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橘子》周末双休休不够

4、告白圣诞 他只是一只

　　07
　　随着橘子树上的橘子由青涩变为橘红，再慢慢掉落，冬天就要来了。
　　南方的冬天特别湿冷 ，而云惊白最不抗冻，每个课间都要去打一壶开水然后上课时抱着。但是外面太冷了，云惊白不想出去，于是楚宁接过水壶，每个课间帮她打水回来。
　　云惊白简直要感动得眼泪汪汪，“楚宁，你真是一个大好人。”宋长青在旁边笑着摇摇头，继续问起云惊白的志愿。
　　“当然去市一中！”云惊白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已经做了厚厚一本的规划。“你们看，市一中无论是师资还是环境都比县一中好多了。晓湖你以后读文科，你可以去市七中，市七中的文科在全国都有名，而且市七中和市一中中间有个公园，以后我们可以约出来经常见面一起玩。”
　　然后又转头对上楚宁，“不要担心，我查过了，你努努力也可以够上市一中的分数线，但是可能不能进快班。如果是县一中，那你肯定没有问题的，所以现在要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楚宁心里有点甜蜜，云惊白专门为了他去查分数线，但他也没有忘记云惊白并没有询问宋长青，是默认宋长青一定会去市一中了吗？
　　宋长青突然出声，“可以把这本借我看看吗?”云惊白递过去，宋长青拿着回了位置。
　　后桌女生在激烈讨论着自己的心仪对象应该长什么样，大部分都是当下正火的明星以及流传甚广的小说和漫画。楚宁看着云惊白低头耐心地演算着一道物理题，应当是和电有关的物理题。毕竟云惊白声光热力电，只有电学得最糟糕。为此她没少花心思，写满题目的小册子都有好几本了。楚宁不动声色地问道，“后桌女生在讨论理想型，云惊白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然后又亡羊补牢地加上一句，“被她们说的有点好奇，至于我嘛，高挑漂亮大方就行了。”
　　“就行了？”云惊白快速算出一个答案，把笔放下，戏谑看着他，“你说的那么好，小心对方看不上你才对吧。”楚宁默默在心里回了一句，“不错，她确实看不上我。”
　　“我的理想型是白白净净，文静有书卷气的男生。”云惊白的话就像惊雷一样在楚宁耳边炸裂，这个形容词，是不是他在多想，他能不能抱有一丝幻想。
　　“我有点没听清，”楚宁挤出这句话，“能不能再说一遍。”
　　“白白净净，文静有书卷气，”云惊白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这样的男生。”
　　楚宁狠狠揪了一下大腿内侧，很痛，真的，是真的不是在做梦。“白白净净，文静有书卷气，”这两个词反复在楚宁心头滚动，把他心头所有的皱褶都熨平整，这两个词和宋长青几乎不沾半毛钱关系，反而用来形容他最贴切。那是不是就可以说明，其实云惊白并不喜欢宋长青，只是和他是朋友。
　　对，没有错，朋友，一定是这样。所以云惊白没有管宋长青的志愿，所以宋长青不会帮云惊白剥橘子，不会帮云惊白打水，难怪他们还没有在一起，原来是因为云惊白根本不喜欢宋长青。渴求许久之物此刻突然得知一直都触手可及，楚宁难以掩饰喜悦，他不断推敲，云惊白这句话的背后含义。是不是发现了他的喜欢却又埋怨他的不主动，所以故意透露一点。云惊白是从什么时候喜欢的呢？楚宁想不到，云惊白喜欢自己什么呢？楚宁抬起手摸了摸眼睛，那里的眼睫毛长而翘，楚宁想起那只覆盖在他眼睛上的手的温度，脸上又开始发烫。
　　圣诞节，圣诞节就告白吧。楚宁这样想，我会好好读书，这样就能和她去一个学校。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平安夜，对于街道上的人来说，这不过是一个值得庆祝的节日。约上三两好友，去逛街吃饭，情侣们大肆地把自己的幸福向其他人播撒，还有人捧着火红玫瑰仰头看向自己心爱之人，渴求一个肯定的羞涩的点头。但是对于学校，这是压抑多久难得的释放点，同时校长和教导主任班主任也做好了打压的准备，操场，树林，小卖部，甚至广播室的点歌台，时刻有老师装模作样经过，看周围的情况。
　　云惊白准备好了五六个苹果，看见楚宁来了，笑眯眯地递过去一个，楚宁看着桌上的其他两三个苹果，并不如他手上这颗，有着漂亮的扎带，硬挺的外壳。楚宁心里一甜，“我也有礼物给你，你等回家再拆吧。”云惊白接过像一本书一样的礼物，“今天不是平安节吗，你不送苹果，送我一本书？”云惊白好奇极了，想要立刻拆开，幸好这时候宋长青进来了，云惊白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差不多的盒子，递过去。宋长青笑着接过，也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苹果，没有外包装，但是只此一只。“多得太重了，我懒得带。”说完他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头。
　　楚宁不动声色地举起自己的苹果，笑着说，“云惊白，我和宋长青的这么像，你不会随便塞的吧。”“你以为我傻的吗？我给你们都写了卡片，拿出来之前我都有看一眼呀。”云惊白没说，宋长青的是专门放在书包里的。
