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鬼压床 脑子好吵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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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米安闭着眼睛，脑子却清醒得可怕。关于汤姆的，关于过去的，关于未来的，想法排着队在他脑海里吵架，连闭眼都成了一种克制。翻来覆去好一会睡不着，他控制住轻缓的呼吸，努力吧脑子清空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这样还是有用的，至少身体上的假睡比跟着大脑清醒好一点，虽然同样是一种精神上的煎熬，但也算放松休息了身体。这么做的好处就是他终于渐渐感到了昏沉，意识的清醒仿佛成了一种错觉。
半梦半醒间拉米安觉得手脚渐沉，好像有人悄悄靠近了他。周围流动的空气都为此滞涩，然后那人愈发靠近了，像影子一样轻盈地跃上他的床，坐在他的床头，越过他的身体去拿被他挡在枕边的什么东西——也许是书，汤姆没有看完的那一本《窄门》，拉米安顺手把它放在枕头旁边了。那个影子几乎是圈着他，压在他身上，而拉米安心惊胆战地不敢睁眼，假装睡得很沉。
是谁？还能是谁？寂静的，只有怀表嘀嗒声的房间里，拉米安突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感到害怕。他害怕惊动了那个影子，因为他是如此地欢喜，又如此地怕对方发现他的欢喜。他在脑中勾勒这样的场景，漆黑的狭小的房间、窄床和一张模糊不清的苍白的脸，还有漂亮圆润的鼻尖。
他不由得把自己想象成一条河，他会流过那人的手腕和洁白的脚踝、身体，像夏天被对方游过的一片水域。这条河一路流进大海，又轻又缓，慢慢地变得与海没什么区别了。
拉米安这时清醒了，但是睁不开眼，身上也麻木得动不了。等他用尽全力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周围还是昏暗的房间，没有月亮的黑天和安静地待在他枕边的《窄门》。
一切都是幻影，是鬼压床和梦，他庆幸这只是一个梦，也惋惜这只是一个梦。
汤姆仍躺在床上，他有规律的呼吸声和床下摆放整齐的鞋都暗示着主人半夜从未醒来过，更别提下床走动。拉米安无端地感到难过，同时他也怨恨着这个人，因为汤姆只是他的朋友，只是朋友。当他能动弹他的手脚，这种怨恨变化为了一种冲动，他慢慢挪下床轻手轻脚地走到汤姆的床边，看着对方背对着他的后脖颈。
如果汤姆能在梦里那么对待他，他也能这样伏在对方的床上，圈起汤姆的身体。拉米安冷着眸子，抬手伸向汤姆的脸颊，却在距离几厘米的地方停下。
简单来说，他不敢。
强烈的羞耻感猝不及防地汹涌而来，一遍一遍地冲刷他的神经。他慢慢把手收回来，再蹲下，缩在两床之间的缝隙中发颤。他不敢想象如果汤姆发现了他的小心思会怎么样，他肯定无法面对那人锋利的眼神，宁愿，宁愿……
不，他不该连性命都由着汤姆牵动，弱懦的感情不应该支配他。拉米安站起身，把今晚的一切混乱都归结于临睡前汤姆那不合适的举动。这样想着，还真的令人有些生气，拉米安不愿再回头看汤姆看起来漂亮无害的睡颜。而他自己也再睡不着了，他在汤姆的床头边上呆立片刻，最后还是踱步到门口，轻轻推门，小心翼翼地不让这扇老旧木门发出一丁点声响。
拉米安决定出门走走，这是临时决定的，他只在孤儿院的小屋里随便转转，吹吹风。
他没想到这样也能碰到同伴。小孩子清浅的脚步声非常好辨认，尤其是在这种寂静的环境下尤为明显。没想到霍格沃兹之外夜游也是受麻瓜孩子们欢迎的一项活动，拉米安不想扯上麻烦，他放轻脚步，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躲进去。
