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橘子》周末双休休不够

6、我太太会是云惊白 再见，楚宁

　　09
　　宋长青来上课是三天后，还有一个星期，是选拔考试，是全市统考。如果想进市一中或者市七中，这场考试至关重要，而通过了选拔考试，意味着你剩下的初中生活就很轻松了，只要你过普高的线都可以进最优秀的高中。
　　而云惊白在这个时候收到一张字条，是在做完操后出现在她的桌子上的，一开始云惊白以为只是别人上课时丢的小字条不小心掉到她桌上了，她展开想看看人名。就看见字条上面黏着的，每一个字都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歪歪扭扭贴着一句话：
　　楚宁他想害宋长青，云惊白你小心。
　　云惊白看着自己头发乖顺的同桌，只觉得好笑。楚宁哪里有这个胆子，是谁会这么奇怪的想要挑拨楚宁和宋长青，甚至还拉自己下水。云惊白想不到，马上要考试了，她最近的时间紧得插不进休息时间了快。反而是楚宁最近老是跑出去，云惊白问过一次，楚宁只说没事，云惊白见他不想说，也懒得再问。她把字条揉成一团，丢了。
　　楚宁最近被高中部那几个男生缠住了，他当日的那一番话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却又把希望关了进去。
　　他在自知自己一步一步掉进去却又无处可逃。
　　“你们到底想干嘛，”楚宁沉着声音，“我说过我是不会帮你们把宋长青约出来的。”
　　“不约出来也可以，”里面一个很壮的男生摁住了一个躁动的男生，“我们聊聊天嘛，上次听你那样控诉宋长青，说明他也是你的敌人嘛。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
　　楚宁嗤笑一声，“没什么好聊的，我和你们。”
　　“所以，我用了一点小手段让你知道谁才是你的朋友，我们把你想要害宋长青的话，嗯？丢哪了呢？”那个很壮的男生做了个思索的动作，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孙哥，是他同桌。”“哦对，你的同桌。”
　　楚宁在那一刻觉得血液都要倒流回去了，“你们敢！”
　　“想来你也不想你的同学知道自己的本性吧，我们也不要求你什么，看见我们找你别躲，过来聊聊天罢了。”
　　楚宁听见孙哥的话，才意识到对方暂时还不知道云惊白和宋长青的关系以及自己的感情，他镇定一下稳住心神。轻声说，“好，我答应你们。”
　　楚宁离开后，“孙哥，咱为什么要对那小子那么客气。”孙哥无所谓地做了一个拉伸动作，“无所谓，我一定要在选拔考试前搞垮宋长青。”
　　真的很奇怪，对吧。明明是毫不相关的人，却对那个人抱有那么大的恶意，明明自己身处泥潭，想着的却是怎么把其他人拉下去。你甚至难以用合适的词语去形容这种人，好似他们从未有过善意，本身就是彻彻底底的恶。而面对这样的人，只有比他们更勇敢更强大，以蛮力使他们屈服，他们可能终其一生也不明白自己做过的事对他人有怎样的伤害。当然，他们也不在乎，他们已经烂在泥里了，深陷其中的人只有自己在日后一天天的噩梦里慢慢强大起来，然后转身去拥抱陷入泥泞里的自己。
　　但很可惜，孙哥的如意算盘空了。吴晓湖的父亲是警察，平时很忙，最近得了休假每天都来接吴晓湖，吴晓湖顺便拉了云惊白和宋长青一起到家里写作业。只去宋长青一个男生有点尴尬，于是又喊上了楚宁。