　　宋长青回到位置上，打开苹果，这时候楚宁又走过去，宋长青挑了挑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坐在云惊白身边总是默默无闻的男生已经介入他们的世界，原本只是坐在位置上听他们的对话，后来开始会搭话，因为给云惊白剥橘子慢慢得和他们越走越近。宋长青提过一嘴，但云惊白觉得不让楚宁为她做点事可能楚宁不太愿意接受她在学习上的帮助，宋长青也就默认了，偶尔还会把自己的笔记给云惊白让她帮忙转交。但这些天楚宁的存在感越来越强，在云惊白不在的场合他甚至能清晰的察觉楚宁的敌意和不甘，云惊白一来便又退回那个温驯的壳子里，离圣诞节越近楚宁就越急躁，就像要夺走什么东西似的。
　　宋长青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他没多想。“怎么，楚大侠找我什么事。”宋长青用了云惊白给他取的外号，楚宁微不可闻地皱了一下眉，但还是尽力友好地笑笑，“我要去洗苹果，云惊白的也给我了，你要不要我一起帮忙。”
　　宋长青看着自己精心挑选的苹果，落在眼前这个男生的怀里，还有他口中的“云惊白”，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眷赖的语气，他定定看着楚宁，楚宁仍然大方的笑着，却让他觉得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宋长青在心里呸呸两声，怎么可以这样说自己的同学。随后打开包装，拿出里面的卡片，卡片上的字露出又被宋长青翻过去盖住了，他把苹果递给楚宁。
　　楚宁瞥见了一眼卡片上的字，然后转身离开。
　　寒冷的屋外，冻得楚宁有点难以呼吸，难以思考。他有点不懂。
　　“送君一行终须别，
　　但，青山虽长，
　　犹抱白云。”
　　这是什么意思？楚宁感觉自己噎着一口气，卡着不上不下，难受得喉咙刺痛。冰凉的流水不断流下，冲刷着那两个苹果。楚宁目光沉沉看着那两个苹果在水池里不断相碰分离又相聚。
　　同一时间，宋长青和吴晓湖正挤在云惊白桌边。宋长青看着精美的那个礼物盒，有点懊悔自己不应该到处跑水果店反而误了买礼物盒的时间，“要不要拆开看看，”宋长青拿着盒子，“这么精美，应该花了他不少心思。”吴晓湖也在一旁起哄，“看看吧，楚宁不会送了你一本教辅资料吧，哈哈哈哈，马上要考试了，他还真是有心。”
　　云惊白有点抗拒，但宋长青和吴晓湖两个人怂恿着，于是她拆开包装，正要打开盒子，楚宁从后面伸出手，从云惊白的肩头擦过，带着一股来自屋外的寒气，他压住了盒子，“云惊白，回去再打开吧。现在打开就没惊喜了。”云惊白有点尴尬，感觉被人抓包了。胡乱地把盒子塞进桌子里，楚宁把苹果递给宋长青，宋长青回到座位，吴晓湖则吐了吐舌头，欢欢喜喜去了别班发苹果。
　　无人注意，在云惊白塞进桌子的那一刻，一张卡片，像一只蝴蝶翩然跌至地上，翅膀沾染泥土，再也飞不动了。
　　晚自习快结束时，楚宁看着一整个晚自习都很安静的云惊白，感觉自己心头的翻涌一刻也不曾消停。他盯着题目，心里默念说道，“所以，你喜欢宋长青，对吗？”
　　“嗯？”云惊白疑惑地转头，原来他不小心念出了声，还好不大，“我确实是喜欢宋长青啦。”云惊白难得羞涩，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楚宁感觉心脏被一只手拽紧了，那只手曾和他的手交握，给他力量，那只手曾覆住他的眼，给他温暖。带他离开黑暗，现在天亮了他终于知道，原来自己真的只是一只飞蛾。一只，丑陋的飞蛾。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说，”云惊白不理解为什么楚宁的反应这么大，就像要哭了一样，“宋长青好像不是你的理想型呀。”楚宁压了压情绪，尽可能平复自己的心情。
　　云惊白却更加害羞，连耳朵尖都难得红了，“那确实是我的理想型，可是，没有人规定你喜欢的人要和你的理想型一样啊，当那个人出现，你就知道，那会是你喜欢的人。”
　　“这样啊……”
　　夜晚来临，楚宁把很久不曾放在胸前的兔子玩偶重新放到心头。泪水一滴一滴无声掉落，他就这样无声痛哭着。妈妈，我喜欢的女孩，她真的很喜欢那个男生。那个男生也喜欢她，我知道这样她们会很幸福，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那么痛，痛得就像要裂开一样。妈妈，我觉得我好丢脸，我不想再出现在她身边了，那样会让我更加丢脸的。我也不想和她表白了，她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我是在自讨苦吃，我要收回我的心意要收回我的卡片……
　　楚宁哭着哭着，突然停住了。表白的卡片他并没有拿回来，而是让云惊白带走了!当时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只想着要把盒子合上，不然在宋长青面前，会被人耻笑一辈子的吧。却忘记要把盒子里面的卡片拿出来。楚宁紧张后怕起来，但这份后怕并不是来自可能的耻笑，浮上心头的第一个念头是，云惊白不理我了怎么办。云惊白知道我的心思后，再也不想靠近我了，我该怎么办。楚宁直到此时此刻，才发现自己仍然不愿意离开云惊白。
　　许久不曾出现的失眠，也在今夜重返。楚宁固执地不肯入睡，不停祈祷夜晚长一些，再长一些，好像这样最后的宣判时刻就会晚来一点，再晚一点。
　　云惊白在家里打开盒子，里面是一盒精美的彩笔，“哇，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