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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小柳 初到将军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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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转星移,马车伴随着秋无痕的咳嗽声,在路上又颠沛了几日,这天清晨,车终于停了下来,我透过晨雾,隐隐约约能看到城门上方刻着“南都”两个苍劲的大字。我心头一沉,这就是京城了么。
以往在茶馆时,我总是在丰秀他们面前吹嘘,大家好好干,等咱有了钱,我带你们去京城见见世面,在那里再开家分店。丰晨却嗤之以鼻,京城谁没有去过呀,用你带,我看就你没见过世面。如月和如霞却欢喜异常,蹦着跳着连声说好,丰秀只是但笑不语。如此温馨的场面好像就发生在昨天。短短半月光景,却已物事人非。
我眉头一皱,不知那金公子能否话付前言,让我们相见。自那日之后,他便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个踪影,可能早已回京和老婆团聚去了。
这天晟朝的京城,却不是一般的繁华,看不到丝毫重武轻商的影子,这里好像是京城的一条主街道,嘈杂的大街繁杂的人群,熙熙攘攘,道旁酒楼客栈等商家林立,还有各式杂耍,马车只能缓缓而行,我已坐回了自己的马车,铺上厚厚的垫子倒也舒适。
我透过车窗看得目不暇接,此番热闹景象,平扫了我几天来的郁闷心情,我笑了一笑,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当圣女也没有什么可怕的,我还真不信那个邪了,怎么谁当圣女谁挂?,俺爷爷说了,战场上的逃兵就是孬种,俺不能做孬种,俺想做女侠,暂先不论这圣女和女侠有何区别,但共同点都带个女字,就冲这个共同点,我还偏要试试了,不过我也想好了,退一万步讲,如果我真的挂了那也无所谓,没准我还能回到现代,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可怕的。做什么事情都给自己留有余地,这是俺老妈教的,如果再上纲上线,那就是要树立个良好的心态,这是俺老爸教的。
这样了悟了一番,我的心思倒也清明起来,其实秋无痕也没有什么错,已经把当圣女最坏的结果告诉了我,总比在我死到临头之际再说强吧,我当时是不是反应过于激烈了点?
在现代时,老妈总是点着我的脑袋唠叨,颜颜啊,你这轻易信任人,轻易原谅人的性子既不像精明的娘,也不像沉稳的爹,真是傻得够可以的,我总是反驳她说道,谁傻了,我恨起人来也是很轻易的。
想到这里,我自嘲地又笑了一笑。
“嘻嘻...”一声嬉笑声传来,我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女孩,这个服侍我将近半月的女孩,已和我熟络起来,由于这一路我基本上没和秋无痕说话,对子默更是爱答不理,我那艳若桃李的小佑佑也不知去向,所以我便和她水到渠成的建立了革命友谊。
“小柳,你笑什么?”我挑眉问道。
“看小姐终于露出点笑模样了,我高兴呀,小姐笑了,我们才有好日子过啊。”小柳眉开眼笑道,这丫头,总是嘴尖舌厉的。
“小姐,嗯?”我眼一瞪。
“哦,熙颜姐,熙颜姐。”她举手发誓状,小脸憋得通红,很能搞怪。
我抬手拿起矮几上的一颗杏脯,递到她的嘴前,“乖,张嘴。”
小柳龇牙咧嘴的哀叫一声,“可不可以不吃啊.....”
“你说呢?”我笑问着她。小柳不甘不愿的含下了,巴掌大的小脸顿时皱成了一团,这里的杏脯可不是一般的酸,如同在醋精里泡过一样,我当然领教过它的威力。
“小以惩戒,以后再犯,加罚十个。”我威胁道。
“是,小......”我眼风一挑,小柳却也笑了,口齿不轻的说道:“熙颜姐。” 这小妮子倒是逗起我来了。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宁做大家奴,不做小家碧,这小柳就很能体现出大家奴的风范来,举止大方,头脑灵活,亲近中不失本分,隐忍中不失自我。
我看向她,随意地问道:“小柳对这京城很熟悉吧,你自小就长在京城么?”