没想到脚步声主人的目标也是卫生间，对方已经停在了门口。拉米安没兴趣看别人上卫生间，为了避免尴尬，他只能走出去。他打开卫生间的门，外面站着的竟然还是个熟人——
艾米穿着白天那条裙子，很明显，这是杂货店里的那个小流氓给她买的。她看到拉米安从卫生间里面出来，既是惊讶又是窘迫，涨红了一张脸，下意识的抱起手挡在小腹上：“拉米安哥哥……”
“不好意思，”拉米安从门后退出来，“我没有在用卫生间。”
他注意到艾米的异样，体贴地走开几步说：“如果你感到身体不舒服，最好还是去找玛莎看一下，我可以帮你叫她。”
“不……不！拉米安！”艾米急了，声音隐隐流露出一点哭腔，“我不敢告诉夫人和玛莎，不敢换睡裙躺到床上……我要死啦！我流血了！”
拉米安先是一愣，接着上下打量了艾米一番，没看到什么明显的伤口，于是他问：“哪里流血了？”
艾米急得眼泪都冒出来了，但她真的不好意思说，于是转过身去：“我，我拿写字的纸包着了……”
她背后的裙子上沾了血，拉米安大致看了一眼位置，又好气又好笑地松了一口气。但随即他马上又紧张起来——这是一个标志，艾米可以嫁给杂货店老板的儿子了。这件事不得不稍微重视起来，就在楼道里，拉米安给艾米讲了一些女孩们应该知道的事，艾米羞红着脸听完，拉米安又教她怎么清洗血迹：“一点要先用冷水洗知道了吗……千万不能让科尔夫人和玛莎知道，不，除我以外的任何人都暂时别说，除非丹尼斯回来，那时他应该有能力带你离开。”
艾米点点头，这个小姑娘还是知道其中的利弊的。
接着花费一晚上时间，拉米安用自己的旧衣服给艾米缝了一个布垫，棉絮的，里面可以塞点草木灰让艾米舒服一点。草木灰也很好获取，厨房里就有很多。
做完这一切天边都已经挂起红云了。拉米安披着晨光回到房间，汤姆还没有醒来。他躺回床上等待时间慢慢地走过去，在等待的过程中他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反思自己今晚是不是多管闲事。
这一晚拉米安只不太安稳地睡了一小会，后来大部分时间都醒着。可汤姆叫他起床的时候他反而一点也不困，一天内都能算得上精神。就是艾米不太愿意与他对视，早餐时，拉米安一望过去，她耳朵就红起来，望天望地就是不敢看拉米安。拉米安理解小姑娘羞涩的心情，也没故意去招惹她。
汤姆尖锐的视线在两人中间转了一转，嘴角拈起一抹刻薄的假笑:“你帮她藏了什么秘密？”
“一些小女孩的私事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拉米安说着，不动声色地避开汤姆马上要跟他挨到一起的手臂。
“什么时候的事情，昨天晚餐的时候吗？”汤姆冷哼一声，“看啊，她现在没有丹尼斯的庇护了，迫不及待地就缠上了你。”
“那没关系，”拉米安温和地看着他，“反正我们待不久的。”
“好吧。想学游泳吗？”
“我们今年不去海滩吧？”拉米安想着去年汤姆穿泳裤的样子，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但一想到海水包裹对方的身体，他就难受地想起昨晚的梦。
“去港口吧，我们偷偷上船到最近的岛上去，晚边再回来，”汤姆提议道，他还补了一句，“我教你。”
“还是不了。”拉米安正想着办法脱离汤姆，他不能再加深他们之间的联系了。同时汤姆满不在乎，一点也没有觉察的样子激起了他心里变扭的怨恨，他找借口说:“大西洋上的海战还没结束，商船通常都由军舰保护，这太危险了，恐怕我们混不上去。”
“总有机会的，汤姆，别着急。”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鬼压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