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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忆篇·我信你(三) 回忆篇·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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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余,大军班师回朝。
木以坐在马前,脊背倚靠在觉辛宽大的胸膛上,脑袋歪在他的肩膀上,身体软绵绵的窝在马背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觉辛亲亲他的发顶,小声提醒:“坐起来点,一会摔下去了。”
“不坐,没力气,怨你。明知今天要赶路昨晚还......身子疼,坐不起来。”木以撇着嘴,双手虚搭在扶手上。
“好好好,怎么舒服怎么坐。”觉辛无奈,抽出手捏捏怀里人的小脸儿。
木以:“喂。”
觉辛:“嗯?”
木以:“问你个事儿。”
觉辛:“你说。路上这几天都不做了。”
木以用力掐了一把觉辛大腿。“呼呼呼,疼。”
木以:“我想问你,为什么当初要选我做悟思的师父。”
觉辛深深叹出一口气,“呼————你都猜到啦?”
木以:“只是感觉莫名其妙。谁不知道昭王府的二少爷就像那埃及雁,每次任务结束第一时间就是赶回王府看望父母和贤侄。这次竟主动要求搬离王府,这其中恐怕不是没有缘由的吧。”
觉辛重重的亲了一口身前人的脸颊,“我的小木头就是聪明。十六年前,你初入皇城。那时大哥偷偷带我去御膳房找吃的。我刚一拐出偏门就看到一个矮矮小小的奶白团子低着头,拼命快走想追上前面的人。当时我就在想‘这个家伙真可爱,努力走很快的样子看起来傻乎乎的,真想捏一捏他的脸蛋儿。’”
说罢,觉辛轻轻捏了捏木以的侧脸。
“几天后我在祈福大典上又看到了那个傻乎乎的小团子。听身边的人说这是一位法师,别看这么小,已经可以开坛主持祭祀事宜了。后来我就一直默默地看着你。看你被师父责罚后偷偷抹眼泪,看你和师兄弟一起往老法师的米汤里放盐,也看了你十五岁时被正式任命为术院四领时的盛大典礼。那个时候我还担心怕你几年之后会娶妻生子。后来我一想,术院的那些天师法师哪个不是都大胡子拖地了还孤身一人闷在空室里。时间还长,我还可以再等。直到不久后第一次被正式任命率军出战后我才意识到,生命只是一瞬,前一刻可能春光旖旎欢声笑语,下一刻可能就天人永隔。我怕了、慌了。我害怕我的一时大意就再也见不到你,我害怕我还没踏出第一步就和你再也没有了以后,我甚至没好好看过你一眼。那时我脑子里只剩下了你。回去后我便请皇上恩准,给我这个名正言顺和你相识的机会。那时候如果悟思不主动的话,我也会让悟思搬过来。毕竟没有比教学更合适的理由,可以让你常住府内。我的傻木头,你小时候干过的那些糗事我可都看到了,还不转过来亲我一口堵住我的嘴?”
几秒后,只有后方骏马奔驰而扬起的黄土。“木以,你别吓我!”觉辛慌乱地转过木以的上半身,顾不上力道大小。
看到木以的那一刻,他错愣住了,像画师笔下的某个瞬间被定格住一样。他看到木以整张脸都已经被眼泪淌满,没有一丝表情一点动作,只有泪水继续从眼眶中溢出。
觉辛勒紧缰绳,托起木以腋窝将整个人转向自己,再一次紧紧地将这个人扣在怀里,紧紧地,不顾是否太用力而弄疼了他,他只要紧紧地环住这个天地都不及的眼前人。
“王爷......”这一刻,似现实的梦境。漫漫流年,爱意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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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法师,硕和王在吗。皇上急召硕和王议事。”谨公公慌忙从马车上下来。
“公公稍等。”木以脸上平静向里屋走去,但他心里明白,每次谨公公亲自来请人,那都是事情到了很严重的地步。
“觉辛你想好了吗,就算战败,敌军攻占了安阳对于朝廷来说也不是大事。安阳隶属边关,人烟稀少,朕恐你......”皇上的白发数量肉眼可见的增多了,多次战败的消息也刺激了一代帝王傲视的姿态,他不得已请来了这位外表俊朗却作战凶猛战绩绝佳的年轻将军。
觉辛抱拳:“皇上,安阳虽只是一方土地,但它在全国百姓心中是安稳的象征。有危难时,朝廷会不顾一切冲锋在前。即使血流成河,但战争的结果可以让百姓继续看到希望。皇上,臣愿亲自领兵出战,不胜不归。”