“是呀,我小的时候就在将军府上了,我不知道爹娘是谁,是老爷把我捡到抚养长大的,老爷生前待我很好。”她低叹了一声,眼圈有些发红,“老爷虽然脾气有些暴躁,对我却宠爱有加,还找先生教我识字,还说.....”小柳突然一顿,却不说了。
原来是个身世可怜的孩子,不过她幸运的是遇到了好人,她有些话不想说,我也就不便深问了。
“少爷待你不好么?”我小心地问道。
小柳一呆,半天才说道:“少爷待我也好,只不过我有点怕他,他平时不怎么呆着府上。”是啊,疾言厉色的,谁不怕。
小柳是子默的婢女,我一开始以为是金公子的,所以昏迷醒来的当日才没有给她好脸色。而这子默我真是小瞧了,却是个将门虎子,父亲曾是个将军,也就是小柳口中的老爷,在三年前就去世了。
可那金公子,到底是什么身份呢?我曾问过小柳,她只说也只是第一次见,秋公子他倒是认识,曾在将军府上看过几次。
这几天我也一直在琢磨,能让名门子弟鞍前马后的,看来这个金公子并不是单纯的高官富贵那么简单了,这京城里缺什么我不知道,但最不缺的就是皇亲国戚,皇子王孙,莫非他是皇室中人?不是没有可能,他那种与生俱来的雍容气质浑然天成,贵气逼人,秋无痕说当今皇帝已是中年,有个这么大的皇子也很正常,可那个妖邪的男子却不像个皇子样,那又为何喊他三弟?如果他们都是皇子,那还真有些麻烦,从他们对新圣女的“关注”程度来看,我一个不小心,就很可能会成为他们权利相争下的炮灰。
一双小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回过神来,小柳身子往前探了探,“熙颜姐刚才还笑意盈盈的,这会儿怎么又咬牙切齿的?”
我讪讪一笑,支着下巴,“我有么,我只不过在想再喂你多少个蜜饯才合适呢。”
小柳故意哀嚎一声,我作势扑向她,我们笑做一团。
车帘被猛地挑开,小柳呀的一声,脸一红,立时没了声音,我扭头看去,子默略带惊讶地在车门外看着我们。
马车什么时候停的我们都没注意,小柳反应很快,“熙颜姐,我们到将军府了,我扶你下车。”说完便率先下去了。
这回的待遇不错,不用我往下跳了,马车底下有个梯凳,小柳扶着我,我也就有落落大方地走了下去。将军府啊,我还是挺敬畏的。
抬头望去,高门大院就在我眼前,门前数阶石梯,门廊四根石柱高高屹立,门旁一边一座石头狮子,门上高悬一匾,上书三个很有气魄的大字,“将军府”。
朱漆的大门旁立着两排婢女和小厮,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奔了出来,这不是长脖么,怪不得这么多天没有看见他,原来在这呆着呢。长脖几步来到了子默身边,“大人,一路辛苦,府内都安排好了。”子墨嗯了一声,径直走了进去。
长脖看了看我,依旧客气有加:“听说姑娘前些日子得了风寒,现在可好些了?”我微微一笑:“已经好了,多谢常伯惦记着。”这长脖消息倒是挺灵通,不知我哭闹那段他是否知晓。我眼角下意识的去找秋无痕的身影,却没有找到。
“常伯,怎么都不问我好不好啊?”一旁的小柳不干了。
长脖慈爱地摸摸小柳的头,“我知道小柳这一路好着呢,可是勤快了,把洪姑娘照顾得很好。”
“那有什么打赏?”小柳不依不饶,看来她在这将军府很吃得开,把个长脖逗得笑逐颜开。
“当然为小柳准备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了。”长脖了然于胸的说道。
小柳的嘴还没有咧到耳朵牙子,“红烧肉!”我已喊了出来,娘哟,口味也太相同点了吧,我咽了口唾液。
长脖和小柳同时睁大眼睛向我看来,可能是从没想过我会对红烧肉反响这么大。大门旁的婢女小厮群中发出了窃窃私语。
真是丢死人了,我老脸一红,看向他们:“那个啥,我只是......”