　　楚宁觉得眼前这一幕他应该此生不会再忘记了，吴晓湖在楼下准备果盘，宋长青去了洗手间，云惊白便把楚宁引到书房，楚宁手里还拿着另外两人的书包。云惊白经常来吴晓湖家所以有棉拖，而楚宁只是单纯穿着一次性鞋套便踩了进来。云惊白走在他身前，她把平时在学校里束起来的头发解开了，此刻正在一边轻轻按摩自己的头皮，一边吸气看着发绳上带下来的头发。明明室内没有风，楚宁却觉得前面的发丝在轻轻摇动中飞了起来，撩过他的面前，他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好累，呜呜还有几天才考完啊！”一到书房，云惊白就先把书包丢桌上，然后扑向一隅的懒人沙发上，然后抱着上面的抱枕用力揉捏着。楚宁看着眼前的人，翻滚中偶尔露出的一点因少见阳光而雪白的肌肤，耳中是云惊白平时在学校绝对不会展露的亲昵埋怨语气。如果，如果以后结婚了，我的太太会是云惊白，她每天下班后，也会这样喊累。我就走过去，蹲下去，帮她揉酸痛地方，扯下她弄乱的衣服，防止她着凉……
　　“傻伫着干嘛，肩上背个书包，手上还提两个。”宋长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重嘛。”宋长青接过自己的书包，丢在云惊白的书包旁边，然后走向懒人沙发那边，蹲下去。
　　扯出云惊白抱在怀里的抱枕，“走啦，小白云，开始写作业了。”云惊白的发丝乱糊在脸上，宋长青没脾气的摸摸云惊白的头，拨开发丝，伸出手，“要我扶一把吗？”楚宁看见云惊白的耳尖红了一点，但还是搭上了宋长青的手。
　　开始写作业时便出现了吴晓湖，宋长青，云惊白，楚宁这样的排序，宋长青和云惊白知道作业写不完，便挑了一些典型的，两个人坐的要更近一些，因为彼此都更向对方靠过去。楚宁记得心理学上，这是潜意识的亲近和依赖。两个人凑在一起，对着往年的卷子猜测今年会出的题型，吴晓湖写两个题目便往嘴里塞一块水果，楚宁看见果盘里有还没有剥开的蜜橘。
　　等云惊白和宋长青过了一遍题型时，楚宁把一个橘子推过去，到云惊白手里时，摊开，只缺了一瓣，其他都完完整整干干净净，“哇，好厉害。”云惊白笑眯眯的，转手给宋长青和吴晓湖一人分了两瓣，“来，都尝尝楚大侠剥的橘子。”
　　宋长青捏着橘瓣，看了看，“真的很厉害啊，怎么做到的？”楚宁垂着眼，“唯手熟尔。”吴晓湖和云惊白哈哈大笑。
　　离开时，云惊白被吴晓湖的爸爸先送回家，宋长青和楚宁在另一个方向，谢绝了吴晓湖家的好意，两个人结伴回家。
　　一路星星隐没在路灯下，楚宁突然发问：“宋长青，你喜欢云惊白吗？”宋长青脚步并没有停，只是声音很温柔地说，“嗯，喜欢的。那你呢？”
　　短暂的沉默后，“我也是，我也喜欢云惊白。”楚宁心里松了一口气，好像有什么终于沉沉落地，“那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那你以后在市一中帮我照顾好她。”
　　两句话撞在一起，彼此都愣了一下。
　　“你怎么……”“你怎么……”又是两句撞一起。
　　宋长青抿了一下嘴，率先解释起来。“云惊白，我问过她对感情方面的想法。因为她家对她管教比较严格，加上她自己目前觉得可能会耽误学习，如果遇到两个人都还不能面对的事情，可能会影响学习，我想她的意思应该至少也要等到高中毕业吧。至于我爷爷，我爷爷状态很不好，我想陪我爷爷最后的几年。市一中太远了，我不想给自己留遗憾。我不知道不去市一中以后的我会不会后悔，但至少此刻，留在这里陪爷爷，这就是我的决定我不后悔。若是等以后才回头已经晚了，说一句子欲养而亲不待只是空话罢了。”宋长青看着楚宁，很郑重地说，“我希望你，也拜托你，能够替我照顾好她。云惊白只是脾气有点大，但是人又温柔又好哄，我家快到了，明天见，祝你好梦。”
