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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挑明 从现在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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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雨势太大,马车内的小灯摇摇欲坠,暴发山洪的地段正路经我们这处高地的左下方,我不敢探出头去看,只听到马车外风声、雨声、涛涛声,声声震耳,期间还夹杂着侍卫们幸免于难的兴奋吵杂声,之前我在大雨中已被淋个透,现在才觉得全身湿冷,牙齿开始格格的作响。
车帘被挑开,跳上一个高大的身影,扑面而来的清冷的气息加上空气中的阴冷,更让蜷缩在马车一角的我,瑟瑟发抖。
当我的身子被罩上一条毛毯时,低沉的声音也随即想起,“马车上的毯子是看着玩的吗,为什么不披上?”给我披毛毯的手却没有收回,只轻轻一带,我便被他拥在了怀中。
我嘴角哆嗦,“三...王...”我往外挣了挣。
“行了,安静呆着,天就快亮了,外面的雨势已有所减缓,你可要睡会儿?”说完他的胳膊又紧了紧。
我哪敢睡啊,只要雨没停,危险就没解除,我低头说道,“现在不想睡,等雨停了再说,这个地方也不安全,雨越下,土质越疏松,我们最好找个离村庄近点的高地。”
“嗯,我已经让子默着手安排了,已经撤离了一部分人马。” 他轻轻抬起了我的头,低声问道:“还冷么?”
我不得不看向他,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有点吓人,俊挺的五官就像雕刻出来一样,望着他,我现在不仅冷,此时半边身子还有点麻,我咬着嘴唇,摇摇头,“不冷了”....才怪,你又不是电热宝,搂一下就热了?
他缓缓而笑,是那种让我看不懂的笑,“看来...这次多亏了你的提醒,没想到你还懂这些。”
我咧了咧嘴角,心里还是有点小成就感的,不是懂,电视里常有报道,想不知道都不行,我转移了话题,“那,我们是不是就去不了圣女峰了?”
“暂时是这样...”他突然把我往车窗前带了带,微微挑开个缝隙,“看到前面的那座高山了么,它的后面便是圣女峰了,没想到我们眼看到跟前了,却不得不退回来。”他在我耳边轻轻的说道。
我盯着外面黑漆漆的山岭,心里有些没底,当了圣女以后就要住在那里么?我可不要呀,圣女峰怎么在这么个山高、坡徒、谷深的地方啊,我怀疑历代圣女是不是被洪水冲跑的,史书上却不好意思记载。
三王爷低头看了我一眼,状似无奈的摇摇头,“圣女峰上只有一座大殿,是天晟王朝开国圣女未封号前所住的地方,建都京城后,这里就没有人住了,历代圣女都是住在皇宫里的圣女殿,不过,这圣女峰的大殿里却供有开国圣女的画像,每位圣女上任前,都要前来拜祭,并通过天验,才能顺利当上圣女。”
“什么天验?”我一惊。
“只是一种仪式,怎么,你没信心?”
我嘟嘴道:“不是没信心,不过一听到天验两个字,就让我想到了天打雷劈。”
他却笑了,低低沉沉发自喉咙深处的浅笑,“你怕什么,只要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一般都会通过。”
“啊,真的要经过这个步骤么?”我仰头看他,心里有点怕怕,不知道诅咒过别人让她手废了,诅咒过酒吧让它失火了,算不算伤天害理。
他又把我拉近一些,他的鼻子几乎要碰到我的脸,语调轻佻,“你真的做过?”我往后一挣,“谁...谁做过了?”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我眼一瞪,”你看我像坏人样么!”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又知道呢。”他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
我一把推开他,“不信就算了,通不过更好,我还不愿意当呢。”
他微微一愣,又把我搂进他的怀里,“我相信你会通过的。”
我忘了挣脱,身体突然感觉暖暖的,看来自己还是不错的嘛,我嘴角还没有弯起,他又飘出一句,“如果通不过,你有得进,没得出,我看你还是努力的通过吧。”
“什么!”我大叫一声,本来暖过来点的身体,瞬间通体冰凉,“你们,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么,历代圣女是不是有的没有通过天验,只剩下半条命,才早亡的,这还让不让活了?”
他忙把手抚上我的头,顺了顺我的头发,浅笑道:“不是的,看把你急的,是逗你玩的,不过史书上记载说,圣女通过天验的方法有两种,历代圣女大都通过了第一种天验,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天打雷劈,就是到天台上站一站,接受百姓的朝拜,近几代连站都不用站了,因为圣女已不在民间流传,只适用于皇室内部,只是个象征罢了。至于第二种天验,史书上却没有提,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切,说的好听,只是个象征?那还为何要选,我撇了撇嘴,“听秋无痕说,皇室选圣女是为了那句再现辉煌的话么?”
他看向车外,沉声道,“也是也不是,毕竟也快三百年了,就当是个传说吧,我们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可一代代传下来,老祖宗立下的规矩,我们不得不选,至于历代圣女都活不长,还真是个怪事,所以我和父皇商量了下,这代的圣女,我们只让她任期一年,一年后就放她自由,这样既符合皇家法制,又会减少圣女意外的发生。”他低头看了我一眼,淡笑了下,“而你昨日曾骂我草芥人命,我还真有点冤。”
我干笑了两声,摸摸鼻子,“我哪敢骂你,那个,我不是口不择言嘛,我骂了你,你也差点掐死我,我们扯平了。”
他的身子似一僵,幽幽地叹了口气,“我掐你却不是因为你骂我,我也没想掐死你,而是...算了,不说了,”他拢着我肩膀的手紧了一紧,“我今天之所以和你说这些,就是想让你定下心来,就一年,我金启冉说话算数,一年后定放你自由,希望在这一年里,你也能配合我们。”
哦?一年?他的话可信么,如果是这样,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老娘我命硬着呢,我都横穿一个时空了,这一年算得了什么呀。
我眉毛一挑,“金启冉,你的名字?”