小柳一把拉过我,坏笑两声,“熙颜姐,快进府吧,我都饿了,你真的不喜欢吃肉么?”说完向我眨了眨眼睛。
这个聪明的死丫头,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了。
我在小柳的搀扶下,目不斜视的进了府门,样子还是得装装滴。
长脖在门口交代小柳先带我到前厅等候。然后转身离开,估计找子默汇报工作去了。
将军府很大,一眼望不到底。
进门便是一处大院儿,很有四合院的味道,两周的厢房前种了些小松树,一道平坦宽阔的青砖路直通二道拱门,跨过拱门,眼前豁然开朗,好个气派而不失秀美的府邸。
府内亭台楼榭,假山泉池,小桥流水,九曲回肠,岸边嫩绿的柳丝飘舞,更远处种植了一大片未知名的高大植物,连接的草坪已是绿草茵茵。我长抒了一口气,这就是古代的有钱银啊,看来酷哥子默确实有点得瑟的本钱。
我心思暗涌地跟着小柳进了正厅,一入内,一股熏香扑面而来,厅堂宽敞明亮,足有两百多个平米,红毯铺地,正中央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人物画,画的上方悬挂着一把辟邪宝剑,画下是黑漆锃亮的宽大案几,上面摆着两个半人高的花卉瓷瓶,两边各是一把宽大的太师椅,在往下,一椅一几交叉排列到门口。大厅的两侧是整面墙的博古架,上面摆满了各色古玩玉器,相信随便摸出哪件,也够我们茶管几个人一年吃喝的吧。我有些牙痒痒,扭曲的仇富心里到了古代终于体会到啦。
小柳轻碰了我一下,低声在我耳边说道:“熙颜姐,你是不是又在琢磨让我吃几颗蜜饯啦?”她杏眼里闪着促狭。
我晕了一晕,我有表现得那么明显么?于是我阴森森地说道:“在酸死你这张小嘴前,我还是先撕烂它吧!”说完两手已飞快的把她粉嫩的两颊向两边扯去。
“哎呀,疼啊,熙颜姐饶命啊,下次再也不敢了,好姐姐,好姐姐......”她搂着我的腰,喊得撕心裂肺。
我当然没有下力气真扯,这小丫头还真能装,好吧,老娘成全你了,我暗自加了把劲,小柳突然惨叫一声,“老爷饶命。”
我手一哆嗦,老爷,他的老爷不是三年前就......
搞什么鬼,我看向小柳,她好看的杏眼里此时已雾气昭昭,我一慌,忙停下手,摸着她的脸蛋,“对不起,对不起,弄疼你了么?别吓我啊,你怎喊起老爷来了。”小柳突然嘤咛一声,扑在我的怀里,哭了起来。
娘哟,她这是怎么了,我只能轻拍她的后背,安抚着她,“乖,不哭了,要不你掐我两下?..”
小柳渐渐停止了哭泣,把我拉到了厅前的那幅人物画前,她抽抽噎噎地朝画拜了三拜,我狐疑地看向她,她仰头看画说道:“老爷,记得我每次淘气后,老爷总喜欢掐小柳的脸颊,我知道老爷是真心疼我,可自从老爷去世后,再也没有人像您这样疼我了,也再也没有人像您这样掐我的脸颊了...”我一愣,原来这就是将军府的将军,看来小丫头是想起老爷对她的疼爱了。
我心里有点发酸,真是个懂事重情的女孩,小柳把我往前推了推,“老爷,你看到这位姐姐了么,她是不是很漂亮,像仙女一样,她的心也很善良,像老爷一样,她也是真心待我好的人,把我当成亲妹妹.....”
