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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忆篇·我信你(四) 回忆篇·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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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铺垫成就,痛苦成就美满。
悟思力道适中的按捏着木以的后颈,“师父,皇城传来消息,内奸之人已被叔父捉拿。”
“好。悟思,下午陪师父去城里走走吧。”木以阂着眼,轻按了一下心脏。
悟思看到了木以的小动作,顺口问道:“师父,您最近心慌好些了吗。”
“好多了,去休息休息吧。”木以送走了悟思慌乱在柜子里翻找。
近几日他心慌越来越严重,刚刚险有些撑不住。他有一股不安突然涌上心头。
木以推开府门直奔术院自己的空室。
他取出占卜盒,慢慢放缓自己的心跳,双手覆在微发出白光的盒盖上方。
随着他心中的默念,盒周身的白光愈发强烈,盒身也出现了猛烈震动。
哗——占卜盒碎了,卦象掉落在零散的盒子中。
木以惶恐的取出卦象,一瞬,他想毁了整个院子。
没有涕泗横流,没有疯狂咆哮,他在密室中取出一个小布袋放入怀中。
此刻的他,平静的有些可怕。
木以骑了一匹快马,先回到府内,正巧碰上去卧房找木以的悟思,“师父你在这呢,我收拾好了,我带你去城里转转。”
“思儿,师父有急事需要出门一趟,你照顾好自己。你叔父回来的时候把这封信交给他。”说罢转身上马。
悟思:“你不和叔父一起回来吗?”
木以回头,“一起。”没有一丝犹豫。
悟思低声呢喃:“师父......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和叔父都走了......”
叮——只一瞬,悟思猛然抬头,一股和他法器共鸣产生的震颤使他瘫坐在地上,“师父...为什么....我感受到了......你的法器......师父————”悟思破空大喊。
三岁时,悟思初次接触法术。
六岁时,悟思有了属于自己的法器,需每个月圆之夜取自己的无名指腹血祭器,直到弱冠之年。末次祭器时,法术成。
木以告诉过悟思,“法师一生只能有一位师父一柄法器,而法器一生只能被使用一次。不到迫不得已之时,万不可取出。”
每位法师的法器都有一把先引器,用以帮助法器顺利完成祭器。而悟思的先引器正是木以怀中的这柄五寸长矛。
因长度仅是普通长矛的百分之一,所以木以把它唤作——短长矛。
每次举行祭器时都会在法器之间产生共鸣。时日长了,在一定范围内,二者便会自动产生共鸣。
这是法器的共鸣,更是师徒身份的象征。
悟思感受着这份越来越微薄的共鸣,脸上无声地淌满眼泪,他好像懂了......
“王爷,你要等我,你一定要等我。”策马向前,而飞扬的泪珠打在后方的枫树叶上。金秋的颜色,好刺眼。
木以拾起碎盒之中的卦象,占卜盒碎的那一刻他的心其实已经裂开了,当他看清卦象那一刻,他的心全碎了——大大劫大凶——无可避。
片刻后他仰头起身,从密室中取出他的法器。法师的法器,可以看做是——法师的性命。
觉辛策马咆哮,“葛将军,速去支援陆中。”他们被包围了,几里外就是峭壁山谷,眼前只有侧后方的小豁口可以冲出重围。
葛青一收长枪,“不行啊大将军,陆南的支援还得几个时辰才能到,这些人马你撑不住的。”四周尽是兵戈之声。
觉辛的脸上已被溅满鲜血,“我是大将军,听我指挥,快走。”
觉辛奋力战在最前方,为葛青众人冲出一条血路。
木以不眠不休,昼夜不停终于赶到了战场上。远远他就看到了那个挥刀向前威猛勇武的身躯,这一刻,心暖了。
此时战场上仅剩觉辛一人,骁勇善战的震庭大将军实至名归。
觉辛呆愣愣的看着远处策马扬鞭青衣飞扬的木以。他恍惚了。
木以突发觉右侧丛林处有一反射的白光,“王爷,小心——”木以挥扬马鞭,使出全力奔向觉辛身边。
那一刻,觉辛胸前的小兔子平安符......碎了。
木以从马背上飞扑到觉辛身前。呲——背部中箭。
“啊啊啊啊啊,冲啊,草丛里。兄弟们,冲啊。”援军赶到了,可是———
“木以,伤到了哪里,木以,别闭眼睛。”觉辛拖住木以后颈,使他半躺在自己怀中,膝盖支撑木以腰部避免触碰到利箭。
“傻王爷,我这不是睁着眼睛呢吗,你看。”说罢木以眨眨眼睛,“你说过我眼睛好看。”
“是,我们小木以的眼睛最好看了。”觉辛此刻什么都不顾了,涕泗横流,额头抵在木以额前,“你坚持住,援军来了,我们去营帐找大夫。”他已经溃不成声了。
木以抹掉觉辛脸上的泪痕,亲吻了他的胸膛:“王爷,我不就是大夫吗,我可以自己治。”
“真的吗?胡闹,你动一下都费劲,怎么自己来。”觉辛欲托起木以胳膊把他放到后背上。
“王爷,信我。”说罢他从怀中取出小布袋,小黑狗和小白兔的图案。是觉辛的生肖。
“木以!”觉辛慌了,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紧了,“你拿它做什么!”
木以的声音微弱了,“王爷,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吗?几日前我卜了一卦,卦象凶险,我便知你此行会有不测。这箭虽未射中心脏,但箭尖带毒,毒素已经蔓延到内脏之中。王爷,我的时间......不多了,可以...亲我一口吗?”
