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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改变 从诅咒中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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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晃过神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进来,三王爷在我旁边坐下,他看向子默,“坐吧,在外面无需多礼”子默微微颔首,坐在了我的对面,我抬头悄悄看了他一眼,不敢直视他,此时他一派肃杀,让人肌肤生寒。
为了掩饰紧张,我只能低着头在那猛喝茶,我很想问问他小柳和佑佑怎么样了,但我没敢问,往枪口上撞的事任谁也不会干,三王爷略有似无地扫了我一眼,他转向子默,“先吃点东西,再走。”
不多时,两个端着食盘的伙计依次走了进来,我忙直了直身体,终于等到开饭了,饭菜还算丰富,清蒸鱼,红烧排骨,卤水牛肉,三样荤菜,木耳山药,葱拌豆腐,素炒蕨菜三样素菜,加上红油笋丝,陈醋芥皮,腌小黄瓜三样凉菜摆了满满一桌子,末了,就是那个讨厌的店小二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大盅蘑菇鸡丝汤,没想到这小店环境一般,菜色倒不错,主食配有米饭和馒头。
“各位请慢用,小店寒酸,匆忙中只能准备这些了。”店小二毕恭毕敬的头没抬眼没斜的说道。
我心里偷笑,这回怎么又变成寒酸了,应该是豪华才对啊,看来子默定是带了不少人过来,把他镇住了,真是个左右逢源的生意人,可这世道,谁又不是在夹缝中求生存呢,我抓过一个馒头狠咬了一口。
等伙计们都鱼贯的退出,把门带上的时候,我的馒头都已经吃一半了。丫的,也不知道谁那么缺德,居然把我爱吃的红烧排骨摆到了子默面前,把我最不爱吃的葱拌豆腐摆在了我这边,有两个大男人在,我总不好意思伸那么长的胳膊去夹菜吧。
我这个怨恨啊,怨恨到我只顾啃着馒头盯着红烧排骨。
那两个人缓慢的吃着,时不时的说上几句什么灾民安置的话题,听他们的对话,我知道子默刚从一个叫临水县的地方赶过来,而这个县好像遭了水灾,官道堵塞,路桥冲毁,灾情比较严重。
我对他们这个话题不甚感兴趣,我插不了话也不敢去插话,干脆不做声的啃着馒头,心里却想这临水县离这里远不远,如果不远,那我们得赶快走啊,水灾可不是闹着玩的,我用筷子扒拉几下我面前的另一盘红油笋丝,真气人,吃不到排骨改而求其次,居然还放葱。也许是茶水喝多了,馒头也没少吃,我再也没有吃下去的心思了。
我看向三王爷,他吃饭的姿态很优雅,修长的手撕着馒头一小块一小块的吃下去,喝汤也是慢条斯礼,不像我,馒头是用大口咬的,他微微低垂眼睑,保持着妖孽没上身之前清冷高贵的一贯形象。
他忽然侧过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眼我面前的食碟,道:“饭菜不可口么?”
“还好还好,我吃饱了。”我忙把最后一口馒头塞到了嘴里,刚要站起来,子默突然把话接了过来,“洪姑娘最喜欢吃的菜都没吃上一口,这就饱了?”他刚说完,三王爷便向子默看去,子默却对他笑笑,“我听常伯说的,将军府的厨子这几天常抱怨从早到晚的做排骨,红烧的,椒盐的,水煮的,煲汤的,顿顿不能重样,口味淡了咸了不行,颜色深了浅了也不行,你说她这么爱吃排骨,在这却一块也不吃,主子,你说怪不怪?”
