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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她睁开眼睛 ...

  •   克拉拉亲自来到了罗弗洛,她开着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全身上下依旧是闪闪发亮,她一开始见到伊丽莎白还觉得十分可惜不舍,但这情绪在见到同样长相精致的伊诺克后就立刻消散了。

      伊诺克很擅长讨女性的欢心,尤其是年长的女性。克拉拉几乎立刻就喜欢上了他,觉得他可爱又富有魅力。

      “如果我年轻上十岁,我绝对要把你追到手!”她娇笑着打趣。

      伊丽莎白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看向伊诺克,伊诺克也正看着她。

      他露出一个微笑,右手摆在耳朵旁,做出一个打电话的姿势。

      这次伊丽莎白真的翻了一个白眼。

      ***

      安德鲁在约定好的日子被接回了家里,和他一起抵达的是五颜六色的各种药丸及对应的服用指南,伊丽莎白熟练地认出了其中的大部分,他们和医生给死去的哈里开的相差无几。

      安德鲁一开始有些虚弱,他比上次出院要消瘦了许多,头发也长长了。他会长久地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对着窗户的方向一动不动,待上整个下午。

      后来他渐渐恢复过来,开始和伊丽莎白打招呼,和她抱怨这些药让他的头痛得要死。

      那天上午,母亲带艾伦去医院复查,安德鲁和瑞恩像往常一样被压在餐桌前吃药,安德鲁突然发了疯。

      伊丽莎白甚至不知道是什么刺激了他,是窗外呼啸的风声?还是乌鸦沙哑的鸣叫?又或者只是玻璃杯触碰桌面的响声?

      总之,他愤怒地摔碎了面前的杯子,“住嘴!你们给我住嘴!”他这样大喊着,对着瑞恩举起了拳头。

      瑞恩因为刚吃完药反应迟缓,硬生生地挨了一拳,鲜血从他的鼻子里流出来,他舔了舔嘴唇上的血,就像是被什么激活了一般,他站起来,也对着安德鲁挥舞了拳头。

      那是一场混战,餐桌被两人掀翻在地上,花瓶在地毯上滚了两圈,娇弱的花朵被踩在脚下,碾成泥,安德鲁掐着瑞恩的脖子,瑞恩对着安德鲁的头不断挥拳头,两个人在地上滚成一团。

      伊丽莎白第一时间逃到了客厅拨打了911,她熟练地报了自己的地址并解释了现在的情形,不忘嘱咐他们叫救护车来,接线员沉稳地安慰她,让她不要挂断电话,警察就在来的路上。

      餐厅的战局已经有了结果,瑞恩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像是死了一般,安德鲁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站起来,他环顾四周,表情茫然得像是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

      “伊丽莎白?”他的目光最终聚焦在另一个还站着的人身上,“发生什么了?”

      “没事,”伊丽莎白清了清嗓子,试图表现的若无其事,“什么都没发生。”

      但安德鲁并没有被她骗过去,他低下头,看自己满是伤痕与血迹的手,“发生什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了?”他痛苦地捂住脑袋,仿佛有魔鬼在他的耳边说话,他又开始大喊:“住嘴!那不是真的!不是!”

      伊丽莎白顾不得电话那头“你还好吗?你还安全吗?”的重复确认,面朝着他,小心地后退一步,又一步,终于,她退到了楼梯旁。

      安德鲁突然抬起头来,他紧紧地盯着伊丽莎白,“伊丽莎白……以利沙巴……”他古怪地一遍又一遍地唤她的名字,“以利沙巴,以上帝名义起誓*,我起誓……”

      伊丽莎白紧张地用余光瞄自己的逃跑路线。

      “伊丽莎白,我的母亲……你与圣子有过一面之缘,隔着神圣的子宫,圣子赐福于你,圣母玛利亚的声音曾为你施洗……”他的声音越来越响,高亢得近乎尖叫,“你在我妹妹的身上重新显灵,为了驱逐长久盘旋于克里夫家的魔鬼,为了拯救我于危难之中……”

      伊丽莎白小心地又上了一节阶梯,她感到越来越不安。

      “伊丽莎白,圣母曾经赐予你力量,现在你将使用这力量,驱逐那个魔鬼,烧死它!烧死她!杀死她!她必须死!她必须死我的手下!”

      他裂开了嘴。

      伊丽莎白飞快地转身往上跑去,她能听见安德鲁粗重的脚步声更随着他,她用力撞开走廊上的每一扇房门,然后轻声藏在了右手第二间的门后。

      安德鲁也来到了二楼,他的嘴里依旧在不停地小声念叨着:“杀死她,杀死她……”他拐进了左边的第一间,随后房间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像是他推倒了他能碰到的一切家具。

      伊丽莎白捏紧了手心,小心地从房间里出来,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地爬回一楼,穿过一片狼藉的厨房,略过依旧死尸一般躺着的瑞恩,来到了尽头的卧室,拔下插在把手上的钥匙,关上门上锁,再将链条挂上门栓,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几乎站立不住,跪倒在门前,耳朵紧紧贴着门,试图了解现在外面的情况。

      安德鲁似乎终于意识到伊丽莎白不在二楼,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下楼梯,喊着她的名字,“伊丽莎白?伊丽莎白?你在哪里?”

      跟随着他的脚步的,还有重物拖地的声音,那会是什么?一把椅子?一个挂衣架?还是储物间里大剪刀?