我脸一红,暗自忏悔,那什么,那个小柳,我没有你说得那么好了,我还曾经给你脸色看呢,我还逼你吃酸杏,我也不是心地善良,我病倒的时候你伺候我,我如对你不好,那还叫人么,再说我也不像个仙女啦,顶多是个倒霉圣女,还是个没上任的。
小柳还在凄凄惨惨地感怀着,我向画中看去,画中人五十岁上下,剑眉虎目,不怒而威,绛紫战袍,横刀立马,果真是个将军样。这子默的酷劲倒有几分像他爹,眉眼却比他老爹生得俊俏,也许是随他娘吧,听小柳说子默的娘曾经是个富家千金,在他们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都是可怜的孩子啊,听了他的身世后,我对子默倒是少了几分敌意。
子默进入大厅里的时候,便看到这样的情景:两个女子,一个对着画泪雨连连,一个对着画挤眉弄眼。
此时,他已来到了厅里的中央,轻咳了一声,小柳忙转过身来,也许悲哀大过了害怕,他向子默略略一拜,一句话也不说,居然跑了出去,子默皱了皱眉。
我也皱了皱眉,好端端的跑什么呀,其实我心里已猜出个十之八九,就小柳的那点少女情怀,我这个在言情小说里泡大的色女怎会不明白。
我看向子默,想为小柳做点什么,于是说道:“那小柳真是个重情义的好女孩,她对你爹要比对你好啊...”子默面色一黑。
我一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爹比你好...”子默又黑了一黑。我摸摸鼻子,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拍了拍头:“对了,是你没你爹...”
“够了!”子默喊了一声,我一哆嗦,子默冷冷看了我一眼,向画中望了望,“我虽然没有父亲那样的丰功伟绩,但也做事坦坦荡荡,无愧于他老人家。”
我叹了一叹,看看他,“我也没有说你不好,就是觉得你太严厉了,小柳说他很怕你。”
“怕我?怕我的人多着呢,怕我父亲的人也很多,我难道就为了怕我的人去改变自己么。”他又开始耍酷了。
“你当然不会为怕你的人去改变,但你应该为爱你的人去改变。”我试着说服他。
子默一愣,定定地看着我,我颤了一颤,大哥你别看我呀,我可不是爱你的那个人,先有个秋无痕和你暧昧不明的,这又有个小柳对你又爱又气的,我可不淌你们这滩浑水。
子默很快镇定了下来,却也不反驳,只是缓缓说道:“洪姑娘既然是个通情理之人,却不该和无痕过不去,选你当圣女,与他何干?”
哟,为心上人打抱不平了,这一场她爱他,他却爱他的三角恋着实怪异。
我背着手,在厅里踱来踱去,装模做样的欣赏古玩字画,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不是我和秋无痕过不去,是你们整个天晟王朝和我过不去,瞎折腾什么劲啊,把个圣女选得惨不忍睹,面目全非,就不怕草菅人命遭报应,来个倾朝灭世,还有那个什么开国圣女,你老就安心仙去呗,没事交代什么破遗言,让世人永久信奉你岂不更好,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洪姑娘怎么不回答?”子默不知何时站到了我的身后,追问道。
我扭头看了看他,嘿嘿干笑两声:“那个什么,要不你把他找来,我们好好聊聊?”
子默怪异地看了我两眼,却没再说什么,之后交代我先暂住将军府,半月后准备进宫面圣,又警告了几句这期间不可随意出府,否则后果严重云云,老娘我已死猪不怕开水烫了,也就低眉顺眼地应承了下来。心下却决定有机会一定要出去开开眼界,进进赌场逛逛青楼什么的,古代的两大特色,一是皇帝,二是妓院,我一个都不能错过。说不定哪天回到现代了,也多个炫耀的本钱不是。不多时,长脖跨了进来,招呼我们去别院用餐,我也就欣欣然地跟了出去,心里琢磨这将军府的红绕肉味道如何,能超过李大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