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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忆篇·我信你(二) 回忆篇·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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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肠已断无由醉,酒未到,先成泪。
“木以,这次西南动乱,我得去帮皇上平叛战乱。可能三五月,也可能三五年。悟思也大了,我已经嘱咐过他了,没事多带你出门走走。年底皇上围猎,我拜托皇上了,带上你们。”觉辛今早接到皇上的紧急召见。这次战事紧急,他没有过多的时间可以和木以好好告别。
“为国为民是你我等臣子的责任,这次路途遥远,时间仓促,路上务必注意安全。听闻西南多蛊毒,饮水食物要千万谨慎。”木以嘴上安慰嘱咐的有多平静,他的内心就有多不舍和难过。
“王府拜托你打理了,明日天微亮就启程,睡吧。”一吻落在木以绵软却微颤的唇上,“傻木头,不许哭,丢人,我要嘲笑你了。”觉辛用脂腹轻轻擦去木以眼角的泪珠。
“谁哭了,要你管。”木以扯起被子捂住脑袋,转身不理身旁人。
“乖,转过来。”觉辛慢慢扯下被子露出木以的脑袋,噙满泪水的眼眶微微震颤,豆大泪珠扑簌落下。木以把头埋在觉辛胸膛前,用力抱住他,“以前都没有这么长时间,再加上西南蛊毒,我怎会安心。你跟皇上申请一下,我和你一起去,我还可以用法术帮你破阵。”
“傻木头,皇上不准你走,皇城那么多事都需要你占卜破解呢。我每隔一月都寄回一封书信给你,我一定会尽早平叛,回来找你。”觉辛轻轻拍着怀里泣不成声的小木头。
木以断续道:“你......一定要...嗝......要小心饮食......嗝......注意保暖......嗝......江南水汽大......易生...嗝......潮气......”
“傻木头咱不哭了,我都记得呢,都记得呢。”觉辛哭笑不得,揉揉怀里人的脑袋,一吻堵在微张的唇上。
三月后。
“师父师父,叔父来信了。”
五月后。
“师父师父,你看这是叔父托商户带回来的鲜花饼,说是西南产的才好吃。”
七月后。
“师父师父,叔父给你带回来一只小兔子,陶瓷做的,好漂亮。”
木以看了一眼白瓷罐中几近透明的软膏,“佟佳·觉辛!”他低声咬牙,俊美的脸上却沾染了肉粉色。
十月后。
“师父,叔父又来信了,还有一身红衣。听过路商户说,这是西南女子出嫁时的喜服,是西南特有的花样,还有一股香气。”木以脸红了,“这不正经的家伙,又想什么呢。”
十二月后。
“悟思,有你叔父的信物回来吗。”
“年底了,北方雪大,马车难走,恐怕还得十天半月,但是今天有军队的人回来说是大捷,不日班师回朝。”
来年二月。
“悟思,今日回城商队有捎来物件吗,去年底不说回朝吗,还没到吗?”
“没有师父,都好几月不见叔父来信了。听街上人说,这次战事房屋损毁严重,战士们正在帮百姓修缮呢,叔父可能抽不开身。”
“没事,几日前咱们准备的信和物件商队捎走了吗?”
