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橘子》周末双休休不够

5、周旋之策 他发泄着自

　　08
　　楚宁第二天卡着点来到教室，云惊白有点心神不宁。楚宁完全不敢对上云惊白的眼睛，悄悄看一眼，云惊白并没有在意他，她一直望着后排的一个空位，那里是宋长青。
　　宋长青今天没有来学校。
　　于是，云惊白就乱了。
　　楚宁心想，云惊白可能没有打开他的礼物。不过，这样也好。
　　楚宁拿着数学题照常问云惊白，云惊白接过去，虽然思路是对的，但明显卡壳了好几次。楚宁很享受云惊白给他讲题，云惊白的切入点总是让人意想不到，讲解却又像哄小孩似的循循善诱。楚宁坐在她的左边，把右手放下去，云惊白把头靠近他一些，本子放在中间，扯一张草稿纸演算着。等楚宁听懂时，云惊白便把笔递过去，指尖轻碰，楚宁感觉一阵酥麻从指尖慢慢传至臂膀。看见楚宁是真的听懂了，云惊白便会露出只有楚宁才看得见的小虎牙。但是今天的云惊白心神不宁，突然云惊白停住笔，“楚宁，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
　　“等下班主任的课，你拿这道题去问他，顺便问问宋长青怎么没来可以吗？”云惊白祈求道。
　　宋长青，宋长青，宋长青，又是宋长青。楚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缓声说道，“你别急，我等下就去问。”
　　“谢谢你，楚宁，”云惊白对着楚宁的眼睛，“我昨天看到了你的礼物，好漂亮的彩笔。”
　　楚宁浑身僵硬，“然后呢，你，你就没有看见什么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是什么？”云惊白回想了一下，“确实只有一盒彩笔，没有别的东西了。是落了什么东西吗?”
　　“不，没有，啊，是我忘记放节日祝福卡，我记得我让店家放了，但是可能店家太忙忘记了。”“这样啊，许是太忙了忘了吧。”
　　楚宁觉得侥幸，他又可以得以苟延残喘久一点，直到这份爱意把他最终吞噬，把他淹没。
　　“宋长青他爷爷生病了，”吴晓湖坐在楚宁的位置上，借着书堆的掩饰给云惊白悄咪咪看QQ上的消息，“之前不是他回了一次乡下吗，还给我们带了橘子，就是因为他爷爷生了病。但当时以为只是普通小感冒，没想到昨天晕在家里，还在检查病因。”
　　看着云惊白还是有点闷闷不乐的，吴晓湖拍拍云惊白肩膀，“宋长青知道你没手机所以专门联系了我，我都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我的QQ号的。哦还说给你留了圣诞节礼物在图书馆的老地方，是他昨晚放的。好哇，你们两个背着我暗通款曲啊！看我怎么治你。”吴晓湖又去戳云惊白的痒痒肉，云惊白挣扎着笑着讨饶。
　　楚宁抬头看着窗外的树枝，落叶科的树在寒风下已经七零八落了，但还有几片叶子坚持着，楚宁想起之前学过的课文，《最后一片常春藤叶》，在那个小男孩看来，那片常春藤叶给了他生的希望。楚宁悲哀地想，可是自己很清楚，这片树叶是假的，如果他是一棵树，此刻已经在寒风中抖索，树枝上一点绿色不见，树皮枯老没有水分。如果他是一棵树，大概是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楚宁去卫生间，在隔间里，摸出手机。上面最顶上的是一个头像为简笔画的云名字也符合的“白云飘”，但却不是刻意置顶的。楚宁把状态里的“正在输入……”关闭，然后在最顶上的聊天框里，输一个符号，这样对方看不见你的输入状态，也不用担心有人会发现他把云惊白置顶了，而云惊白永远高高在上。
　　这时候楚宁还不知道，电脑端有的时候是没有用的，而云惊白没有手机，最常用的便是电脑，她有的时候也很奇怪，为什么自己的同桌经常处于正在输入的状态，却又一个字都不发来。
　　隔壁隔间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人名，“老子真的服了宋长青那个瘪三，一天天的自以为是，还以为自己真是个什么大人物呢。”“笑死了，我看这次他家里出事就是报应啊，一天天吊着那些女人，真是瞎了眼看上他。”“说真的，咱几个到时候一起去揍他一顿，灭灭他的威风吧。”楚宁浑身颤抖着，小心控制着自己不发出声音，“咚——”手机砸在地上，楚宁赶紧捡起。
　　可惜下一秒，猛烈的撞击从隔间门传来，“谁，有脸躲着偷听，怎么没胆出来。”“听声音还是手机是吧，是不是偷偷录音打算通风报信啊！”“滚出来，我数三个数。”