我脸腾的一红,子默你这个公报私仇的长舌男,我哪有像你说的那么挑剔,我只是让小柳传个话建议建议你们家厨子嘛,再说我也没有顿顿吃,也就是一天两顿,谁让你们将军府的红烧肉那么难吃,我也只能多吃点排骨了。
三王爷只是但听而不语,他转过头,视线停留在我脸上,我看到他眸光微动,有丝不带温度的浅笑从眸子里渗出来,“如果吃饱了,就去里间收拾下,待会儿我们要赶路。”
有现成的台阶谁不下,我立马站了起来,狠狠瞪了子默一眼,行,算你狠,我对他的一点点歉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进了里间,点起了床前青铜台座的小灯,橘黄色的一团,透着几分朦胧的暖意,我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那件花了二十两银子买的美衣,一看,已被蹂躏得破烂不堪,再看下地中间的浴桶,忽觉得它被这柔柔的灯光,晕染得旖旎了起来,我心跳没出息的猛扑腾几下,我把衣服往浴桶里一扔,来个眼不见为净。
半个时辰后,我已倚在了飞速前进的马车上,时值二更天,外面黑沉沉一片,飘起了点点细雨,子默这回带的侍卫可不少,整整两大队人马,在夜色中显得乌泱乌泱的,临上马车前,三王爷曾抬头看了看天,像似对子默说又像自言自语,“我们必须在大雨来临前赶到圣女峰,不然山道会很难走,再想上山就不容易了。”说完他便坐到了前面的马车上。
容易不容易到圣女峰我不知道,但此时的马车行驶得的确不容易,天空刚刚还飘着蒙蒙细雨,转眼间却是大雨倾盆,这三王爷还真是个乌鸦嘴,说什么来什么,我透过车帘,瓢泼大雨中我只能辨认出我们现在正处在一处低谷之中,突然,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涌上我的心头,我忙挑起车帘向赶车的一年轻侍卫问道:“请问这里离临水县多远?”
侍卫披着蓑衣,似乎没听清我的问话,他回头喊道:“你说什么?” 我索性爬出了马车,刚一露脸,豆大的雨点就砸在了我的脸上,生疼生疼的,我龇牙咧嘴的刚爬到那个侍卫身边,就听他喊道:“你怎么出来了,快进去!”说完,他忙把自己的斗笠递给了我,我感激的冲他笑笑,这样的大雨还是我自穿越以来,第一次遇到,照理说早春的时节不该有此大雨才对,可今天这雨下得很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更何况山雨已经来了。
我刚向侍卫问完我的问题,一道惊雷突然划开了天边滚滚而来的黑云,让我更看清了此时我们所处的地势,我们正夹在高崇而立的两座山之间,河谷坡度陡峻,我暗叫一声不好,年轻的侍卫扭头看我,我不尽气急败坏的向他喊道: “快回答为我的问题。” 他张了张嘴,雨势实在是大,也许他被雨砸晕了,他说了一句更让我狂晕的话,“这里...这里本就是...临水县境内。”
我的神啊,阿门,佛主,耶稣,我现在简直有点语无伦次,本已是水灾区,这样的地势,这样的雨势,简直让我不寒而栗,我一把抓住他的缰绳,大声吩咐道:“快到前面去通知三王爷,让他立刻掉转人马,撤出山谷,就说这里危险,如果暴雨再这样下个没完,也许会有山洪爆发,快!”这个年轻的侍卫不知道是被我的话吓傻了,还是被雨浇傻了,只听他说:“谁,谁是三王爷?”
丫的,关键时候就得靠自己,我拿过他的马鞭子使劲往马背上一抽,马儿吃疼,顶着大雨向前冲去。
马儿刚刚冲出几步,前面的马车里突然冒出一条黑影,腾挪间向我这里奔来,嗖的一下,已蹿上我的马车,此人一把扯过我的胳膊,声音冷酷至极,“我说你又起什么妖蛾子,赶快给我回到马车里去,不把人折腾死你不罢休是吧。”他说完就把我往马车里拽。
我一看急了,忙喊:“子默,住手,你听我说,这里地势相当危险,在加上这样的雨量和雨势很有山洪爆发的可能,你快告知你主子,掉转人马,撤出山谷,找一个位置相对高的阶地让人马避一避,请你相信我,真的。”子默一愣,拽我的手已有松弛,我忙又说道:“即便没有山洪爆发,这样的大雨,实在不易继续行军,这点道理难道你还不明白么?”