　　楚宁看着宋长青的背影，少年略带青涩的身形却走得稳稳当当，那样的肩膀就像没有什么可以使它弯曲下来，这就是云惊白喜欢的少年，走在光下面，坦坦荡荡，无所畏惧。
　　选拔考试结束了，学校放了一天的假，大家心里都有底，有的人庆祝有的人休整。云惊白问了一圈，感觉和自己交好的都还不错。宋长青问她要不要去小搓一顿，云惊白点点头，宋长青又让她喊上楚宁和吴晓湖。
　　楚宁又被孙哥几个堵住了，“前几天喊你怎么不出来？”孙哥一拳捶在他的胸膛，楚宁闷哼一下又忍住不肯再出声，“我低着头写作业没有看见。”“那喊你放学别走呢，聋了吗？”一记耳光扇在楚宁脸上，火辣辣的痛，“骂，在我面前骂宋长青，像之前那样，骂过瘾我就放你走。”
　　但楚宁做不到了，他想起那个夜晚宋长青诚恳的话语，他咬紧牙关，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再错下去了。孙哥已经开始谩骂，旁边的小弟合着他，给他点上烟。楚宁想努力反驳，但脸上的疼痛让他不敢发声，就这样吧，我不骂他，我也没有做错什么。
　　“我当是哪里飘来的臭味，原来有人搁这退化成有口无□□动物了。”云惊白的声音很大声，“别人来学校学习知识，你们来这里展示自己的愚蠢吗？”楚宁看见云惊白的那一刻就已经僵住了，“别说了，快小声一点。”要是被他们盯上了怎么办。
　　云惊白却完全不管，这样一群人很快有老师注意到了，孙哥把烟一丢跑了。老师走过来询问情况，云惊白马上转成一副瘦弱的样子，把那几个人给老师形容一遍，后来他们又被记了大处分，吴晓湖的爸爸亲自带他们去了少管所一圈，那几个人都老老实实到毕业了，不过那是后话。
　　楚宁和云惊白并排走在走廊里，云惊白开口说道：“楚宁，我之前收到一张字条，说你要害宋长青，当时我还觉得好笑，但我从来不知，原来你真的和他们有联系。”
　　是很失望的语气，楚宁有点心堵，他想辩解，但想起孙哥说已经告知了他同桌，他不知道云惊白现在知道多少，他也确确实实表露过对宋长青的恨意。
　　“今天，如果被骂的是你，我也会站出来帮你。”云惊白停下脚步，“并不是没有实际行为就不算加害者，默不作声的你，和他们站在一起，你也是其中的一员。”
　　“楚宁，我们不要做朋友了。”
　　楚宁震惊地看着她，眼眶红了，踉踉跄跄向云惊白走过去，“对不起，我道歉，别不理我，云惊白，我知道错了。”
　　云惊白看着他，摇摇头，“你不该和我道歉，是宋长青，而接不接受你的道歉也不是我说了算，但无论你道不道歉，我都不会再和你做朋友了。因为朋友之间要相互信任，可是楚宁，我已经不能信任你了。”
　　宋长青和吴晓湖见她一个人过来，询问楚宁去哪里了。
　　云惊白撇撇嘴，掉下眼泪来。
　　这件事对她也有打击，她没想到楚宁居然和那群糟糕的人早就混杂在一起，当时看见楚宁背对着她，面对对方谩骂宋长青的声音，她觉得楚宁肯定会辩解，会争辩，可是一直到她开口，楚宁都没有说话。云惊白想起那张字条和刚刚楚宁的态度，她想楚宁可能真的做过什么对不起宋长青的事，而这正是云惊白不能忍受的。云惊白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有对宋长青的愧疚和对楚宁的愤怒以及内心的委屈，就好似你真心对待一个人，那个人却完全不在意的丢弃你的真心并选择了背叛。
　　返校后，云惊白执意换了座位，离开前，云惊白看着楚宁脸上没有消下去的手印，觉得很活该却又没忍心说出来，“第一天的时候，晓湖问我要不要换位置，现在就当是回归最开始吧。”
　　“再见，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