话落,觉辛吻住木以泛白的软唇,舌尖微抵,是什么滋味,是痛苦的温柔。
一瞬,木以用力推开觉辛,取出短长矛,矛身泛起白光气流。一端刺入自己的心底,另一端按上觉辛的左手无名指腹,白色光线从心底方向流向脂腹端。
“木以!你为什么要来,你明知我此生的软肋即是你。”觉辛的声音渐渐弱了,他已经几近崩溃了。
木以握起觉辛的右手,十指交错,“因为.....我信你。三世之内,你的记忆将被完整保存,三世一过,你我......皆为陌人。王爷,我信你——不会丢下我,我...爱.....你......”
白色光线消失了,握紧觉辛的手......松了,木以的眼睛......合上了.........
“木以——————”这个高大威武战场上浴血奋战勇猛果敢的男人,此刻才知,他的内心也很脆弱。他的愿望很简单,不求功名不求钱财,只想守着心爱之人,看他笑。
五日后,他们胜了,安阳守住了。但没有一个人的脸上带着笑,他们知道,这场战争的胜利应该归功于谁。但那个人,此生都不会知道了......
“王爷,皇上说了,您先回府歇着,明日皇上去府上探访。”谨公公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倦容的大男儿,心疼啊。
觉辛努力撑起自己无力的身体,“还是劳烦公公再通报一次,我今日来拜见。”
“拜见皇上。皇上,您怎亲自过来了?”皇上赶忙扶起欲行礼的觉辛。
皇上:“朕让你赶紧回府歇息你不听,朕只能快来看看你,走,快进去。”
皇上和谨公公把觉辛放在椅子上,“觉辛啊,木以的事儿,朕早就知道了。朕会以国师之礼厚葬木以。”
“皇上,臣有一事相求。”觉辛欲起身行礼。
皇上:“别行礼,直接说吧。”
觉辛:“皇上,可否将木以交由臣安葬。他在府中住了近十年,也是悟思的师父。”
皇上叹了口气,“唉,你真以为朕老了,脑袋不好使了?其实你俩什么关系,朕早就明白了。”
觉辛闻言瞪大已失神的双眼,“皇上?”
皇上:“上次西南蛊毒,木以来求皇上。朕那时便知你俩的关系不一般,恐怕一开始的法术师父都是你计划好的吧。”
觉辛低头,心里确实发虚,“皇上......臣知罪,请皇上降罪。”
“哎,你有什么罪。只是爱一个人,有什么罪。朕只是心疼你俩。”说罢皇上举起汝窑茶盏,又放下,“木以交给你了,还有悟思呢,别忘了。”
“臣,谢皇上成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觉辛不顾搀扶自己的谨公公,来到堂中央,行跪拜礼。
觉辛只身一人走到王府门前,“叔父,师父呢。”悟思问向觉辛,但他的心很慌乱,没有法器的共鸣了,他害怕听到他不愿接受的只言片语。
“别打扰你师父,他睡着了。”觉辛从马车里抱出木以。只是这时的木以很安静,安静的让人止不住落泪。
悟思看到木以的一瞬,他明白了......法器是法师的性命,法器被使用了,也就说明......他的师父......离开了......
他静静地看着向卧房走去的二人。他什么都懂但他什么都不想懂,他难受他心痛他想嘶喊但他什么都喊不出来......
觉辛将木以平放在床里侧,他喜欢贴墙睡,但每次都会被觉辛拉回怀里。
觉辛打来热水,替木以擦干净身体换了一身衣服。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浅吻后关上门来到了庭院。
他看到树下的悟思,“过来,叔父抱抱。”
悟思扑到他的怀里,“师父说和你一起回来,但他还是骗了我......呜呜......”
“思儿,你长大了,府内大小事宜你也都了解了。”
悟思打断他,“叔父我不听,我不听这些,叔父——”
“乖悟思,男子汉迟早要面对这些事。叔父知道,你有自己的目标,将来肯定是成大事者。”觉辛轻拍着悟思的头,脑海中回忆着这个院子里发生过的点点滴滴。
“叔父,这是师父临走时托我带给你的信。”悟思从怀中取出温热的信。
“悟思,要开心知道吗?”说罢,觉辛揉了揉悟思的脑袋,拿起信转身回到了卧房。
看到了床上人的一刹,时间恍惚回到了几月前,那个吵闹着不愿下地吃饭要觉辛把点心端到床前的俊美少年仿佛还在假寐生气。
“王爷,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先去来世等你了。法器可保留你三世之内发生过的所有记忆,每世十岁时,先前的记忆将会出现。如若你在来世遇到了我,你的心底会出现阵痛,只一瞬就过去了,一共两次。毕竟我不舍得王爷疼太久,又担心王爷找不见我,所以最后一次祭器时选择了这样的法术。那时的我将不记得你是谁,我们发生过什么。但你将左手无名指腹刺破覆于我的额前,关于前世的所有记忆将全部出现。王爷,我信你,一定不会丢下我,一定会找到我。今生很短但很美。”
纸张的最下角有一行小字“来世的王爷是什么身份呢,不能每晚欺负我!!!”觉辛看到这行小字时,脸上出现了久违的弧度,“这傻木头。”
他翻过信纸,右上角还有一行小字,“我还要王爷保护我!”觉辛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木以写这行字时的模样,手托腮,微撅嘴,落笔后还“啧”了一声,他的傻木头怎么能这么好,这么傻呢......
觉辛躺在木以右侧,左手牵起木以的右手十指交握。
他的右手从怀中取出短长矛,但此时的它已没了当初的流光,“小木头,我等不及了,我不想等了,你会怪我吗......”
话落,短长矛刺向觉辛心底方向。此刻,他好像真的安心了——
作者有话说:短长矛————断肠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