晨骂出的话“赶着投胎啊”我笑了笑,丰晨骂人骂得还真是贴切又亲切。
一路无话,拉车的马卯足了劲飞奔着,马车颠簸的厉害,车里虽有简单的靠椅背垫,地板却很硬,一冲一冲的,屁股生疼,也不知道还有多远的路要奔。我这个小身子骨就要被颠零碎了,手里的馒头在我手里就快变成了个柿饼子。要保持低调也不能这么个保持法,我刷地掀起帘子,嚎了一嗓子:“喂,这破马车是不是颠死人不偿命,你逃命呢啊!”
赶车的子默头也不回,速度未减,冷冷地哼了一声:“就算是吧。”我差点要栽下马车,又是这样该死的回答,我胸中突生一股恶气,向他喊到:“你除了会说无可奉告和就算是吧,还会说点啥,要不要老娘我再教你一句,就是“打死我也不说!”
这家伙,谁要是有点秘密告诉他准不怕泄露,标准一个打死也不说的主。
子默身子一僵,猛的往拉车的枣红马身上抽了一鞭子,枣红马嘶叫一声,尥起蹶子跑得更欢了,我一个没坐稳向一旁倒去,脑袋碰的一声,撞到了车窗框上,眼前顿觉金星乱冒。丫的,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我肺都快气炸了,调整气息,我一鼓作气,翻身而起,一把扯开帘子,威胁地喊道,“如果你再这样赶车,我就跳车!”我已蹲在了车的门口。
这回子默回头了,酷酷道:“如果不想摔断腿,你尽管跳!”
“你!”我一口气险些没有喘过来,我当然不能跳,也不敢跳。但不跳,话已喊出,岂不没了面子。
我挣扎在跳与不跳之间,马车似乎减速下来了。我长吐了一口恶气,顺了顺胸口,一屁股坐回车里,对于这个结果我还算满意。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马车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我迷迷糊糊,撑着酸疼的身子,撩开窗帘向外张望,咦?貌似到了一个小城。
路虽不宽,两边却有不少店铺,街边还有卖东西的小贩,正午时候,路上行人很多,要比梅龙镇繁华不少。这是哪里?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我正四处观看,车帘啪的一声被打开,子默一脸风尘,站在车门口:“ 下车!”
我慢吞吞地蹭到门口,一手扶着车辕,一手握着柿饼子状的馒头就要往车下跳,子默却意外地托了我一下,我一个分神,人已平稳着地了。道谢的话我说不出口,我自认不是睚疵必报之人,但这厮也太不厚道,简直不可礼遇。
我轻哼一声,扭过身去,忙不动声色地趁机观察起来,好做个心中有数。
马车停在一处客栈门前,我抬头望去 “喜悦楼”几个金闪闪的大字悬挂在门口,看来客栈的档次应该不错。我低头看看这套摸爬滚打过来的衣衫,洗个澡应该没有问题吧。
这时,从客栈里奔出两个人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个45岁上下目光如炬的中年人,另一个略高一些,青衫长袍,肤色有些苍白,眉清目秀,年龄和子默差不多。此时,中年男子已到了我们面前,向子默一拱手:“大人,路上一切安好?”我皱了皱眉,原来还有接应的?子默嗯了一声,抬头向那青衫男子看去,却面带微笑,“在客栈里等着便是,何必出来?”
我呆了一呆,真是天下红雨了,这厮也会笑?青衣男子上前一步,轻拍了一下子默的肩膀 :“子默,别来无恙?”声音里带着轻快,看来这两个人的关系应该不错。
我正在察言观色,中年男子的目光突地向我扫了过来,低低问了一声:“是她么?”子默轻点下头。嗯?我什么时候这么有名了?
青衣男子也向我看来,却愣怔了片刻,一如子默初见我时的模样,我摸摸鼻子,事情好像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了。
子默转过头看向我 :“你先随常伯进客栈,安生呆着,不许乱跑!”
“什么 ?长脖?”我脱口而出,狐疑的看向中年人的脖子,那中年人脸色变了一变,我忙低下头去,心里嘟囔一声,脖子并不长嘛,干嘛叫长脖。子默猛转过头去不再看我,拉上青衣男子,拖着马车向客栈的后院而去。
“子默这一路甚是辛苦吧?”耳边传来青衣男子轻轻的调侃。“换你试试?”子默男酷酷一答。
“你明知道我这副身子......”两个人的声音渐行渐远。
“明知道这副身子?”我僵在原地,看着两人肩并肩,手碰手的背影,我目瞪口呆,莫非...断袖情深?
我二十岁的春天啊,岂止是多事之秋,简直是目不暇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