      他的声音渐渐变轻了,同时他的脚步声更加沉重,就像是踏在什么金属上,带动得整个房子都能感受到那轻微的震动。

      他在朝她住的地下室走去。

      这不是伊丽莎白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景,在她八岁的时候,安德鲁也是这样突然发了疯,那个时候母亲把瑟瑟发抖的她和伊诺克带到同一个房间,叮嘱他们锁上门,很快一切就好了。

      很快一切都会好的。

      伊丽莎白这样告诉自己,她撑着地板站起来,冷得发抖。

      她需要一杯热水,一双手,或者一个告诉她再坚持一下的声音。

      可是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最后伊丽莎白只好把衣柜里所有能穿的衣服都裹在身上,这是已经离家远走的伊诺克和弗雷德房间,两个人都不愿意在这个“家”里留下太多,她翻遍衣柜只找到两件毛衣一条裤子一件外套,她把它们全部穿上,但牙齿依旧不停地打颤。

      她焦急看向窗外,一辆车也没有路过,很少会有车路过他们这幢不详的房子,视线所及只有无边无际的白色积雪。

      窗台离地面不远,如果安德鲁破门而入,她可以从窗户逃跑,然后往南跑,最近的邻居住在1英里远的地方,只要一两分钟,就会有一双手牵住她,她就会安全了。

      伊丽莎白警觉地站起来,做出逃跑的姿势,有什么不对。周围一片死寂,安德鲁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整个房子只能听见她的呼吸声,还不如窗外的寒风响亮。

      突然,一双眼睛出现在窗口。

      安德鲁发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他拖着一把巨大的铁铲,猛地朝窗口砸去。

      伊丽莎白飞快地回身解开门锁,她几乎能感到安德鲁的喘气声就在她后颈半米不到的地方,她在最后一秒解开了门闩的搭扣,拼命像大门跑去。

      安德鲁跟得很紧,拖鞋在奔跑中被甩丢了,她不敢回身捡,赤脚踏上了雪地。冰冷的寒意从脚底传来,让她的动作更加迟缓,她不小心滑了一下,跌倒在那片杀人的白色里。

      伊丽莎白绝望地闭上眼睛,她几乎能感到铁铲挥起带来的风声,突然,她听到一声尖啸。

      那声尖啸让她觉得熟悉又陌生,她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头鹰。

      那是一头漂亮的白头鹰,有黑得发蓝的羽翼,漂亮得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凛冬。它张开翅膀,在淡白色的天空中盘旋,又发出一声尖啸,朝他们俯冲而来。

      安德鲁举起铁铲,一遍喘着粗气大喊“魔鬼”一边用力朝那只鹰挥舞。

      伊丽莎白趁此机会赶忙爬起来,朝门外逃去。

      凛冽的寒风包裹着雪花朝她迎面袭来,她几乎睁不开眼睛,眼前全部是白茫茫的一片,脚底已经感受不到寒冷,也感受不到积雪的柔软,她只是依靠着那股绝望奋力奔跑。

      远远的传来了警笛声,然后是在她眼前闪烁的蓝红光芒,最后是一双牵起倒在地上的她的手。她的手太冷了,已经感受不到那双手的温度。

      伊丽莎白裹着毯子在温暖的救护车上打颤,随车而来的医生在努力摩擦她冻得发紫的双脚,她在另一位怜悯看着她的医生帮助下小心地脱去了外套。

      她的手碰到羽绒服内侧时摸到了什么,她趁医生不注意把它抽了出来,那是一张叠好的纸。

      她在图书馆翻译的、召唤恶魔仪式的笔记纸。

      ***

      母亲在她做完所有检查不久后抵达,她看上去风尘仆仆,雪花还停留在她的头顶,又或者那是她本身的白发。

      “今天的事情……永远不会再发生。”她这样对她承诺道。

      伊丽莎白笑了笑,她没有一点哭诉的冲动,“瑞恩还好吗?”

      “都是皮外伤,虽然看上去严重,但涂点药就好了。”母亲仔细地观察她,似乎试图从她的神情中判断出她的精神状况,“但他的精神很不稳定,医生建议他先转移到圣安地鲁斯医院观察一段时间,那里毕竟比较有经验。”

      在那个瞬间,伊丽莎白听到了什么断裂的声音。是什么断了?她周围的一切如故,还是她也终于要步入她哥哥们的后尘,堕入那个由幻听与臆想组成的世界?

      “这也是没办法的。医生说我的伤也不严重,今天观察一晚,明天没事就可以出院了。”伊丽莎白冷静地继续,“你和他们讨论过保险的问题了吗?”

      “这方面我会解决的,你不用担心。”母亲看上去松了一口气,“安德鲁……被送回医院了,他们需要重新测试评估他的精神状态,可能依旧需要……”她顿了顿,艰难地说下去:“电击疗法*,要求监护人陪同,我这一周都会很忙,达伦要去亚特兰大出差,你……”

      “没关系的,”伊丽莎白朝她安抚地笑了笑,“如果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其实我应该更安全才对,不是吗?”

      伊丽莎白送走了无言的母亲,重新从枕头下面拿出那张笔记纸,小心地展开。

      如何从深渊中召唤恶魔,并与他签订契约?

      她花了整整一周研究这张写得颠三倒四的纸,去图书馆翻遍了任何一本可能相关的书,终于在星期四的深夜、提着那把安德鲁曾经挥舞的铁铲,从后门溜了出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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