“捎走了,师父。”
来年三月、四月、五月,均不见有过路商队来叩门。
木以突然从椅子上坐起来回到术院,取开占卜盒,卦落,小大劫小大难——将过未过。
他疾步来到宫门前,掏出术院法师腰牌,“劳烦公公通报一身,术院木以有要事求见皇上。”
一刻钟后,“进来吧,木法师。”谨公公亲自来到宫门前接木以进去。
木以有礼:“有劳谨公公了。”
木以:“参见皇上。”
“起来吧。朕知你此行何事。”皇上指向一旁的客椅让座。
“皇上?”木以猛然抬首。
皇上:“事关硕和王,是吧。”
木以:“臣刚卜了一卦,挂相......异常。”
“去年十二月,爱卿中了小人伎俩,误服了含蛊毒的食物,如今身体已无大碍,但迟迟未见苏醒。”说罢,皇上叹了一口气。
木以虚扶住椅子,双手颤抖,久久未开口。
“皇上,让臣去看看吧,战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臣还可用法术救治伤员,修缮房屋。皇上,求您了......”木以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跪拜在地上迟迟不抬头。
皇上:“唉,你去吧。朕知你等不及了。葛将军即刻启程,你随他去吧。记住一点,你身份特殊,莫要伤及自己性命。”
“多谢......皇上......恩准。”谨公公扶起颤巍巍的木以,摇了摇头,唉,年轻人。
木以:“葛将军,咱们大约还有几日到。”
葛青:“快马加鞭,少休息的话,最迟明日清晨。大人,您休息一下吧。您一个文人,身体吃不消的。”
木以:“劳烦葛将军了,没关系的,我心实在不安。”
“驾————”
葛青:“木大人,到了,您小心啊。”
木以浑浑噩噩地从马上下来,摇晃着身子蹒跚进眼前的小院。推开了一路上欲扶住自己的官兵,一袭青衫在厚重的银甲之间甚是突兀。终于来到了觉辛床前。
木以扑到床边,握起那双布满刀茧却令人温暖安心的手,看着眼前这个日思夜想的人,是他,却又不像他。
“佟佳·觉辛你个大骗子,骗我说你会注意会注意会小心蛊毒,结果呢,是谁因为蛊毒躺在这里。你骗我安心骗我放心,结果却叫我五日不眠不休赶来你身边看你这个大骗子。你傻呀......”木以看着这个熟悉平静的男人,内心如刀割再刀绞。他用衣袖拂去眼泪,走到门外通知众人,“我没出来之前,谁都不准进来。”
木以托起觉辛肩头扶直他的身体,双腿盘坐在他背后,双手撑背,运行全身周天。“蛊毒确实解了,是否留下病根儿还得以后观察。”顺着气流方向木以发现觉辛体内的督脉虽在正常运行,但在运行过程中有一团几近透明的气流围绕在督脉周围,一直顺着督脉运行的方向循环往复。木以脱下觉辛上衣,咬破自己手指,从小腹中部起自尾骨底端、脊柱、脖颈后侧、头顶、鼻柱方向滑动手指,最终停于上唇部。童子时期由法器清洗过的血液使他的脂腹血和心尖血具有法术功效。
木以再次运行全身周天,发现透明气流几乎消失,但仍有微末的存在。他咬破另一只手的无名指腹,按刚才路径再次清洗蛊毒。脂腹落在觉辛上唇时,他因多日未进食体力不支而晕倒在了觉辛背上。
一刻钟后,觉辛微微蹙眉,慢慢睁开了许久未睁的眼睛。适应光线的同时,他只感觉自己的背部有一股熟悉的暖意传来。他缓缓回头,看到了肩膀上熟睡的侧脸,是自己最爱最想的那个人。
觉辛微微转身,轻轻将心上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咕~~~“什么时候来的,这是饿了多久呀,饿成这个样子睡得还这么香。”觉辛在木以唇间落了一颗温柔至极的吻,穿好衣服后轻声走到门前。
听到大门微开的声音,士兵们慌慌张张的跑到门前,看到了从屋里出来的竟是自己昏迷了近半年的大将军,个个目瞪口呆。“小六,去让厨房准备吃食,甜咸搭配,煲几份素汤肉汤,蒸几屉小笼包,多做几份枣花酥、黑盐酥、绿豆糕,也给弟兄们分分。对了,我昏迷了多久,木法师什么时候来的。”
“回将军,战事结束时您就昏迷了,已有快半年的时间了。木法师是今早赶来的,听葛将军说,他们连行了五天五夜的路,中间只休息了几个时辰......也没......吃东西。”
觉辛:“我知道了,五儿,打盆热水拿块干净毛巾来。你们什么表情,一直盯着我脸。”
“将军......您......照下...镜子......”