他好看的嘴角一弯,黑曜石般的眸子熠熠生辉,“嗯,你以后可以叫我的名字,不要再叫我三王爷了。”
我扬了扬头,笑看他,“那能成啊,不叫你三王爷,那多失礼,我不敢。”
他眼梢微微上翘,撇了我一眼:“你还有不敢做的事?那你可真是谦虚了,不过...如果你再叫我三王爷,那才叫失礼,尤其是当着众人的面,别怪我没提醒你。”
我刚想问他什么意思,车外传来酷酷的声音,“主子,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金启冉把我挪向车壁坐好,又帮我紧了紧毯子,向外淡声说道:“子默,你先进来,”说完,他把车内的小灯拨亮一些。
门帘一挑,子默蹿了上来,他噼里啪啦带了一身雨,我往里靠了靠,他看我一眼,目光已不再凌厉,只是微微点下头,算是打招呼,“都准备好了么,留了多少人?”金启冉问了一句。
“还有五十名近身侍卫,没问题。”子默看向他。
“好,等雨一停,我们就走。”说完他转向我:“又有两个县被洪水淹了,灾民越来越多,我和子默必须赶过去,等雨停后我派人先送你回将军府。”他顿了顿,语气略有严肃,“我已传信给无痕,他会安排你和茶馆里的人见面,你不要再折腾了,知道么?”
我眼睛一亮,“这回是真的?”
他面色一沉,“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没说过真话。” 我一哆嗦,这人,难道又要妖孽上身了?
我拢了拢毛毯角,伸伸舌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具体时间。”要是无限期拖下去,那还不是和见不着一样。
子默在一旁说道,“等你回了将军府,无痕会去找你,你就放心吧。”
我感激的看了子默一眼,感觉他对我的态度有所转变,看来人还得多做善事啊。而他们居然还能安排我回将军府,那就说明小柳和佑佑没受到什么严重的惩罚,今天真是双喜临门啊。
天放亮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下来,我跳下马车,活动活动筋骨,抬头看向山峦叠嶂间的蓝天白云,心情豁然开朗,雨后的空气新鲜,清风徐徐,丝毫看不出这附近曾是被洪水肆虐过的痕迹,我几乎要相信我是来旅游观光的了。
不远处,子默和金启冉正在低头商量着什么,灾民安置问题历来是任何国家头等重要的大事,古代也一样,我眉头一皱,电视里那些受灾区的悲凉凄惨样,一幕幕在我脑海中闪现,山洪之水以摧枯拉朽之势,排山倒海之力,泥沙俱下,所经之处,房倒屋塌,草折木断,村庄被毁,人们背井离乡,苦不堪言。哎,天灾人祸,哪个时空都免不了。
“在想什么?”低沉清越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我转过身去,金启冉正站在我身后不远处,我眯了眯眼,不得不说,晨光中他的脸棱角分明,清晰,俊美得直晃人眼,很具杀伤力。我定了定心神,笑笑,“我没想什么啊,你们准备怎么样了?”
他盯了我一会,悠然道:“你还关心这个?我以为你的心早跑回京城,和你茶馆里的人团聚去了。”
真是冤枉我,难得我想点国家大事,于是我很严肃的回道:“我怎能不关心呀,好赖现在我也沾个圣女的虚名,正所谓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嘛。”
金启冉一愣,他的眼睛里似有一种绚丽的流光划过,清冽之上,又带了几分探索,我忙收敛下自己,糟糕,总是乱甩词,昨天我们刚进客栈时,他突然回头问我,京城里什么时候客栈开始按星级划分了,他怎么不知道,我一笑而过说是自己瞎编的,那时他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和他现在的眼神,很有相似之处。
后面传来脚步声,是子默,他对金启冉道:“主子,新的人手都安排下去了,刚才有报京城方面已接到命令,并派驻大量官兵前去救援,采取了紧急疏散和保护措施,不过就怕洪水继续泛滥,不知道还要有多少个村镇要遭灾,我们要先去望台县还是玉田县?”
“先去玉田吧,玉田在下游,遭灾更严重些。”金启冉答道。
我抬头看了看碧空如洗的天空,向他们安慰道:“只要不再下大暴雨,基本上就会减少山洪大规模暴发的可能,你们可以利用沙袋封堵决堤口,以确保下游其他民房免受洪水再次侵蚀,最大限度降低灾害损失。”
“沙袋?”子默看向我。
我挠挠头,我又说错了么,这个时代没有沙袋?不能吧。
子默一拍手,“对呀,主子,这倒是个好办法,我们怎么没有想到围堵的问题。”
我长舒了一口气,幸好,他们能听懂我的话。
再看向面前这两个人,一向冷酷的子默面带兴奋,而金启冉却略有所思的看着我,我让他看得直发毛,于是我又说了一句口不择言的话,“要不,那个什么,我们三个人临时成立个抗洪抢险指挥作战小组?我是自愿者,无条件奉献!”我决定了,想要做女侠,先从救灾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