皇上:“觉辛啊,朕这次将东南西南陆中陆南的兵符交给你,三十五万大军任你调遣,千万记住一点,安阳这块土地与你们的性命比起来,微不足道啊。”
觉辛将兵符揣在怀里,继续跪奏皇上:“皇上,臣有一猜想。”
皇上:“你说。”
觉辛:“臣认为我方大军里出现了敌军的眼线。多次交战敌方都先于我方出手,且直击要害。臣认为,一次两次是巧合,次次如此,实属异常。”
皇上:“其实朕也有这方面的猜测。此去你需多加谨慎,莫再中小人伎俩。”
觉辛:“臣,谨尊圣命。”
觉辛还未到府,就看到了守在府外,臂弯里抱着披风的木以。
觉辛:“怎么出来了,夜里有风。”
木以将披风搭在觉辛肩上,像多年以前初见面时那样,“我来等你,想早一刻见到你。”
觉辛:“走,我们回屋说,我给你带了小笼包回来。”
“这次......会很久吗......”木以拿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小笼包递到觉辛面前。
“不会的,我会快一点解决,早一点见到你。”觉辛越过小笼包,双手抱住木以,吻上温热的唇。缠绵旖旎的交错水声将夜晚的雾气染上了迷人的嫩粉色。
这一刻,是担忧,是温存,是不舍,是幸福。
即使再珍惜相伴的时光,分别时刻还是来到了眼前。
这次木以没有哭闹,平静地将亲手制作的小兔子平安符递到觉辛手里,木以属兔。
两人交换了一个安静的吻后,觉辛便启程了。
“师父,我们回屋吧。师父,你实在难受的话就哭出来吧,悟思看着师父紧紧咬住嘴唇的样子替叔父心疼。”八年了,悟思都快赶上木以的身高了,他静静看着师父眼中打转的眼泪就是不掉下来,他心里好难受。悟思轻轻碰了一下木以的下眼皮,眼泪滴答掉落。
“臭孩子,想看师父笑话是不是。”木以作势拍了一下悟思。
悟思抹了一把眼睛:“才不是。悟思也想叔父,但悟思知道,师父的想和悟思的想不一样。师父的想,更痛。”
“乖孩子,我们回屋,师父给你做你最爱的排骨汤,你叔父没口福,吃不到了。”木以领着悟思来到膳房。路过卧房时想到早上站在那里的是两个人时,木以的心口处,又酸又紧。
两个月过去了,望着桌上的几封书信木以却一点开心都没有。近几日他总是梦魇,稀奇古怪的梦一遍接一遍,一会是长衫书生,一会又是穿着条纹衣服躺在床上的短发少年。这都是谁,都在哪里。陌生的场景却都是熟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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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辛:“葛将军,我知你是可信之人,我就不多说了,我猜测军中有敌方眼线。明日,我们故意放出假消息,私下将城西的粮草换成干草,尽可能一次捉到内奸之人。”
葛青:“不瞒大将军,前两次战败我就有所怀疑。经我这几月观察,有二人甚是可疑。一个是通信营的副将陈勇,一个是掌管粮草的赵兴。”
觉辛:“好,那我们着重观察此二人动向。”
“走水啦,走水啦,快救火,城西走水啦,快来人呐。”“城西失火啦,快去救火。”“快来人一起救火,粮草还在里面呐。”“快来救火呀,快来人呐,走水啦,快来人呐。”
营帐暗处的觉辛和葛青正默默观察着来往粮仓的众人,就在士兵泼水的瞬间,他们捕捉到了粮仓后方阴影处闪出的一个黑影,“走,葛将军。”
锵、锵———
“通信营亲兵副统领陈勇,潮州本地人。陈统领,你有何想辩解的。”觉辛一刀抵住陈勇侧颈。
陈勇:“我说我来检查粮草走水情况,二位将军可信?”
觉辛:“仓内大火已将顶梁完全烧毁,陈统领毫发未损,武功了得啊。”
“佟佳·觉辛,皇上都敢让一个毛头小子上战场,我辛辛苦苦兢兢业业二十五年只混了一个通信营的副将。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仗着你父亲在军中的地位吗。我实话告诉你,你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还记得你那次西南征战中了蛊毒吗。木以虽帮你清了督脉处的余毒,但真正要命的是渗到心脏的毒素。你那时才半年时间,心毒根本没有显露出来。现在,呵呵,你好自为之吧。我早就感觉你和那个木以不单纯,两个大男人,呸!”呲——说罢,陈勇向刀锋一用力。
“差人回皇城禀告皇上吧。”觉辛抽出怀中方巾,擦拭干净刀边血迹。
葛青:“大将军,您的身体......”
觉辛:“无碍,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