觉辛轻声关门来到镜子前,“啊?”他险些惊叫出来,“这,这是......血?”从嘴唇到鼻子、头顶、脖子?他脱下衣服,发现从脖子到腰以下也全是红褐的血液,隐约可见白色光线。“木以是怎么把我弄醒的,这不会全都是他的血吧?”觉辛快步来到床前,看到了两个血液已经凝固的无名指,“你真是傻呀,真是傻木头,肯定有别的办法,你这个样子伤到自己,我更心疼你呀。”
觉辛拿起热毛巾,试试温度慢慢擦拭着木以的身体,“平时那么爱干净的木法师如今都多久没洗澡了,醒来后又该吵吵着嫌脏闹了。”觉辛拿毛巾尖一点一点化掉脂腹的血迹。
“唔——”眼前人微微睁开眼睛,“哼!”木以抽回自己的手,转身背对觉辛。
觉辛在木以身侧躺下,从背后搂住娇小的木以,“我错了,我不应该不注意饮食,误食了蛊毒。不应该中毒了瞒着你让你担心,不应该让你好几个月都收不到一点音信,你别生气了,吃点东西吧,有你最爱的黑盐酥和玉米汤。”
怀中人一声不吭,只感觉身子在轻微颤抖。觉辛微微用力转过木以的身体。转身瞬间,觉辛看到了湿透的枕头和微红的眼眶,“乖,咱们小木头这次太委屈了。我是真的知道错了,别哭了,看看我,抬头看看我,别哭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蛊毒吗,我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蛊毒。不影响任督二脉正常运行,但会产生特殊物质包裹督脉,普通大夫通过把脉根本看不出问题。道行浅的法师一次消除估计就没命了,你这么硬挺着有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你知不知道严重,你傻呀!”木以握起拳头狠狠捶向觉辛,但由于体力不支,他的拳头软得像棉花一般。
觉辛轻轻搂住身边人,“你这么消耗自己的身体,累了倒,我怎么办。我不想你出事,我日日都想你在身边,看着你,照顾你,保护你,看你笑,看你闹,我的全部都不及你重要。”
“大傻子,我有分寸,我这次就是太久没吃东西了,体力不支。快把吃的拿过来,我就在床上吃了,没力气动不了了。”木以虚弱地掐了掐觉辛的后背。
觉辛:“好的小娘子,夫君这就去。”
“胡说八道什么呢。”木以嘴角含笑。
隔天晚上。
“唔,睡了这么久身体终于感觉恢复了。明天我去看看需要救治的伤员和修缮的地方。”木以来到士兵们休息的营帐。
“哎哎哎,使不得使不得,木法师,可使不得啊。皇上特意派人传来书信,千万不可让木法师参与救治修缮事宜呀。”驻地大夫们纷纷摇头摆手,小兵们轻轻推着把木以请出帐篷。
“我有需要木法师的地方,木法师可愿听我一叙?”觉辛从背后环住木以的腰,下巴搭在他肩头。
“你还哪里不舒服,身体我检查过了,已无异常了。”木以一脸正经的回答他。
觉辛用自己的头发来回轻蹭木以颈窝,语调低沉微哑,“木法师,你漏了一个地方忘记检查,那里现在......有点不舒服。”
“嗯?啊!你个不正经的家伙,放开我,我困了。”木以用力想从他的怀里挣脱,可是习武之人的力气实在是大。
“小木头,我也困了,我们一起睡吧。”说罢,觉辛一把抱起木以回到卧房。
木以紧紧攥住被子,“我...还......有些不舒服,今晚......我要睡了,你...别......打扰我。”
“小傻子,你在营帐的话我都听到了,这回你是跑不了了。”觉辛剪灭摇曳的灯芯,微一用力,扯走木以手中的被子,左手从床侧的竖柜里取出一个雕刻精细的青瓷罐,小兔子形状。
天下三分明月夜,你是三分不及的浪漫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