　　“3——”楚宁把云惊白的消息栏划掉，“2——”楚宁打开门栓，走了出来，那是高中部几个经常躲在厕所逃避早操的人，其中一个更是在全校注视下念过检讨书，原因是，他去撩隔壁高中的女生，女生不肯，于是他便揍女生的对象。两个人扭打在一起，虽然他有错在先，但是他也被打得很惨，所以和另一个男生和解了。本来那个女生是不愿意和解的，但这个男生家里塞了很多钱进去，最终还是作罢了。
　　“这个小子，我怎么好像有点印象。”头上有道疤的男生喷了一口烟在楚宁脸上。楚宁看着他们，几个人团在臭气熏天的厕所，异想天开地以为自己是盖世英雄，殊不知就像厕所里的苍蝇，令人生厌。“好像在宋长青身边见到过好几次，宋长青还和他打过招呼。”
　　“哦？这么说，是宋长青的朋友咯，难怪想着要去通风报信。”那几个男生转了转手腕准备靠近。“朋友？”楚宁听见自己带着冷意的声音，他有点痛苦地挣扎，“谁会把那种道貌岸然的家伙当作朋友。”
　　楚宁握紧了拳头，心里一直默念，我这是为了脱身迫不得已的周旋之策。
　　“和那种人做朋友，我只觉得恶心。你们可能不知道，他在班上也好，篮球场也好，身边总是围着一圈人，他们拥护着他，她，他们眼里只有他一个人，”楚宁眼里透露出疯狂，“无论你们做得再多，做得再好，你只会在他的阴影下面，他旁边的人永远不会多分给你一个眼神。然而这和宋长青有什么关系呢，他甚至不知道，因为对于他来说，我是微不足道的，我是不被观察到的，我是永远被忽略的，是被丢弃的。”说到后面，楚宁感觉自己压抑数月的怒火绷不住得炸开，火热如同岩浆的情绪迅速焚烧着他的理智，他发泄着自己压抑的情感，并感到快意。
　　然而，他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楚明白，他和宋长青，他和云惊白，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像他以为的喜欢，就像他以为的靠近，就像他故意装出的温驯的外表，全都只是谎言罢了。像一个泡泡，影子都没有，太阳一照，便破碎的消失不见了。
　　“呃，这小子，怕不是疯了吧。”那几人见他如此，反倒后退几步。
　　“你们几个，在这里做什么。”教导主任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看见地上散落一地的烟头，他声如洪钟，“全部跟我去办公室叫家长。”
　　“老师，我们冤枉啊，我们哪敢再犯啊，上次您教训的是，我们都听您的。”一个男生油嘴滑舌道，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老师，我不是的，我是刚刚过来的。”楚宁恢复平静，双手自然垂落身边，教导主任狐疑地喊他先出来，然后伸手探向他的口袋。楚宁来不及考虑，压住口袋，这时候那群高中部的人，立马有人反应过来，“老师我举报，他带手机。”
　　楚宁绷紧下颚，“老师，这是我们班同学，”是吴晓湖，“老师让我喊他过去，顺便把老师的手机带过去。”
　　“老师的手机？”教导主任看见有女生来了，放缓了声音，“你们哪个班的，等下我去问你们老师。”教导主任凝视着吴晓湖。
　　吴晓湖认真地说：“老师我们都是初三二班的，但是老师现在急着要手机，我们先走了。”
　　教导主任点点头，等过了拐角，吴晓湖停住了脚步，楚宁有点紧张，“你这样等下教导主任去问班主任怎么办。”吴晓湖狡黠地笑了，“不会的，他只是嘴上说说，看我这么坦然，他也懒得再去问了。”然后吴晓湖收敛了笑意，“我既然帮了你，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楚宁提高了警惕，他拿不准吴晓湖的意思，他也不确定吴晓湖有没有听到自己刚刚的一番话。
　　“我要逃课，”吴晓湖答得满不在乎，用手指着西南方向，“帮我，翻过那边的墙。”
　　楚宁有些错愕，“你要出校，现在？为什么？”
　　吴晓湖笑眯眯地说：“当然是去找宋长青。”楚宁后退一小步，现在去找宋长青，为什么？因为云惊白吗？
　　“不是因为云惊白，”吴晓湖看着楚宁，楚宁像是第一次看见吴晓湖这样，带着攻击性，一个荒谬的想法涌上心头，“你，你不会是……”
　　“开玩笑的啦，”吴晓湖又露出熟悉的笑，“我就是单纯心情不好，想去逃课，西南的墙高是高了点，但没有监控，帮我个忙吧。”
　　等吴晓湖踩着楚宁的肩膀上去了以后，吴晓湖跨坐在高墙上，看着楚宁，轻轻说了一句话，可惜她声音太低，只是消散在风中。
　　楚宁后来收到吴晓湖的QQ消息，她在沿江大道走走停停，东拍西照。
　　这个圣诞节，有什么迅速衰败，有什么又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