子默抓我的手一松,由于雨势实在是猛,我都睁不开眼睛,我一把推开他,“你快去啊,你们不走我走,我可不想在这等死...”不知道也就算了,在现代时,电视常里常有报道今个儿哪个村地震了,明个儿哪个县泥石流了,后个儿又哪个市沙尘暴了,这些天灾人祸的我可是见多了。
子默倒也不含糊,把我猛的推向车里的瞬间,他已飞身离去。
当又一道电闪雷鸣之后,前方已传来命令,后队变前队,向山谷的入口处撤离。
我个人认为如果让我当圣女有点强人所难,自始自终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当了圣女之后该干点啥,圣女到底有何本事,难道当圣女就是往那一坐,等着让人膜拜么,可自己又何德何能让人心悦诚服的膜拜呢,无论今人古人,都不是傻子,我现在唯一明白的一点就是据说自己和天晟王朝的开国圣女长得很像,可这也是听秋无痕的一面之词,毕竟我还没有看到那个圣女画像,我不甘心,也受之有愧。
可如果有人说让我当巫女,是那种会诅咒人的巫女,那我还真有点却之不恭,记忆中最深刻的有两次,一次是表姐的男朋友被人抢走了,表姐伤心之余到我家住了两天,没想到抢走未来表姐夫的狐狸精不依不饶,居然找到我家指着表姐骂,警告表姐不要装可怜在他男朋友面前哭,之后更是欺人太甚的扇了表姐一巴掌,温柔善良的表姐立马呆在了那,而我在把那个狐狸精推开后,脑中忽然一闪,她的这只手怕是要废了,事隔没几天,那个狐狸精出了车祸,右手腕骨粉碎性骨折,听说狐狸精是音乐学院的学生,这辈子恐怕再也不能弹琴了。
还有一次是老妈刚成立酒吧那阵,装修豪华,生意红火,却惹来同行的嫉妒,尤其是对街的那家很有背景的酒吧,时常来找人挑衅,虽然是暗箱操作,但那种恶势力的霸道劲,一看就是他们所为,记得那天是情人节,酒吧里人满为患,却也浪漫异常,午夜时分,酒吧里突然闯进了二十多人,进来就一阵狂轰滥炸,就叫所谓的砸场子吧,老妈在和他们撕扯中,头部也被玻璃的碎片砸伤了,我当时正和几个室友在老妈的店里打小工,当我看见满脸流血的老妈时,眼睛都红了,胸腔里仿佛烧起了一把火,而这股火却惹来了对面的酒吧凌晨时分突然失火,大火烧了整整两个多小时,把那个酒吧烧得面目全非,这件失火案件最后被定性为后台管理不当,消防设施不齐全,造成一死,多人受伤的惨剧,当我颤微微的扶着只是轻伤的老妈出院时,我有些害怕了,我突然很害怕自己,害怕这样会诅咒人的自己,那一死,一残,多人受伤的结果并不是我所乐见的,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么强烈的诅咒预感?难道是从小学起自己实在不爱上体育课时,就预感体育老师会拉肚子,还是中学时实在不想上晚自习就想让全校都停电的那一刻开始呢,而类似这样恶作剧式的小诅咒却屡试不爽。
直到危及了他人的性命,改变了他人的命运,我才幡然醒悟,再不能这样诅咒下去了,不管无意有意,我都不能有片刻的松弛和念想,虽然我很想把这些事件定性为巧合,可我的预感告知我,这不是,直到我穿越到古代,并验证了自己胎记的改变,我更认为,这样的诅咒终于反噬到自己了。
所以当我被劫持后,当我遇到再不顺心的事情后,我没有诅咒任何人,怕的是改变别人命运的同时,会把自己的命运再次改变。
所以当我们在安全撤出谷口一个时辰后,当我预感的山洪泥石流终于爆发时,我哭了,这一次,我没有诅咒人,因为我救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